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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劫後餘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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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劫後餘生

如果未來回想起這一天,楊一心首先會後悔,後悔自己對於許明的無條件信任,然後會感到慶幸,慶幸於自己對徐緩的戒備心始終沒有消除。

此刻他想不到那麽多,當匕首直刺過來,危險的直覺在腦中劇烈閃爍,他想也沒想,徑直用手抓住了匕首!

劇烈的痛感瞬間襲來,楊一心用力捏著鋒利的刀刃,刀尖刺破他胸口的皮肉,卻不得寸進。鮮血滲出來,濡濕了他的衣服。

徐緩雙眼猩紅,手下還在用力。他幾乎與遲波一心同體,變成了一樣的殺人魔。他鐵了心要將刀刺進楊一心的心臟!

但他還是小看的楊一心。楊一心用手捏著刀刃,突然側身,拉著刀往後一扯,刀尖在他胸口劃出一道長長的血痕,徐緩也失去平衡向前倒去。

楊一心猛地欺身向前,突然一膝蓋頂在徐緩的腹部!而後松開匕首,將徐緩推開又是一腳把人踹翻在地!

“啊!”徐緩撞翻了茶幾,匕首甩飛出去。

“哢!住手!”鄭導看見舞臺上見了血,大吼著沖上去。

楊一心踹開徐緩,危機解除後,劇痛感就變得格外強烈,他後退一步,脫力地倒在沙發上。

有人沖過來扶他,有人查看他的傷口,他越過面前的人,看向不遠處的徐緩,以及扶起徐緩的許明。

他沒想到,最大的危機竟然就潛伏在離自己最近的地方。

徐緩赤紅著眼,不甘心地瞪著他,一只手抓住許明的袖子,顫抖著說:“完了,我沒有殺掉他,全完了。”

許明低頭看著他,眼底閃過一絲痛惜,“別怕。”

“刀是怎麽回事?!”鄭導看著鮮血淋漓的匕首,怒吼道:“道具師!是他媽誰管的道具?!”

許明拍了拍徐緩的肩膀,站起來說:“是我換的。”

警車和救護車幾乎同時到達,楊一心看著許明被警察拷住,徐緩臉色蒼白地站在一旁,沒有說話。

“他不值得你這樣做。”與許明擦肩而過時,楊一心說。

許明沒有說話,也沒有看他。

楊一心躺上擔架,當醫生給他應急處理傷口時,痛感源源不斷地湧上大腦,溫熱的鮮血湧出,生命力也跟著緩緩流逝。

他不知道自己的手還能不能保住,眼前一陣陣地發黑,是失血過多的癥狀。

他卻不由得想到,那天晚上他將商遠的手咬得血肉模糊,原來失血過多是這種感受。大概真是一報還一報吧。

在顛簸中他昏昏欲睡,眼前的一切都變得模糊不清,恍惚中他好像看到了商遠。商遠為什麽在這兒?

商遠拂開他額頭被汗浸濕的頭發,手上的繭擦過他的皮膚,讓他有種莫名的安心感。

“別怕,一定會沒事的。”在進入手術室前,商遠說道。

不知道為什麽,他感覺商遠的聲音在顫抖。

你在擔心我嗎?

楊一心沒有力氣問出這句話,很快就陷入昏睡中。

手術室的燈亮起,紅色的燈光血色一樣灑在門前,商遠緊盯著那扇門,一路跑來頭發吹得淩亂不堪,領帶也歪了,沒有心情整理,幹脆扯開。

他面色凝重地站在門前,嘴緊緊地繃成一條線。他自以為運籌帷幄,能看穿所有人的陰謀詭計,將局勢把握在手中。直到看見楊一心渾身浴血,他才發覺自己的自大和傲慢有多致命。

他在手術室外站著,什麽都做不了,既不知道楊一心的傷勢有多嚴重,也不能救他的性命。只有等,將希望寄托在醫生身上。

一種強烈的恐慌湧上心頭,他習慣控制一切,此時此刻卻控制不了楊一心的生死。

“商總!”莊雨歇匆匆趕來,拿著兩部手機,剛跟多方通過電話確認情況,匯報道:“許明堅稱刀是他自己換的,徐緩並不知情。警方需要等楊一心的傷情鑒定出來之後再進行審訊。”

“徐緩呢?”

“他也表示自己不知情,暫時被放出來了,我讓人看住他了。”

商遠握緊拳頭,指節在壓力下“哢哢”作響。如果他沒有猶豫,直接處置了徐緩,今天就不會發生這種事。

可笑他真的對一個欺騙自己的贗品產生了幻覺,甚至想容忍他的背叛,放他一馬。這樣的仁慈帶來的就是他再一次的背叛!

他明知道徐緩嫉恨楊一心,明知道徐緩品行如何,卻只是讓許明一個人保護好他。結果連許明也是一個叛徒!

這樣一算,讓楊一心陷入險境的竟是商遠自己。

他到底有多麽大意,才會放許明這個叛徒到楊一心的身邊?要是許明起了殺心,貼身保護的那麽多個日夜,楊一心恐怕不知在死亡邊緣徘徊多少次!

想及此處,商遠心中驚與怒並起,一拳砸在墻上!

“商總!”莊雨歇嚇了一跳,鮮少見他發怒到自傷的程度。

商遠沒有失控,雖然理智繃成一線,他卻沒有讓這根線繃斷。只要楊一心還在搶救,還活著,他就不會徹底失控。

“看好徐緩。”商遠說。

他沒有說要怎麽處置徐緩,沒有說要怎麽報覆許明。他只是等在手術室門口,不由自主地想了許多事情。

他想到了自己這些年的執念和報覆,似乎一切的開端都出於仇恨。他既為了楊一心而給商吟嘯下跪,這種恥辱常記於心,就時常想著要足夠強大,遲早要楊一心跪下求自己。

他還時時想著要冉飛星付出代價,當然,他現在已經做到了,讓飛星娛樂破產,又毀掉了冉飛星的前程。

可是他並不覺得痛快。

明明報覆了想要報覆的人,抓住了想要抓住的人,執念也該放下了,他卻什麽都放不下。把楊一心留在身邊,希望他回到十八歲的樣子的念頭越發深刻。

他愛十八歲的楊一心,也渴望十八歲的楊一心用真心交付愛情。他想要一切重來,絕不放他從自己身邊離開。

哪怕被覆仇心控制的無數個日夜裏,每當想到這世界上最美好的事物,他仍舊會第一個想到楊一心,想到高三時期的那幾個月,想到和他接吻的感覺。

時間沒有讓他遺忘,也沒有沖淡心動的感覺,甚至在見到楊一心後變得愈發強烈。

他一度厭惡這麽沒有骨氣的自己。

可是今天楊一心躺上手術臺,他發現自己承受不了再次失去他,更承受不了他可能會死的事實。他變得懦弱了。

他想,如果楊一心能活下來,他可以什麽都不要,哪怕為他而向商吟嘯下跪的恥辱也可以一並抵消。

覆仇結束了,他愛或不愛自己也不重要了,只要他能活著就足夠。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讓他煎熬。晚上降溫,窗戶開著,空蕩的走廊裏吹進冰冷的夜風。商遠時坐時站,或倚在窗邊冷靜,或在走廊裏來回踱步,坐立難安。

天色慢慢亮起來,商遠一看表,發現已經早上六點,一場手術竟然過去了八個小時。

突然,手術室的燈熄了,商遠猛地站起來,手術室的門被推開,護士推著楊一心出來,徑直朝病房而去。

見楊一心呼吸平穩,商遠緊繃了一夜的精神驟然松懈。

醫生也疲憊不已,說:“右手割裂得非常嚴重,手骨有一定的損傷,好在手指的神經和血管都接上了,後續再觀察一段時間,大概率可以恢覆如初。胸口的割傷雖然長,但是沒有傷到要害,護理好的話不會留很深疤痕。”

商遠喉嚨發緊,“大概率恢覆如初,也就是有可能恢覆不了?那會怎麽樣?”

醫生嘆了口氣,“也就是手指會不靈活,如果真的非常不幸,那就是截肢。不過這種可能微乎其微,這種手術我做了幾十臺,斷手都能接得回來,他這種連骨頭都沒有割裂的,你不需要太擔心。”

不需要太擔心?

骨頭被割傷,神經和血管都被割斷了,這是怎樣的痛?

他要怎樣才能不擔心?

醫生走後,他輕手輕腳地走進病房,看著楊一心裹著紗布的右手,心臟被絞緊,讓他難以呼吸。他無言地坐下,手掌輕覆上楊一心的手腕,是冰冷的,一點溫度都沒有。

只有手腕上的脈搏還在跳動,商遠就摸著跳動的脈搏,感受著他的生命力。

他忍不住問:“疼嗎?”

一個微弱的聲音傳來:“疼。”

商遠看向他睜開的雙眼,匆忙站起來說:“你醒了,哪疼?”

楊一心很虛弱,麻藥的勁還沒過去,身上都軟綿綿的,右手更是毫無知覺,但是他看見商遠就來氣,因此聲音雖弱卻強撐著沒好氣道:“被捅刀的時候疼。”

商遠心有餘悸,竟有種劫後餘生的感覺,恐懼感盤旋在心間,久久不散。

而楊一心見商遠被懟了都不說話,還滿面愁雲,不禁心裏一慌,問:“我手該不會保不住了吧?”

“別怕,保得住。”商遠安撫道。

楊一心松了一口氣,閉上眼睛想休息一會兒,卻思緒難平。過了一會兒,精神好一些了,說道:“徐緩是故意的,許明遞刀,他想殺我。”

商遠說:“我知道。”

楊一心又說:“許明想頂罪。”

“嗯。”

“你要包庇徐緩嗎?”

“為什麽這麽問?”

“你喜歡徐緩,無論他做什麽,你都會保護他。”

“我不喜歡他。”

楊一心緊盯著他,想從他臉上看出他真正的想法。可能是麻藥的作用還沒完全過去,他大腦運轉不動,也看不穿商遠所言真假。

他實在沒有力氣想那麽多,如果單憑第一直覺,他是不信的。

商遠過去種種,一言一行都是對徐緩的遷就寵愛,怎麽會說不喜歡就不喜歡?想必是想用這種話穩住他,再有其他謀劃。

楊一心很累,他不想再猜商遠的想法,也不想被卷進他和徐緩的關系裏,像個小醜一樣進退兩難、自怨自艾。到最後差點連命都丟了。

經歷了這一遭,他還是覺得活著好,呼吸到新鮮空氣的感覺神清氣爽。往後他只想保住自己的小命,離是非恩怨越遠越好。

於是他說:“我可以替徐緩脫身,做偽證也好,怎樣都配合。只有一個要求,解除我和登峰的合同,就當你還我的人情吧。”

他以為自己開出了最好的條件,沒想到商遠卻說:“不需要你做偽證,我也不會解除你的合同。困了就睡吧,其他的交給我處理。”

“為什麽?”楊一心問。

他沒有得到回答,只是得到了一個吻,落在額頭的,極輕柔而充滿珍惜的一個吻。

楊一心瞪大眼睛,迷茫地瞪著商遠。

這個渣男,難道想腳踏兩條船?

“商遠。”

“嗯?”

“你是個畜生嗎?”

“……”

商遠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忽然笑了。

楊一心有點生氣,“你笑什麽?”

當然是看見他這麽有精神,一整夜的陰霾掃開了小半。商遠嘆了口氣,說:“多罵幾句吧,挺好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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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小心設置錯誤發布時間了

先看到105章的寶寶們sorry嗷

對不起我裂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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