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20章

關燈
第020章

再說,此時的金陵臺,宴席還未開始,但該來的也已早早到場,三三兩兩的聚在一起客氣的說著話。

江澄先去看了姐姐,然後來到大廳等某人,過了好一會兒還不見來,心裏後悔就不該相信他一個人能及時趕到,就應該先去夷陵把人直接拎過來的。

正心裏暗罵從不準時的某人時,看見對面坐著的藍家人那邊,藍忘機雖然一如既往的面癱臉,不過時不時的看向這裏是幾個意思?

正莫名其妙呢,就看到藍忘機和藍曦臣說了什麽,然後就起身向江家這裏走來?

嗯?

藍忘機看似緩步實則內心有些焦急的走到江氏這邊,先禮貌的見禮。

“江宗主。”

“含光君。”

“魏嬰,還未到嗎?”藍忘機果然是來找魏無羨的。

“沒有。”

江澄搖頭,實在不明白,這兩人明明射日之征時還又是吵架又是打架的,怎麽莫名就成了至交好友了呢?

藍忘機有些擔心,又不好再說什麽,便行禮準備離開。

“打擾了。”

江澄客氣兩句,看他白衣飄飄的背影,突然又想到幾個月前魏無羨說的那些話,不由自主的喊住了他。

“含光君,請留步。”

藍忘機疑惑的轉身,看江澄站起來,離開了桌子。

江澄起身,向前兩步,剛想張口,想起此處不太適合講話,便右手牽引,道:“含光君,在下有件事要請教含光君,可否移步?”

藍忘機不知他要說什麽,但還是點頭,兩人來到廳外一處無人處。

雖然是江澄起的頭,但事到臨頭,他又有些不知如何說起,畢竟他一個大男人,打聽人家家族女修,實在是有些羞於啟齒,不過為了魏無羨,江澄還是堅定的開口了。

“含光君,你是否知道,幾個月前,你家可有哪位女修到夷陵夜獵?”

“姑蘇藍氏男女一向是分開教導,夜獵之事也是分開有族中長輩安排,在下並不清楚,不知江宗主此問是何用意?”藍忘機奇怪,江晚吟一向看中德行,此時突然問這個有些失禮的問題,難道,他這是有意聯姻?

“咳,含光君別誤會,在下沒別的意思,就是魏無羨他……”江澄尷尬,他也覺得自己問的唐突,可誰讓某人說話說一半,這麽久了也沒見下文。

“魏嬰,魏嬰怎麽了?”藍忘機一聽見魏無羨的名字,便有些不淡定了。

江澄也沒在意,想著他江家和藍氏要是結了親也是好事,便直接說了。

“魏無羨在三個多月前與我說,他夜獵時遇上一位喜穿白衣修為不錯的修士,他那個……咳咳,有點那什麽意思,就是,嗯,含光君明白的吧。”江澄好歹沒說的太露骨。

藍忘機當然聽明白了,心中不由得一沈,手指緊握避塵。

半晌,才澀然開口,“他,他說了是藍氏的女修嗎?”

是誰?

江澄道:“哦,這倒是沒有,他只說是是個很好看的仙子,名門世家,喜歡穿白衣,不愛說話,有點冷冰冰的,不過,很會照顧人,兩人還一起夜獵,說起來,喜穿白衣還是世家的,我就想著是不是你們姑蘇藍氏的,而且,那段時間你不是和他走得近嘛,我就是想問問……”

好看?

世家?

白衣?

不愛說話?

照顧人?

夜獵?

嗯?

嗯嗯?

三個多月前,藍忘機突然又有些悸動,他強忍激動,勉力保持鎮定,不動聲色的問道:“魏嬰說是名仙子嗎?”

江澄被問的一楞,下意識脫口而出,“不是仙子,難道還是男人嗎?”

說完,又感到好笑,道:“他雖未明說,也是怕唐突了佳人吧,總不可能是男修吧。”

江澄沒想到藍忘機都會開玩笑了,有些詫異好笑。

藍忘機卻心中激動,起伏不定,不說其他,近一年多時間,魏嬰除了溫寧,夜獵時只有自己和他一起過,如果有別人,而且還是女子,他一定會忍不住跟自己炫耀的,他從來就藏不住事,無論大事小事都喜歡說與他聽的,可他從來就沒聽他說起過什麽修為高,長得好看的白衣女修,如果不去想是男是女,只說其他任何條件,不都與自己相似嗎?

這麽說,魏嬰他說的,其實就是……

此時此刻,藍忘機竟然有種迫不及待要馬上見到魏無羨的沖動,卻又被他生生按耐下來,現在畢竟不是說這些的時候。

藍忘機不由的想伸手撫摸自己頭上的發冠,又強自按耐下來。

那是一枚精致的純銀發冠,上面鑲嵌著一塊拇指大小,淡藍色的玉石,是幾天前,溫寧送到姑蘇的,說是魏公子親自制作的禮物,如果含光君喜歡,請在小金淩的周日宴上佩戴。

剛收到此物時,藍忘機第一次夜裏沒有亥時就寢,難得的輾轉反側一夜,失眠了,後面幾日也是神情恍惚,坐立難安,心中不住的胡思亂想。今日一大早,他又是猶豫了很久,還是認真的將這枚發冠鄭重的戴上了,來到金陵臺,忐忑不安的等了許久,結果,送東西的人還沒到,如今又聽到江晚吟說他可能喜歡上了某位仙子,又根據描述,覺得如此熟悉……

藍忘機這幾日的心情,簡直就像剛學習禦劍飛行的稚子,害怕,不安,喜悅,興奮,不一而足。

正當他想要說著什麽時,就聽見天空突然一聲雷響,一道閃電自天空劈下,然後,所有人都聽見這麽一句……

“哎呀我去,咋就劈歪了呢?!”

“都說了,讓你少喝點酒,你看你,路都走不好了,誒誒,你拿你那個破錘子幹嘛,餵,別亂砸啊!”

……

對於天上不時傳來的說話聲,大家表示已經習以為常了,但是,今天居然出現打雷,聽說話人的意思,是有人被雷劈了,這還是第一次出現此等情況,著實讓人不知如何反應。

回過神來,大家又很感興趣,到底是誰這麽倒黴,被雷給劈了,自古以來,遭雷劈的都是作惡多端的惡人,這是做了什麽見不得人的壞事吧!

真是看熱鬧不嫌事大啊!

接著,大家就聽到熟悉的士兵們的聲音。

“雷神大人,閃電娘娘。”

果然,真的是傳說中的雷公電母!

不過,是喝醉的雷公⊙▽⊙!

“說什麽呢,本,本大人,會醉嗎,怎麽可能,論,論天界的,千杯不醉,除了,赤麟仙君,我老雷,那可是從沒怵過誰,就,就這麽幾壇明溪清流仙釀,說是酒,也就跟果汁差不多,就是再來個十壇八壇的,我老雷也,喝的下。”

嗯嗯,看來這喝酒的,神仙和普通人也是一樣的嘛!

這雷公本來嗓門兒就大,喝了酒控制不住,嗓門兒更大,光聽聲音,就像是打雷一樣。

“是是是,你厲害,你沒醉,沒醉你亂打什麽雷啊,也不怕劈到無辜路人,到時候,看天君怎麽罰你。”電母道。

雷公:“都說了我沒醉,怎麽就是亂打雷呢,剛才我那是感覺到了一股惡念直沖雲霄,定是下界有人在做惡事,還是上達天聽的極惡之事,本大人身為雷罰之神,自然有先斬後奏之責,就是,剛才有點手滑,劈歪了,你放開我,讓我,讓我再補一下。”

電母:“哎呀,你喝的手都不穩了,還折騰什麽勁兒啊你,劈歪就劈歪了唄,你剛才打的可是天譴雷罰,普通人挨個邊都得死,就算僥幸不死,雷電入體,也活不了多久的,你還是趕緊回去醒醒酒吧,真是,早知道不讓你來參加宴會了。”

天譴?

也不知道是哪個倒黴催的?

“說什麽呢,我和小仙君可是酒友,殿下為小仙君舉辦的百花宴我怎麽能不來,那可是六界美女差不多聚齊了,要是他們趁小仙君不在,給他定了妖界或者魔界的女子為妻,那不是便宜妖界或者魔界了,我,我得給小仙君把把關。”

“呸,小仙君要選誰,用得著你瞎操什麽心,人家太子殿下和冥帝他老人家都在呢,我看你就是想看美女的,你個死豬頭。”

“嘿,你就不能給我留點面子啊,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嘛,而且,就是冥帝在才更不好說,搶人都搶到太子宮裏去了,你沒看咱殿下都快要跟他打起來了……誒誒,你別拉我啊,剛才那人還沒死呢,讓我再來一雷呀……唉,別拉我……”

聲音漸行漸遠……

眾人擡手擦汗,這雷神,怎麽聽都有點不靠譜的感覺呢!

還有,到底是什麽人如此罪大惡極,讓雷公如此“念念不忘”?

正在人們想著的時候,天空有人禦劍而來,看起來還不少。

“是……蘭陵金氏的人?”

江澄擡頭看去,前面金光閃閃的不是金氏的人還是哪家的?

“還有姑蘇藍氏,清河聶氏。”

藍忘機也緊緊盯著來人,竟然看到了自家門生子弟。

如此眾多個家族門生弟子一起出現,而且前面一金一白兩人行色似乎不大好,後面的人似乎還擡著一個黑乎乎的東西。兩人對視一眼,均有不好預感。

外面還是有不少人的,都看見了這一行人,然後裏面也有人被吸引了出來。

然後,眾目睽睽之下,就看到金子軒與一名白衣人從天而降,後面門生也帶著那個黑乎乎的東西一起來到了眾人面前。

“金公子,你們這是……”

有人忍不住先開口詢問。

“魏嬰?”

“魏無羨?

藍忘機和江澄看向金子軒身邊的白衣公子,同時開口。

白衣公子魏無羨將腳下隨便找來的普通飛劍扔給後面的人,灑然一笑。

“藍湛,”然後走向江澄,“江澄,我沒遲到吧。”

“你,你今天怎麽,怎麽……”

江澄怎麽了半天也沒找出好的形容詞來,實在是今天的魏無羨穿的太正式,太……

他已經很久沒見魏無羨如同少年時無憂無慮,耀眼的笑容了!

藍忘機也是定定的看著眼前的心上人,世人都知,魏無羨曾經可是世家公子榜排名第四的名人雅士,容貌本就出眾,成為夷陵老祖後,更顯邪魅。

而如今,一身白色錦袍,款式也是簡單大方,衣袖下擺用銀絲勾勒代表雲夢江氏的九瓣蓮家族紋樣,總是披散在身後的長發被認真挽起一部分,沒有用平日用慣了的紅發帶,而是一頂銀制發冠,中間鑲嵌著一枚拇指大小的大紅色玉石。俊朗的面容更襯的面如冠玉,俊美無濤,而且,還有一種莫名神秘的尊貴氣息。

江澄可沒心讚嘆男人好不好看,只是很滿意他今天的正式裝扮,一看就很看重姐姐的好日子,而且,也很給江家長臉。

藍忘機則是不錯眼的盯著他頭上同款的發冠,手指微蜷,耳朵發紅,當然,面上還是一樣面無表情,什麽都看不出,至少魏無羨沒看出他有什麽變化,不免有些失望,不過看到他戴著自己送的同款發冠,又高興起來,笑的更歡快。

當然,再江澄看來就是太蕩漾了!

其他人也是跌破了眼睛,實在不敢相信這個如同貴公子般的俊美男子竟然就是陰鷲邪氣的夷陵老祖本人?!

修士中,男子不免嫉妒魏無羨長相,心裏酸溜溜的,女主則個個雙眼放光,滿面羞紅,哪裏還記得世人不好的傳言,更有些看到他比女人還細的腰身再對比自己,更是羨慕嫉妒恨!

當然,還是有人不被迷惑的,就比如……

“魏公子,你怎麽會和子軒一起,還有那個是……”

真是煞風景又討人厭的聲音,眾人心裏嘀咕,轉頭見是蘭陵金氏的家主金光善,連忙低頭,這可不是他們能得罪的。

魏無羨和江澄打鬧互懟了幾句,正想著找機會往藍湛身邊湊,就聽見這讓人不愉快的說話聲,不用看都知道是誰。

他實在是不想跟這個有野心沒實力,還總是蹦噠的家夥一般見識,只是意味深長的看了他一眼,道:“這可就要問問你蘭陵金氏了,不知道堂堂四大世家之一,待客之道居然……嘖嘖,還是問問你兒子吧!”

“子軒?”

金光善笑著問向自己的嫡子,其實心裏大致知道是怎麽回事,不禁心裏暗罵金光瑤如此狡猾,竟然拉子軒做擋箭牌。

“父親,這……”金子軒面露難色,這件事實在是他金氏一樁醜聞,如今大庭廣眾之下,如果說出,恐怕……

藍忘機早看出不對,擔心魏無羨又不能明說,見金子軒猶豫,便看向來人中自家門人,指著前面一個問。

“你們不是跟著兄長嗎,怎會在此,發生了什麽事,你來說,說實話。”

“是,含,含光君。”那個門人突然被指出,眾目睽睽之下差點嚇的不敢說話,不過藍家向來註重修心,慌亂也只是一時,馬上就恢覆鎮定,娓娓道來。

“今日一早,金子勳公子便來我姑蘇藍氏所居院落,說是斂芳尊有事請求我等幫忙,因宗主與斂芳尊時常往來,所以……然後我們就跟著金子勳公子一起去了,去了窮奇道,同去的還有清河聶氏的各位道友,然後……”

“然後什麽,你就不能痛快點說完嗎?”江澄也感到事情有異,臉上已經不好看了,見藍氏的人還慢條斯理的說話,真恨不得來一鞭子。

說著,還瞪一眼藍忘機,諷刺道:“姑蘇藍氏倒是與蘭陵金氏甚是親密啊,這斂芳尊面都未露,只差人一句話,就二話不說跟著就走,也不怕被人給賣了。”

後面姑蘇藍氏門人同時臉紅,清河聶氏也尷尬的不行。

此時澤蕪君藍曦臣也聽到動靜跟著一起出來,自然也聽到了對話,也有些不自在,雖然江澄說話不好聽,倒也沒說錯,這事自己這邊實在是太疏忽了。赤峰尊早就黑了臉,被自家門人給氣的,當下已決定回去狠狠訓斥他們了。

金光瑤這次是真的冤枉,他自己知道此事後,都不願親身涉險,剛巧被金子軒聽到,也算完美脫身,又怎會去拖大哥二哥下水,只怕是有心人出的主意,怕也是為了算計自己吧!

但是現在他卻是有苦不能說的!

清河聶氏門人都是直性子,也知道此事做的過了,怕是被人算計,還連累自家名譽,便接過話頭,快人快語的說下去。

“我們也是被騙了,直到去了窮奇道,金子勳才說,是有人給他下詛咒要害他,讓我們看在同是四大家族,且三尊結義的份上,幫他擒住施咒者,事後他會親自向家主請罪道謝,我們來都來了,自然只好先幫忙,誰知道來的是……咳,夷陵老祖,然後,便爭吵了起來,是蘭陵金氏的先放箭的,我們就跟著……再然後,金子軒公子來了,接著,天空突然晴天打雷,直接將金子勳劈暈過去。”

眾人這才明白,原來那個黑乎乎的人行物體居然是金子勳。

再結合剛才聽到的天上談話,還有什麽不清楚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