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擒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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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故睜開眼睛,入目的是熟悉無比的寢宮。他先是楞住,隨後一笑,自言自語:“原來是做夢啊。”

“罷了,就當在夢裏最後體現一把皇上的待遇。”

話剛落,殿門打開。楚昭淩從外面進來,徑直走到床邊,目光沈沈地盯著沈故。

“……”沈故抄起枕頭砸在楚昭淩身上,無比嫌棄道,“做夢還能夢到你,晦氣!”

被砸的楚昭淩咬了咬後槽牙,語氣陰冷:“你覺得自己是在做夢?!”

沈故擡頭看著面前的人,表情由不解到震驚再到驚悚。最後逃避現實地給自己洗腦:“就是在做夢。”

說完,直直地躺到床上,開始挺屍。

不可能!這不可能!

他明明在雲鼎寺,怎麽一睜眼就到皇宮了?!

還是說他其實一直沒逃跑,之前的事都是他想象出來的?

沈故閉眼裝死,腦子裏滿是問號。

楚昭淩拎小雞仔似的拎起沈故,質問:“為什麽逃跑?”

沈故:“……”

看來一切都是真的。逃跑是真的,被抓也是真的。

沈故睜開眼睛,死不承認:“朕什麽時候逃跑了?朕不過是去雲鼎寺上香而已,大驚小怪!”

聞言,楚昭淩輕笑一聲,松開沈故,從懷裏拿出沈故的錢袋,解開繩子,口朝下,裏面的東西“嘩嘩啦啦”掉在地上。除了很多碎銀子外,還有好幾錠黃金。

“上香需要帶這麽多銀兩?”

黃金拿來買宅院和鋪子,以及啟動資金,碎銀子是日常花銷。沈故都計劃好了,結果全部泡湯!

自由沒了!富甲一方沒了!古代霸總沒了!

沈故的心在滴血,瞪著楚昭淩:“這是朕準備的香油錢。還沒來及給,就被你連人帶錢綁回了宮!”

漏洞百出的說辭,卻又有合理之處。最重要的是,楚昭淩不能為了此事真把沈故怎麽著。

“再有下次,我就把你綁起來。手腳戴上鎖鏈,脖子也戴上,另一頭拴在柱子上,讓你一輩子都待在這個房間裏。”

一番話說的輕描淡寫。楚昭淩的嘴角甚至還掛著一抹淺淡的笑,眼神卻冰冷狠戾。

沈故完全不覺得對方在說笑。明明已經怕的不行,為了維持帝王威嚴,仗著膽子開口:“大膽!你竟敢威脅朕!”

在楚昭淩眼裏,此刻的沈故就是一只雖然嚇破膽,但依舊試圖用氣勢擊垮對方的鵪鶉。

怎麽看怎麽慫。

懶的理他,楚昭淩轉身走了出去。

功虧一簣,沈故氣得捶床。氣呼呼地數落自己:“你怎麽睡得這麽死!從雲鼎寺到皇宮,這麽老遠都不醒!”

這次逃跑,沈故完完全全被楚昭淩拿捏住了。對方就好像開了天眼一樣,不僅預判了他的逃跑路線,而且守株待兔,不費吹灰之力將他擒回宮。

為了自己的這條小命,沈故是不敢跑第二次了。

但是活人不能讓尿憋死。既然逃跑這個辦法不可行,那就再想別的招兒。

沈故又捋了捋劇情。

原主之所以會被楚昭淩一杯毒酒送走,是因為他勾結匈奴人,想殺了楚昭淩。

小說具體是怎麽描寫的,比如劇情細節、人物心理活動這些,沈故都忘了,他只記得有這個情節。

還有一點,勾結匈奴人這個辦法是孟賢告訴原主的。一個敢說,一個敢聽。被人當了槍使都不知道。

以目前的進度來說,還沒走到死局。

捋完劇情,沈故心裏大概有了計劃:

首先,絕對不做任何傷害楚昭淩的事,也不跟他對著幹,而且還要刷好感度。

其次,盡快讓孟賢的反派身份暴露在楚昭淩跟前,省得自己夾在中間當炮灰。

沈故四仰八叉躺在床上,想破腦袋都沒想出楚昭淩的喜好。原主極其討厭楚昭淩,只會變著法兒的作對,才不會想了解他。小說裏貌似也沒提。

而且想起這幾次見面楚昭淩留給他的印象:長的帥,脾氣差,同時又很厲害。

沈故撇嘴,嘀咕:“這不就是妥妥的禁欲系男主,能有什麽愛好。”

正發愁,門外響起孟賢的聲音:“奴才求見皇上。”

應付完一個,還得應付另一個。沈故坐起身,迅速進入狀態,氣呼呼喊了句:“進來!”

孟賢擡腳走進來,見沈故一臉不爽地坐在床上,心中很是納悶:好端端的,他為什麽要逃出宮去。莫非是哪裏出了問題?

“皇上,奴才可擔心死您了!”孟賢眼裏滿是擔心,將自己粉飾成忠仆。而後小心翼翼地問,“只是奴才愚鈍,不知皇上為何要出宮?”

沈故:套我話是吧?

“朕聽說雲鼎寺香火鼎盛,求什麽都靈,便去求佛祖讓楚昭淩從朕眼前消失!沒想到竟然被他擒了回來!他還威脅朕,說要把朕拴在寢殿,哪兒都不讓朕去!”

這番話孟賢絕對不會告訴楚昭淩,沈故完全不怕穿幫。

孟賢不相信這番說辭,但又覺得像是沈故能做出來的事。

左右現在人回來了,跟楚昭淩之間的矛盾再次激化,於他沒什麽壞處。

“攝政王那是嚇唬您呢,怕您龍體受傷。攝政王手握重兵,想保護皇上安全還不是易如反掌。皇上放寬心。”

這個挑唆水平,沒十年宮鬥練不出來。

沈故順著對方的意圖,開演:“保護朕?!朕看他是想造反!”

孟賢並未言語。

看著面前的人,沈故計上心頭:“朕又想到一個辦法,從楚昭淩的喜好下手,進而找到他的弱點。只是朕一向很討厭他,對他也不了解。調查楚昭淩一事就交由孟總管了,越詳細越好。”

孟賢很不喜歡沈故命令自己,卻礙於身份無法拒絕:“奴才遵命。”

沈故已經捏死了對方的心態。孟賢想控制他,就得先哄著他、順著他。他這個傀儡皇帝,既是擋箭牌,也是祖宗。

所以沈故完全不怕。

孟賢離開時已是晌午,到了用午膳的時辰。沈故坐在凳子上,手裏捏著筷子,冷眼瞧著一桌子的甜食,非常想吐。

“雲鼎寺的大師跟朕說,清淡飲食有利於龍體康健。”沈故靈機一動,假裝很惋惜地撂下筷子,“把這些都撤掉,換些清淡的來。”

要不是原主討厭吃辣,沈故一定吃辣吃到爽!

不多時,桌子上的菜肴全部換成清淡的。

沈故被小太監伺候著用膳,一邊吃飯一邊琢磨接下來要做什麽。既然跑不了,就要適應新的身份。

這裏的制度是十日一早朝。重大事情君臣聚在一起商討,其他事情寫折子呈給皇上。

現在的楚昭淩已經開始把持朝政,把禦書房當成自己的書房,來去自由,整日待在裏面。名義上是輔佐皇帝,實則越俎代庖。

原主為了維護自己的皇權,也整日待在禦書房。楚昭淩批折子,他也批;楚昭淩召見大臣,他也召見。

如此一來,朝中大臣自然而然分成了兩波。一波是楚昭淩的人;一波表面是原主,實則是孟賢的人——此時的孟賢早已在暗中籠絡朝中大臣。

方法就兩種:抓把柄、給好處。

吃完飯,沒等沈故開口,旁邊貼身伺候的小太監道:“皇上可是要去禦書房?”

沈故睨了對方一眼,面色不悅:“朕要做什麽,豈是你能擅自揣測的?”

孟賢不把他放在眼裏,手底下的人也有樣學樣,出言隨意放肆。

小太監慌忙跪到地上:“奴才知錯!奴才知錯!”

揣測聖意可是死罪,小太監忘了自己的身份。

沈故“哼”了聲,一語不發地走了出去。小太監自然不敢起身,只能繼續跪著。

禦書房裏。楚昭淩正在批奏折。前些日子為了找沈故,政務便耽擱了,奏折堆成山。

小五站在一旁,給王爺研墨。

“皇上駕到——!”

隨著話音,沈故大搖大擺走進來。楚昭淩不為所動,繼續坐在椅子上批折子。

沈故清了清嗓子,大聲道:“朕也要批奏折!”

“……”楚昭淩擡眼看他,“我攔你了?”

沈故:那倒沒有。我這麽不是給自己加油打氣麽。

楚昭淩跟原主共用一張桌案,原主批完的奏折楚昭淩還會重新看一遍,十份有九份半通不過。

原主批奏折只是為了跟楚昭淩作對,對於奏折裏的事情,並不能提出有用的建議。

沈故覺得這跟兩人的年齡和閱歷有關。

原主今年十九歲,楚昭淩今年二十六。年齡差了七歲,人生閱歷也差了不止一點半點。

小說開篇就是楚昭淩領先帝遺詔,進宮輔佐新帝。那年楚昭淩二十三歲。二十三歲之前的事小說沒寫,沈故自然也不知道。

而按照原主的記憶,只知道楚昭淩戰功赫赫,被封為異姓王。之前兩人並無交集。

沈故面前鋪著一份奏折,手裏捏著毛筆,一邊啃筆頭一邊走神。

禦書房裏都是他啃筆頭的聲音。

“好吃嗎?”楚昭淩嫌煩,冷不丁問。

沈故被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一激靈,手一抖,毛筆頭直接戳在了牙花子上。

“唔!”沈故捂住嘴巴,痛的眼淚都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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