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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催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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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寶泉擡手攔下, 女子的指甲就這樣直直地劃來,指甲雖不算長,但明顯使出了渾身力氣,撓過之處皆留下深深的印記, 連指縫中都殘留著斑駁血痕。

屋內眾人也都被嚇壞了, 實在是意外來得太過突然, 絲毫沒有預料到冬苜會做出這樣的反應。

沒想到即使到了最後她都沒有反思自己的過錯,還一味的將錯推在別人身上。

夏芹既驚詫又心痛, 原來這就是她一心護著的人。

額頭處的傷痕已經淤青,她用厚厚的粉遮住, 不仔細看根本註意不到。

這是她那天在主子面前為冬苜求情, 接連磕頭所留下的印記。

夏芹無力地閉了閉眼,任由淚水滴落,一切都結束了, 望她以後好自為之吧。

冬苜最終被打了板子發賣出去, 能不能熬過這個寒冬就看她的造化了。

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最終落幕,苑內恢覆如常, 只有屋內殘留著的絲絲血腥味兒提醒著黎冰,剛才所發生的一切皆不是夢境。

她用手拄著頭,呆呆地望向窗外院落處。

院外雪花飄落, 壓滿枝頭, 寒風揚過,撒下萬千星點。

她在擰眉沈思著,一股冷流飄來,春琦端著一盆溫水,悄然而至。

水清而亮,沒有一絲浮渣, 行走間蕩漾起層層漣漪。

此水為藥劑熬煮而成,采用了舒筋草、伸筋草、藏紅花、桂枝等,能緩解手酸手麻等癥狀。

黎冰近來勤寫話本手有些累,便調配了此藥方,每隔幾日定時泡一泡。

取出一瓶玫瑰香露滴入備好的溫水中,香氣飄散,再將手浸泡於內,一柱香後取出擦幹。

堅持一段時間後,手部酸麻的情況著實改善不少,手好似都靈活了些,氣血也更加通暢。

“主子,此事是奴婢的錯,沒有早些留意到冬苜的異常,以後奴婢肯定會多加留心的,還請主子責罰。”春琦屈膝下跪,面色沈重地說道。

“奴婢以後也一定會多加留心的,請主子責罰。”秋吟也趕忙跪下,信誓旦旦地保證道。

她們都察覺到了主子的情緒,自冬苜被拖走後主子就一直保持著這個狀態,神色郁郁。

黎冰聞言片刻後才晃過神來,安慰道:“此事不能怪你們,只有千日做賊,哪有千日防賊的,以後你們也多盯著些苑裏的動靜。”說完就擺擺手示意她們退下。

屋內又恢覆了安靜,黎冰將手霜均勻地塗抹在手上,心中一時有些悵惘。

她低落不是為著別的,不過是反思自己罷了。

隨即長嘆一聲,倚窗沈思:她這個側福晉當得是不是也太窩囊了,三番兩次地遭人算計。以前只想偏安一隅,過好自己的日子,但你不害人,卻免不了別人總想著害你。

她從牙縫中慢慢地擠出一個人的名諱,事不過三。

接下來的幾天雪越下越大,雪花落得又急又密,落在樹枝上,好似纏上了簇新的棉花,房屋也都披上了潔白的素裝。

春琦搓著手哈著氣走進屋內,待身上冷氣褪盡這才走進黎冰身邊。

一邊磨著墨,一邊說道:“主子,話本已經托人投出去了。”

黎冰聞言輕點了下頭,筆鋒未停。

最近京城連連大雪,外面積雪較深,出行不便。以免發生磕著絆著,福晉連每日例行請安都免了,黎冰也正好落得清閑,閑暇之餘繼續趕著稿子。

最近剛好整理出三十章吩咐春琦去投。

“奴婢剛剛出苑時,看到福晉院裏的流清姐姐攙著一位婦人朝著昭陽苑而去,好似是福晉母家人過來了。”春琦想到什麽,磨墨的手一頓,旋即說道。

她當時看著流清畢恭畢敬的樣子,就知道那婦人地位不一般,忙低頭行禮,也沒來得及仔細留意。

福晉母家人?

黎冰停住了筆,將紙張捋平。

如今正值年關,過來走動看望也實屬正常,楞神片刻後繼續提筆寫著,腦中思緒飄散。

昭陽苑內,福晉斜倚在小幾上,神色郁郁,面色還帶著幾絲蒼白。

額娘又來催了,室內藥味彌漫,嗆鼻的味道讓人聞之反胃。

她目光灼灼地緊盯著眼前的藥碗,內心有些迷惘,都連著喝了幾個月了。

但回想起額娘所說的那些話,她還是伸手端過閉眼喝了下去。

“....王爺這次身中暗箭險些遇害,誰也不能擔保以後會怎樣,你也要早些替自己打算打算,這件事不能再拖了。額娘給你物色了一個人選,本家的,好拿捏....”

她知道自己母家近幾年式微,額娘與阿瑪為了守住這份榮耀,將主意打到她身上,一心想塞人進來。可暫且不論那人是否知根知底,單就是塞人這件事,一旦開了這個口子,還能安寧得下來?

藥碗從手中滑落,直直掉在地上,與地面接觸的那一剎那,瞬間摔得四分五裂。

聽到裏面的動靜,魏嬤嬤趕忙沖了進來,整個人的神經都緊繃著,生怕福晉出什麽事。

看到福晉安然無恙地坐在那兒,她提著的心才堪堪落定,吩咐小丫鬟將碎片收拾幹凈,自己則從旁取過一個手爐遞到福晉手中。

直到感受到手上傳來的暖意,福晉才從失神中清醒過來。

“嬤嬤,將那藥改為每五日一次。”她說道,語氣中透露出陣陣絕望,她還想再試試,或許...或許快來了。

魏嬤嬤知道這是那邊又在催了,踟躕半晌,想再勸勸,最終還是無奈地點頭應是。

臨近年關,過年的氣息越來越濃,苑內張燈結彩,滿是年味,連雪枝上都掛滿了大紅燈籠,剪紙、繩結更是隨處可見。

“二十三,糖瓜沾。”

小桂子拿著黎冰剛賞下的糖瓜吃得正歡,心生好奇:為什麽剛才主子才嘗一口就放下不吃了?

他又陸續嘗了好幾口,細細地品了品,味道很不錯啊。

吃完後趁著左右無人,意猶未盡地舔了舔手,實在是太香了。

黎冰淺淺地咬過一口,咀嚼間回憶起了以前媽媽做的糖瓜,香甜粘脆,甚是可口。

那時自己總嚷嚷著吃膩了不想吃,而現在...她嚼了嚼口中的糖瓜,熟悉的名稱陌生的味道,現在想吃卻吃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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