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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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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9章

可能真的是因為心裏有事,第二天溫寧都還沒有來喊,魏無羨自己便早早的醒了過來。

梳洗後,換上溫情昨日送來的新衣,穿上發現特別合身,再次心裏感謝家裏的幾位巧手姐姐大娘,將乾坤袋別在了腰間,還不放心的再次檢查了裝好的禮物,這才滿意的出門。

吃飯的時候,大家都是一起上桌吃的,魏無羨發現他們全都時不時的偷偷看他,特別是幾位女性。

魏無羨覺得自己又找到了當年雲夢撩遍小姑娘的風光,得意洋洋。

溫情則是看了幾眼後,假裝自己很忙,心裏卻嘀咕,沒想到魏無羨認真拾掇一下還是人摸狗樣的(魏無羨:餵,本人好歹也是世家弟子排行第四,豐神俊朗風流無敵小郎君,人摸狗樣什麽鬼?),一個大男人,腰比女人還細,真是……

後來幾天,溫情明顯吃飯比平時吃的少,溫寧還擔心姐姐是不是不舒服,後來發現其他幾個族中女性子也是如此,甚為憂心的找魏無羨訴說。

然後,被自家姐姐莫名惱羞成怒的來了一排活血化瘀的銀針,不敢多說了。

這是後話了。

再說魏無羨和溫情吃過早餐,便動身出發。

魏無羨穿著一身嶄新的白色錦衣,就連溫寧都換上了一身類似的白色衣物,溫情看到時,眼中含淚,仿佛又看到當年的弟弟。

因為時間充足,悠哉悠哉的徒步而行。

正午十分,二人途徑窮奇道。

窮奇道在改建後,其實早已改名,現在叫什麽,魏無羨也不知道,反正好像其他人也總是記不住,大多時候,別人還是稱之為窮奇道。

初時,二人還不時說著話,然而走到山谷中心之時,魏無羨卻覺得有些不對勁來。

這裏行人不該如此至少才是,而且越走越沒人。

魏無羨停住腳步,皺眉道:“奇怪,今日這裏怎麽沒有什麽人經過?”

溫寧也感到有些不對,靜心感受片刻,道:“嗯,四周都沒什麽人,好靜。”

魏無羨:“是,有點太安靜了。”

魏無羨放開心神,卻連平日裏時常聽到的,常人感知不到的那些非人的嘈雜聲都捕捉不到一絲。

他剛剛調轉方向,忽然感到身後氣流有異,便見溫寧突然擡手,截住了一樣東西。

【那是一支直沖魏無羨心口而來的羽箭!

魏無羨猛地擡頭,只見山谷兩旁、山壁之上,四面八方、各個角落裏鉆出來許多人。約五百來號,大多數穿著金星雪浪袍,少數也有其他服色的,皆是身背長弓,腰挎寶劍,滿面警惕,全副武裝。以山體和其他人為掩護,劍尖和箭尖,盡數對準了他。那支率先射向魏無羨的羽箭是為首一人射出的。定睛一看,那人身形高大,膚色微黑,面容俊朗,很是眼熟。

魏無羨道:“你是誰?”

那人射完一箭,原本是有話要說的,被他這麽一問,什麽話也忘了,大怒道:“你居然問我是誰?我是——金子勳!”】

魏無羨想了半天,才勉強記起來,好像是有這麽一號人物,好像是金子軒的堂兄還是堂弟來著,他似乎還見過兩次,看他一臉老成,可能是堂兄。

看他們這架勢,原本馬上就要見到師姐和大外甥的喜悅心情都蒙上了一層陰影。

金子勳剛開始差點沒認出換了裝扮的魏無羨,要不是被身邊弟子提醒,險些就錯過了。至於他身邊的溫寧,沒了世人皆知的兇屍形態,金子勳根本就沒認出來,只以為是同行的普通溫氏餘孽。

金子勳扭曲著臉,高聲叫道:“魏無羨,我警告你,立刻解了你下的惡咒,我可以當做什麽都沒發生過,不追究計較。”

魏無羨聽得一怔,不是很明白,不解的問道:“什麽惡咒?”

金子勳卻當他是在明知故問,道:“你還敢裝蒜?”

【他猛地扯開了自己的衣領,咆哮道:“好,我就讓你看看,你到底是什麽惡咒!”

金子勳的胸膛之上,密密麻麻布滿了大大小小的坑洞!這些坑洞小的小如芝麻,大的大如黃豆,均勻地遍布在他身體上,令人惡寒。

魏無羨只看了一眼,驚訝道:“‘千瘡百孔’?”

金子勳道:“不錯!正是千瘡百孔!”

“千瘡百孔”,乃是一種極為陰險歹毒的詛咒。當年魏無羨在姑蘇藍氏的藏書閣抄書時亂翻,翻到過一本古書,上面講到這種詛咒時配過一副插圖,圖上那人面容平靜,似乎並無痛覺,可身上已經長出了許多個錢幣大小的黑洞。

一開始,中術者是沒有知覺的,多半會以為只是自己毛孔變粗糙了而已。然而過不久,那些小孔就會變成芝麻大小,越到後面,坑洞越長越大,越長越多,直到全身都被大大小小的黑洞爬滿,仿佛變成一個活篩子,駭人至極。而且皮膚表面生滿了瘡孔之後,詛咒就會開始往內臟蔓延,輕則腹痛難忍,重則五臟六腑都潰爛!

金子勳竟然中了這種令人作嘔又難以解除的詛咒,魏無羨一時竟有些同情。然而,就算同情,他依舊覺得金子勳簡直無腦,道:“你中了千瘡百孔,截我是什麽意思?關我什麽事?”

金子勳似是自己也惡心看到自己的胸膛,合上衣服道:“除了你這慣會使邪魔歪道的賊子,還有誰會對我下這種陰損刻毒的東西?”

魏無羨心道,那可多了去了,難不成金子勳以為自己人緣很好?】誰知道是不是其他什麽人看不慣,想要他付出個代價什麽的。

不過,想到如今金江兩家好歹也是姻親,便耐著性子【道:“金子勳,我不玩兒這種陰溝裏的把戲。如果我要殺誰,我就會讓所有人都知道,這個人是死在我手上的。而且,如果我想要你死,你會比現在難看一千倍。”

金子勳道:“你不是很狂嗎?敢做不敢認了?”

魏無羨道:“不是我做的,為什麽我要認?”

金子勳目露兇光,道:“先禮後兵,既然你不肯回頭是岸,那我也不客氣了!”

魏無羨頓住腳步,道:“哦?”

“不客氣”的意思很明顯。

解開千瘡百孔的方法有兩種。除了讓施咒者自損道行,自行撤回詛咒,還有一個最徹底的解決辦法:

殺掉施咒者!】

魏無羨沒想到金子勳竟然如此不長腦子,當下,也不再退讓,【蔑然道:“不客氣?你?就憑你這幾百來號人?”

金子勳一揮手臂,所有門生搭箭上弦,瞄準了山谷最低處的魏無羨和溫寧。魏無羨也將陳情舉起,笛音將陳情舉起,笛音尖銳地撕破寂靜的山谷。

然而,靜候片刻,沒有任何響應之聲。金子勳道:“這整片區域我們都早就清理過了,就等著你過來,你再吹也召不來幾只幫手的。這裏,就是為你精心準備的葬身之地!”】

魏無羨冷笑,若是一年多以前,他或許會束手束腳,然,現在他不但修為精進,還重新結出金丹,好吧,可能是鬼丹,而且因為吸收的是精純的極陰冥氣,就算後來其他人也尋到了更適合自己的靈氣,許多人修為大漲,如今這世上,修為想要超過他的也幾乎沒有,就是和他比肩的也只寥寥數人。

此時他之所以不出手,也只是不屑而已,就金子勳這幾年沒有增長的修為,他根本就不看在眼裏,也根本就不值得他動手。

魏無羨冷哼道:“不自量力,如此,這可是你自己找死!溫寧--”

溫寧聽到命令,還有時間把今天新穿的白衣小心的脫下,在魏無羨無語的目光中放入乾坤袋,然後才變化成兇屍模樣,一聲不似人聲的大吼從喉嚨發出。

這埋伏的五百多人,就這樣目瞪口呆的看著魏無羨身邊剛剛還乖乖巧巧的清秀男子,只一瞬便化為了傳說中的鬼將軍,他們中也不乏夜獵場上的好手,卻從沒聽過一具兇屍能發出這樣恐怖的聲音,不約而同的手心發麻,腳底發虛。

金子勳也沒搞明白,為什麽鬼將軍和傳言的不一樣,如今卻退無可退,只能硬著頭皮,手臂揚起,下令道:“放箭!”

【 箭如暴雨!

溫寧徒手劈裂一塊山石,將之高高舉起,盡數擋住利箭。箭雨落完之後,一百多名修士躍下山壁,朝山谷地勢中的兩人殺來。魏無羨後退幾步,忽一閃避,錯身避過一道了劍鋒的偷襲。

金子勳已趁寧應付那幾百多人時襲了過來。】他見溫寧被其他人牽制,如今只剩魏無羨,聽說他沒了金丹,現在又沒有佩劍,只有一管已暫時起不了作用的笛子,不僅心中暗喜,大笑道:“這便是你狂妄的代價,如今你沒了金丹,又沒了劍在身側,也不過是一普通人,我看你還能如何反抗?”

金子勳正要動手,完全沒看到魏無羨翹起的唇角,正在這時,一個聲音喝道:“都住手!”

一個同樣金光閃閃的身影輕飄飄地躍下山谷,擋在了魏無羨和金子勳之間。

【金子勳一看來人,失聲道:“子軒?你怎麽來了?!”

金子軒一手扶在腰間劍柄上,怒道:“你說我來幹什麽!”

金子勳道:“阿瑤呢?”

金光瑤是本該出現在此為他助陣的幫手。去年他還對金光瑤十分瞧不起,頗為輕賤看低,但如今兩人關系改善,今非昔比,便喚得親近了。

金子軒道:“我把他扣在金麟臺了。若不是我看他神情不對撞破了他,你們便打算這樣亂來嗎?你中了千瘡百孔,怎麽完全不告訴我,一聲不吭就要幹這種事!”

金子勳身中此千瘡百孔惡詛之事,實在難以啟齒。一來他原先相貌體格都不錯,素來自詡風流,無法容忍被人知道他中了這麽惡心難看的詛咒;二來中咒就說明他修為不夠,靈力防衛薄弱,此點更不便為外人道。因此,他只將中咒之事告訴了金光善,求他為自己尋找最好的秘咒師和醫師,誰知醫師咒師都束手無策,恰好金淩滿月宴將至,金子軒竟然主動邀請了魏無羨。】

金光善原本就心懷鬼胎,不甘心錯失陰虎符此等厲害,於是建議金子勳將計就計,在魏無羨赴宴的路上將其截住,威脅他解開詛咒,最好趁機逼他交出陰虎符,最好直接殺了他,事後金光善自會將一切推到金子勳身上,就算失敗,如何都與自己無關,何樂而不為!

【魏無羨是江厭離的師弟,而金江夫妻恩愛,金子軒幾乎什麽破事鳥事都要和妻子嘮叨一番,幾人擔心他走漏了風聲,魏無羨不來了,是以他們一直瞞著金子軒。】

誰知滿月宴當日,魏無羨正閉關中,並沒有前來,讓他空計劃一場,還好還有百日宴,而且確定魏無羨確實會來。而經過這兩個多月,千瘡百孔咒也越來越深,為了活命,怕死的金子勳卻是發了狠,原本計劃的二百人手加至五百,還都是好手,為的就是直接殺了魏無羨解咒,其他的,也顧不得了。

【這事說到底有些不厚道,見事情敗露,金子勳也有些心虛,但終究性命重要,他道:“子軒,嫂子那邊你先瞞一瞞,回頭我解了身上這些東西再來給你們賠罪!”】

一年前魏無羨見金子軒最後一面時,他雖然多了為人夫的沈穩,卻還帶著少許世家子的驕揚之氣,如今雖只過一年,但有了妻兒就是不一樣了,瞧著更沈穩了不些,氣度也更加成熟。

【如今說話都擲地有聲,沈著臉道:“此事還有轉圜餘地,你們都暫且收手。”

金子勳又怒又躁,道:“事到如今還有什麽可轉圜的,你是沒看見我身上這些東西嗎?!”

看他似乎又想掀衣露那一片坑洞的胸膛,金子軒忙道:“不必!我已聽金光瑤說過了!”

金子勳道:“既然你都聽他說過了,就該知道我等不得了。難不成你看他是嫂子的師弟,為了嫂子就不管兄弟死活了?!” 】

金子軒惱他不聽勸,道:“你分明知道我不是這樣的人!魏無羨為人我還是知道些的,你身上的千瘡百孔又未定是他下的,此事尚未查明,你又何必如此急躁。而且今日魏無羨也是我蘭陵金氏請來參加阿淩的周日宴的,你們這樣行事,置我於何地?置我夫人於何地?”

金子勳揚聲道:“他參加不了才是最好!他魏無羨是個什麽東西,沒有金丹,不過是一個普通人,還修習邪魔外道,他也配參加我們家的家宴?也不怕誰沾他誰就一身黑水!子軒你請他來,就不怕今後你跟嫂子還有阿淩一輩子都多了個甩不掉的汙點?!”

金子軒聽到這話,就知道要遭,喝道:“你給我住口……”

“轟隆--轟隆隆--”

“哢--”

金子軒話未說完,就聽見天空雷聲轟鳴,朗朗晴空,不見一絲烏雲,卻電閃雷鳴,一道筷子粗細的雷電直直的劈向窮奇道。

魏無羨三人正驚訝,就見雷電不偏不倚正中金子勳左肩,瞬間,幾人就聞到了一絲熟肉的香味,還來不及反應的魏無羨和金子軒直接傻了眼。

被劈到的金子勳好歹是有不錯修為的修士,身體比一般人強上不少,而且只是劈中了左肩,雖然挺慘的,卻並未傷及性命,只是雷電之力進入身體,還是把人給電的暈死過去。

本來就因為金子軒出現而對峙的溫寧和幾百來號金家大手也瞬間懵逼。

“哎呀我去,咋就劈歪了呢?!”

一道如打雷般的渾厚男聲自天上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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