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六十四章飼養的怪物

關燈
刻著“憑昌”的石碑出現在河岸,盧亭將木盆靠岸,說:“近幾日憑昌不太太平,公子小心著些。”

說完盧亭伸出一只荷葉,將衾孜和未盛托上岸,然後撐蒿遠去,身子在白霧裏若隱若現,仿佛隨時會消失。

衾孜看著已然變成一棵小小的桂花樹的未盛,心裏滿滿的只有期盼,期盼那個胡攪蠻纏不顧別人感受的女子快些出現。

衾孜換名秦揚,在憑昌開了一間中介鋪子,他已為人,自然沒了妖力,鋪子生意慘淡,剛好夠生活,日子不鹹不淡,他也將大部分經歷留在了照顧桂花樹上了。

但是轉眼百年過去,後庭院裏的桂花樹已經枝繁葉茂,生機盎然,卻遲遲不見那紅衣女子出現。

直到那日,一個女子帶著一堆破破爛爛的彩虹豆子瓶到他店裏,他急著去給未盛澆水,便不曾留意,回來無意在薛玉笙家的鋪子前瞧見她,暗暗回想那日寄放彩虹瓶在他那處的,好像也是個婦人帶著一個三歲左右的小孩兒。

於是東家大娘來店裏想換嫁妝時,他便順勢將彩虹瓶悉數換了過去,想來以那女子張揚跋扈的性子,必然會和他大打出手,屆時他便假裝知錯,再施以援助,如此便算大功告成了。

結果沒料到這姑娘居然性情大變,直接改坑人模式了,當即就直接帶娃賴在他哪兒不走了。

“咳咳。”我忍不住咳了一聲,以掩飾自己內心的尷尬,“那個,其實當初我就是太無聊了,所以才沒事找事去破壞你倆的愛情……”

秦揚瞥了我一眼,說:“這都過了一百年了,我早就不介懷了。而且,那渡靈的盧亭跟我說了,那七日在樹洞裏,未盛只是幫你捶了背。”

“啊,今晚月色好像不錯啊。”我擡頭望天,顧左右言他。

南山下,經我之手已經又重新修出人形的岑初情正在侍弄花草,瞧見我們三人前來,朝我們只是揮揮手:“哎!你們幾個大晚上來南山做什麽啊?”

“拿酒回去。”秦揚回答道,然後看了看變成人形的岑初情,疑惑道,“你這麽短時間就重修出人形了?”

岑初情將手上的竹瓢放好,搬來一只椅子,示意秦揚坐下。

秦揚正想著這小丫頭真是懂得知恩圖報,居然連自己都不坐,獨給他搬來一張椅子。然後眼睛一瞥,就看見我慢悠悠的從他手裏抱過安生睡到了一旁的吊床上,緊接著,岑初情自己也睡到了另一張縮小版的吊床上。

秦揚嘴角的笑容就是這樣慢慢凝固在臉上的……

“餵!小丫頭,你就是這樣對待你的救命恩人的?!”

岑初情從吊床裏探出一個頭來:“這裏兩個女人兩個男人,兩張吊床,一張縮小版的只有我能睡,還剩下一張,但你總不能讓一個母親和孩子坐冷板凳吧?我沒想到你居然是這樣的人!真是太令我失望了!”

其實我覺得岑初情就是怕再惹我不高興了,然後我再放火燒了她可咋辦啊!古人雲,唯小人與女子難養也,像我這種小人與女人的結合體——小女人。

她敢讓我去坐冷板凳嗎?!

秦揚默默地看了笑的得意忘形的我,然後索性眼不見心不煩直接看著岑初情,又問道:“你還沒回答我,你怎麽這麽快又重修出人形了?難不成已經能完全控制我的妖力了?應該不會吧,我那妖力還是很強大的呀,你這小丫頭片子應該不會這麽短的時間就能完全控制住了啊?”

岑初情指了指我,說:“她直接把我變成人形的。”

平地一聲驚雷!秦揚突的一下站起來,目瞪口呆的指著我,結結巴巴的問:“你、你、你還有妖力?”

“呸!”我嫌棄的看了他一眼,“什麽妖力,老娘是仙女,真說起來也是仙力!”

“不對啊……”秦揚喃喃道,“盧亭說過,從憑昌渡口進來的人,都會凈身為人啊……”

“什麽?盧亭那家夥還跟你聊天啊?”我驚訝道。

“對呀,說了一路。有什麽不對嗎?”

“不對!肯定不對的呀!我每次來憑昌那家夥都是一句話都不跟我說的。哦不對,”我翻了一個白眼,“他會說一句話,近日憑昌不太太平,姑娘小心著些……”

秦揚哈哈大笑,說:“這句話他確實也跟我說了。但你到底是什麽東西?怎麽從入口進來還有法力?不會真的有神仙之類的東西吧?”

說完秦揚擡頭看了看漫天的繁星,除了星星和雲朵,再無其他東西。

“也不是,這麽說吧,外面的世界很覆雜的,像憑昌這樣的地方數不勝數,不過有些差別,像有的地方就沒有妖怪這種東西,而有的地方只有妖怪,人類才是被飼養的怪物,反正就是在你們想象範圍之外的東西其實多不勝數。我只是其中一個。”

說完我低頭摸了摸安生的頭發,說:“我和安生出生在第二顆地球,那裏要比這裏覆雜的多,那裏的磁場是正的,組成物質也幾乎全是正能量,和宇宙恰恰相反。那裏的晚上可比這裏漂亮多了,有一顆特別近的星星,會規律的進行圓缺變化,加上漫天繁星,看起來和畫一樣。還有極光啊之類的東西,還有在天上的海,哪像這裏,除了接連不斷的不太平,啥也沒有。”

秦揚和岑初情兩人表情出奇的一致,都是一副“你特麽說什麽鬼話呢”的表情看著我。我猜他們可能覺得我腦子有問題,或者是得了臆想癥之類的矯情病。

切,我心裏冷哼一聲,然後不管他們倆那奇怪的表情,自顧自的看著只有星星和雲朵的天空,心想我還沒跟你們說這憑昌不過是一個能控制時間的男人憑空捏造出來的一個地方呢。

那天晚上,所有人都安靜,一種在憑昌久違多年的平和重新回到了這個南山下的茅草屋。

安生一直拽著我的手睡得格外香甜。

我想,也許人生還真是這樣的,亂世之中的和平才顯得珍貴。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