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羽比剛剛落得更快了，城墻上的人只能看到黑漆漆的箭頭，倒下的北魏人已經數不清了，白雪已經被鮮血染紅，北魏人卻是越來越帶有沖勁一般，不顧一切朝著前面沖。

越來越多的人到底城墻底下，正試圖塔上雲梯爬上來，南秦士兵守在城墻上的自然不會輕易讓他們得逞，很快朝著下面扔石頭，扔木頭，晃動著雲梯，就是不想讓北魏人輕易爬上來。

秦簡面色因為剛剛太激動地嘶吼，而此刻還在繼續放箭的話，顯然已經無法輕易刺到北魏人了，只會浪費箭。

白容華剛剛爬上城墻，就有人從後面試圖拽住她的那根繩索，北魏人追的太緊了，白容華面容一沈，來不及去拿石頭，反手扯住繩索用力摔了一下。

上面那個人顯然沒想到白容華看起來瘦瘦小小的，會有這麽的的力氣，被摔在墻上頭撞在城墻上，還沒反應過來，已經松開生說甩開地上一下斷氣。

白容華將繩索纏在手上用力扯了回去，後面的北魏人已經完全紅了眼睛，沖過來的各種各樣方法試圖爬上城墻，被箭羽阻攔在後面的，拿著盾牌疊在一起慢慢逼近。

渾身說不上來的疲憊，白容華差點癱倒在城墻角落，關麒麟也好不到哪裏去，輕輕在旁邊喘氣，眉頭蹙著，手臂一陣陣發麻，自己都不記得多少人頭倒在了自己長槍下。

白容華掙紮著爬了起來，走過去秦簡身後站定，看著下面混亂的戰場，“將軍，這下怎麽辦？”

秦簡目光一沈，伸手捏了捏眉心，“如今之計，只能死守，京城的援軍得過了年才能出兵，如今已經完全沒有指望了，破了這城墻，北魏大軍壓必定境勢如破竹。”

秦簡也實在放心不下來，這座城墻就是南境城鎮唯一的護城墻，他們若守不住，先陷入為難境地地是南境百姓，北魏人一路就會攻去京城。

秦簡絕對不允許這種情況發生，關麒麟也同樣如此，秦簡沒有給眾人多少反應的時間，站定在城墻上冷靜地下命令，“白容華，關麒麟聽令，命你二人，各守住北城和南城，失守者提頭來見。”

白容華和關麒麟沈著眸子，眼眸深處是看不透的沈著冷靜，沒有任何猶豫兩人就答應了下來，帶著人馬就過去了，第一次攻城就擊退，可北魏絕不會就這般輕易算了。

這是一場遙遙無期的攻堅戰，這一天鮮血染紅了半片天空，白雪融進鮮血中，說著地上的蜿蜒地流了一地。

這才是真正意義上的戰爭，真正能讓人熱血沸騰的戰場，北魏人第一次靠近逞強被輕易擊退後，後面靠近就越發困難。

白容華已經讓人換上平日一直訓練的弓箭手，命中率比剛剛提高了不少，北魏更加無法突破箭頭靠近城墻，哪怕盾牌手先上，他們也沒有辦法靠近一百米以內。

剛開始，北魏士兵還是有紀律有組織地往前沖，這會兒卻是完全不顧及那些，一股腦地只管超前沖，仿佛沖上來有獎勵一般，而南秦這件的箭雨更是從來間斷一直射擊著。

這場戰役拖延下去，南秦就逐漸從最開始的被壓制方，慢慢成了占據領導地位的哪一方，箭雨持續了將近兩個時辰，城墻外面屍體堆了一層又一層，整個空氣中都是濃重的血腥味。

可是白容華心裏很清楚，這種靠箭頭勉強壓制住北魏的僥幸，已經不能存在多久了，南秦這裏有的箭已經不多了，這種射出去不收回來，南秦堅持不了多久的。

差不多中午時分，北魏先一次舉起了白旗，南秦這邊的戰鼓很快就停了，戰場上停白旗，就是中途休息的時間。

這個時候北魏會過來清理城墻下他們士兵的屍體，這個時候南秦這邊就只能正常守城，絕對不能主動攻擊北魏一方，而顯然北魏也絕對不增偷偷襲擊。

北魏人往後撤退了兩百米左右的距離，很快燃起來炊煙，他們在燒火準備中午飯，而顯然南秦這邊也可以稍微松口氣了。

白容華一行人從城墻上扯了下去，城墻上成片成片到處都是血跡，空氣中彌漫著血腥味，並不好聞，可眾人已經沒精神去計較，坐在城角下就坑起來了大餅和饅頭。

後廚的人很快擡著熱菜湯上來，每個人手中都能分到一點，就這熱湯啃著饅頭，兇狠地仿佛已經餓了許多天的餓徒。

對於能從這場惡戰中存活下來，眾人此刻冷靜下來就保持著僥幸，心裏高興，啃著幹冷的饅頭和大餅都覺得美味。

白容華跟在關麒麟身後，走進了關麒麟的帳篷，副將很快跟了進來，端著簡單的午飯，鹹菜跟饅頭，還有兩碗熱湯。

副將直接講東西放在兩人面前的桌子上，“將軍，校尉，你們先將就著吃點，下午又是一場惡戰，還不知道持續到何時。”

此刻有東西吃就已經不錯了，白容華抓起饅頭啃了一口，咽下去這才跟關麒麟商量，“我們的箭沒剩多少了，早上那種打法下午肯定不能用了，要不要叫秦將軍過來商量一下下午該怎麽打。”

關麒麟已經餓了，啃了兩口饅頭喝了口熱湯，這才輕聲說道，聽了白容華的話也不過輕輕轉動了下眼睛，“還能怎麽打，反正絕對不能退就是了。”

白容華無奈嘆息一聲，沒在說話，悶聲啃自己的饅頭，外面鬧哄哄的，吃好的士兵正在收拾殘缺的戰場，走來走去的都是雜亂的腳步聲。

白容華和關麒麟兩人也沒有多少時間在這裏逗留，匆忙吃完，分開就去了外面安排士兵收拾殘局。

一個上午就這樣混亂的過去了，整個戰場一片狼藉，過目之處不是血淋淋的屍體，就是萬箭穿心的慘狀，不堪入目。

白容華腳邊都是還沒來得及太開的南秦士兵的屍體，白容華慢慢移動著步伐，沒走兩步就將旁邊飛快跑過來一個人，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抓住她的手臂，“校尉，校尉大人，救救他吧，救救他。”

那個士兵也是堂堂七尺男兒，在這兒全是一片冷漠和淡然的戰場上哭的眼睛微微紅腫，抓著白容華的手臂緊的仿佛一松開就徹底沒了希望。

白容華輕易就從他眼底看到了絕望和無助，下意識反手握住他的手臂，“說清楚一點，怎麽回事？”

那人扯著白容華朝前走，很快來到傷殘士兵休息的地方，幾乎是跪著爬了過去，地上躺著的那個人，胸口出插著長槍，鮮血已經變成了淡淡的黑色。

那是北魏人靠近城墻的時候，朝上面碰長槍而受傷的士兵，那人緊緊抓著白容華的手臂，“校尉，你給我弟弟看看吧，他不能出事啊校尉。”

白容華一瞬間有些傻眼，耳邊充斥著風聲，士兵們痛苦呻吟的掙紮聲，還有剛剛那個人哭著的顫抖的聲音，白容華一瞬間覺得自己仿佛失去了表達的能力。

胸腔有種被利器刺中的尖銳的疼痛感，風從耳邊吹過，觸動她鎧甲貼近在身上一片冰涼，很久，白容華才聽到自己接近無奈的聲音，“對不起，我把你不了你們。”

他不是軍醫，更不是萬能的，這種時候自然幫不了這位可憐的士兵，哪怕他的哭泣和請求多讓白容華心疼，她也做不了他的救贖。

周圍的士兵都在承受這種痛苦，軍醫的物資和藥材有限，一開始確定救不活的這種直接就是被放棄的，白容華不可能為了面前的一個人破壞軍隊的這個規矩，不然別的士兵看了且不是會覺得心寒？

她縱然想留這個士兵，想盡自己的所能幫助她，可目前看來顯然沒有這種可能，她若破例這一次，往後遇到這種情況，還如何維持著表面的平靜。

白容華這話剛剛一出口，剛剛還扯著她的手臂漸漸就松開了力道，一個大男人，此刻已經仿佛一瞬間失去了所有的信仰一般。

他弟弟動了動手指，試圖安撫自己兄長，卻發現已經連擡起手臂的力氣都沒有了，白容華閉了閉酸澀的眼睛。

再睜眼，哪裏已經恢覆了一慣的清冷從容，伸手將地上萎靡不振的那個人扯了起來，指著成片外面清冷的說道，“北魏人還在外面凍著隨時攻進這種城，屠殺這裏百姓，一路殺到京城去，你現在這幅樣子是不是太早了些。”

說完這話，白容華輕輕一松手就把讓人從新放回地上，冰冷無情的眸子掃過周圍情緒不佳的眾人，“我知道你們難過，可此時不是難過的時候，北魏已經兵臨城下，此刻不振作起來，往後躺在血泊裏的就可能是你們親人兄弟，除了你們自己，沒人能救你們，只有振作起來，才能有一刻生機。”

眾人呆呆地看著清冷卓絕地白容華，一瞬間就忘記了反應，心中卻是十分讚同白容華說的，的確啊，此時此刻等不到京城的旋援軍，他們只能自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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