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天色越來越冷了，淮南王昨天輕易就答應了惠妃，送走人後，也跟娉婷隨便提了兩句惠妃的目的，娉婷想起之前太子為了拉攏父王做過的那些事情，沒過多的評論這件事情。

跟容青連的結盟告吹了，父王之前沒想過考慮太子，不代表往後不會考慮，娉婷不敢枉自猜測父王的意思。

此刻她關心的是紅袖招那個姑娘，父王會如何處理，可是淮南王提過惠妃的要求後，就再沒提那件事情，不知道是沒有別的打算，還是不打算告訴自己。

次日一大早淮南王就進了宮，昨天跟惠妃商議過了，今天早朝淮南王只需要在眾大臣聯名要求讓太子回來的時候，隨便提讓皇上註意到就可以了。

淮南王也很清楚，這次幫忙之後，雖惠妃說的簡單，可往後，他和東宮可就算是栓在一起了。

淮南王剛剛從南門進了宮，迎面就遇上了一輛馬車，隨從從上面扶下一位老者，隔著遙遠的距離，淮南王一眼就認出了那人，當下心中大駭。

龔老先生？這人為何會出現在這裏？想著昨天惠妃一副勝券在握的模樣，淮南王落在那人身上的目光，就帶了幾分探究。

這惠妃不會把老先生都請來了吧？淮南王還在沈思，那人已經發現他，走了過來，布滿皺紋的臉上全是歲月的痕跡，見了淮南王爽朗地笑了起來，顯然心情不錯。

淮南王很快反應過來，恭恭敬敬地上前躬身行禮，身板彎曲地恰到好處，“老先生，許久不見了，老先生看著又年輕了許多。”

龔老先生輕輕從容的笑了起來，又走過去拍了拍淮南王的肩膀，聲音洪亮，一點看不出來已經是將近不惑之年的人。

他輕輕拍著淮南王的肩膀，姿態熟識，“王爺可別折煞老身，人老了，身子骨都不如從前了，比不得你們這些年輕人了。”

宮門口來來往往的人，都是趕著上早朝的，這兒顯然不是一個談話的好地方，淮南王往旁邊側了側身子，“不知老先生進宮來是有什麽重要的事情，待會兒結束了，可否隨本王去王府一聚。”

淮南王要恭敬讓路，老先生也不避諱，笑著走在前面，淮南王就跟在他後手邊，聽著老先生輕聲說道，“不是什麽要緊事情，不過是承人人情，無法拒絕罷了。”

他這麽說，淮南王腦子一轉，很快就反應過來，這人恐怕真是為了太子的事情而來。

這惠妃也是有本事，淮南王沈了沈神色，不動神色地說道，“那或許本王和先生還是為了同一件事情而來。”

這話說的清明，龔老先生也很快反應過來，神色淡然了幾分，心底一片了然，兩人不約而同地輕輕笑了笑，最後並肩頭進了大殿。

這老先生是當今聖上的老師，雖然辭職多年，卻是一直有可以進宮面聖，參與朝政的機會，這麽多年來，為了避嫌，老先生從沒插手過朝堂上的事情，只有幾次皇上特意讓人拿了問題去請教老先生。

老先生學識淵博，教導聖上多年，深得皇上敬重，這一生老先生卻只是教過聖上這麽一個學生。

聖上尊重這個了老師，老先生在南秦的地位自然穩固，這麽多年來，太子都沒請動老先生教導，惠妃居然能說服老先生為太子求情，淮南王一時間不得不承認，這惠妃當真是個很有手段的女人。

老先生的到來，讓早朝一瞬間轟動了不少，很多人上前給老先生問安，都紛紛好奇看先生出現在這裏的目的，畢竟辭去職務多年來，他從沒出現在朝堂上群。

顯然大家都不可能猜得到看先生如今出山，居然是為了太子的事情而來，淮南王沈默地站在自己的位置上，思索著一會兒皇上看到這種光景的臉色。

眾人都知道近來皇上身體越來越不好了，惠妃讓老先生出面，到底是真的為了太子著想，還是想氣死皇上啊，真是有趣了。

皇上很快就來了，看到老先生顯然也很詫異，不過朝堂上也沒直接上去交談，只是掃了那個位置一眼，就輕聲宣布早朝開始。

幾位大臣上去匯報最近京城的一些情況，無非就是天天早朝都會提一遍的事情，並不稀奇，皇上聽了也只是平靜吩咐幾句，就讓那些人下去看著辦。

事情說了一些，早朝就安靜了下來，皇上以為沒什麽事情了，正準備宣布退朝，就有人站了出來，“回皇上，老臣還有事情啟奏。”

皇上剛剛起身的身子從新坐回龍椅上，一個眼神他就能輕易感受出來，下面一眾臣子中，氣場已經完全跟剛剛不同了。

看來這件事情非同小可，皇上輕輕扣緊了龍椅上的扶手，眉頭微微收斂了幾分，不動神色地輕聲說道，“愛卿請講。”

那人神色頓了頓，輕聲咳嗽了一下，這才慢條斯理地說道，“回皇上，馬上就是一年一度的春節了，春節過後初一就得祭祀先祖先輩，太子是否能回來了？”

皇上顯然沒想到老臣會說這件事情，事實上，大殿上除了事先被惠妃通過氣的，其他人都是一臉茫然和震驚，顯然誰都沒想到會有人在這個檔口借口讓太子回京。

畢竟太子那件事情，才過去不到兩個月而已，而且跟著太子過去監工的人還沒來信，太子在那邊並沒有多少建樹。

皇上沈著臉，還沒開口就聽到下面有大臣不滿了起來，“大人是不是太心急了些，這太子去鄚州不過兩月而已，鄚州工程還沒竣工，那有就這般半途而廢回來的道理。”

顯然此刻很多人心中都是這個想法，不過剛剛那個大人是掌管宮廷祭祀大典的，這種場合他請願讓太子回來，顯然是合乎禮制的。

所以人們雖然覺得不合適，卻還是沒人站出來明說，只有剛剛那人說完話後，眾人很快低聲交頭接耳。

下面很快鬧哄哄的，顯然讓太子回京這件事情，爭議很大，皇上顯然聽得不耐煩了，手一巴掌拍在椅子上，“夠了，朕還沒這裏呢，鬧騰什麽，當這兒是菜市場嗎？”

下面的人很快全部安靜下來，卻不過是表面上的情景，關於太子是否能夠回京這件事情，顯然一下子讓這個早朝熱鬧了起來。

從始至終老先生和淮南王都還在保持冷漠，就聽到皇上不卑不亢地帶著壓抑的火氣，“太子的事情，朕自有打算，該不該回來，朕心裏明白。”

最開始提議那個大臣桀驁地站在中央，顯然沒有因為這句話而輕易放棄說服，“皇上。從鄚州到京城，最快也要十天左右，如今距離初一只剩下十一天了，太子也該動身回來了。”

皇上臉色一沈，很顯然沒想到他話已經說道這種份上，這人居然還不識趣，他一瞬間有些明白過來，“羅愛卿聽不懂朕剛剛說的嗎？朕有說過會讓太子回京嗎？”

這話已經沈沈地帶了幾分冷然，很顯然已經快要生氣了，那個大臣低垂著頭，“可是皇上，這祭祀大典，太子作為未來儲君，哪裏有不在的道理？”

他這說並沒有說錯，一時間堵得皇上直接啞口無言，手指扣緊龍椅上的花紋，紋路硌得手心生疼，皇上心思一沈，很快明白過來，這人恐怕早就算計好了這一切，知道他根本拒絕不了。

這根本就是在逼迫他，皇上冷然的眼神在人群中掃了一圈，目光落在老先生身上，剛剛他看見就覺得奇怪，莫非也是為了太子的事情而來？

眾人顯然沒想到情況會變成這樣，皇上情緒外露的太過明顯，很顯然不想多聽到剛剛這個話題，可這些人既然已經提出來了，早就知道皇上會生氣，自然不會輕易放棄。

老先生察覺到皇上看過來的目光，在對方生氣的那個空擋，自然而然而站了出來輕聲說道，“皇上，老身覺得，剛剛這位大人的請求合情合理，祭祀大典在即，太子的確不該缺席這種場合。”

眾人一片嘩然，誰都沒想到龔老先生會親自站出來替太子說話，畢竟往前那些傳言可還言猶在耳，老先生並不十分看中太子。

可是老先生一說話，剛剛那些有輕微反對聲音的人，很快禁了言，而提議讓太子回京過春節的人，一瞬間仿佛得到了很大的鼓舞和勇氣，看著皇上的目光都坦然了幾分。

皇上目光比剛剛更沈了幾分，老先生多年來從來不參與朝政之事，這次突然為了太子開口，真的只是覺得剛剛羅大人提議很合理嗎？

眾人的目光剛從老先生身上移開，就聽到了皇上的聲音，“先生當真覺得，朕該讓太子回京嗎？鄚州案相必先生也聽過了，朕已經放過太子，只讓他去監工罷了，這點小事都做不好，將來談何保衛社稷，造福百姓。”

眾人心口提了起來，那幾個被惠妃請求的人眼神互相對上幾次，最重一起站了出來，齊聲說道，“皇上，太子這次已經從中吸取到了教訓，相必往後不會再犯這種錯誤，若是祭典太子不在，恐怕難以服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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