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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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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的廝殺聲和哀嚎聲聽得白容華每根神經都扯在一起般,渾身不舒坦,偏偏身後兩人又加大了手上的力道,肩膀仿佛要被壓斷了一般。

白容華神色一冷,手指慢慢握成拳頭,“不放?你以為就憑你們兩個,也想壓住本校尉不成?趕緊滾開,本校尉可以不計較這次的事情,不然……”

白容華沒將話說得太滿,卻清楚大家都明白她的意思,後面兩人面面相覷,他們的確沒指望能壓住白校尉,可是之前家將軍吩咐過了,能拖多久拖多久。

雖然大家誰都不明白為什麽,可軍令如山,除了遵命,他們什麽多餘的都不該過問,更何況白容華身份特殊,一時間誰都不敢松手。

白容華完全失去了耐心,往後用力,兩人輕易被她甩開,白容華很快翻身從地上躍了起來,不給身後過來的人,任何壓制她的機會。

白容華力氣本就大,在軍營中基本不是什麽秘密,可剛剛那兩人也沒想到如此輕松就被白容華掙紮開了,一時間更覺得面上掛不住,上前團團就將白容華圍了起來,“請校尉恕罪,末將等也是奉命行事。”

那些人擺明不會輕易讓自己下去,白容華活動一下手腕的筋骨,神色清冷,“別浪費我的事情,下面什麽情況你們瞎了嗎?這時候還奉命行事,這命令莫非比平日跟你一起出生入死的弟兄還重要不成?”

山下激厲的廝殺聲,當然大家都聽到了,卻誰都沒主動讓開一步,個個神色倔強,“還請校尉別為難末將等。”

白容華忍住想爆粗口的沖動,臉色完全沈了下去,都這種時候了,這些人居然還記得這所謂的命令,絲毫不提讓,簡直孺子不可教也,愚蠢至極。

白容華懶得跟他們一般見識,松了松腳腕,直接捏緊拳頭沖了過去,聲音早就失去了耐性,沈得如水一般,“那本校尉就看看,今天誰能攔我。”

這種完全被看輕的話語,更是讓那十個人臉色也跟著不好看起來,面對白容華主動發起的攻擊,不留任何情面餘地地迎接了上去。

後山頭的動靜,下線廝殺一片的人,誰都沒有發現,關麒麟也殺紅了眼睛,半身都是血跡斑斑分不清是敵人的,還是倒下的弟兄的,可他的神色卻是冷硬的,提著長槍沖鋒陷陣。

白容華微微喘著氣息沖下來的時候,北魏已經被逼迫的節節敗退,南秦軍這邊也沒好到哪裏去,倒下的比北魏還多。

白容華根本沒有多餘的時間去仔細想這些細節,扯過布條將手掌簡單包了起來,撿起地上的大刀就沖了過去。

副將很快發現白容華,她冷然著一整清秀的臉,半邊臉到頭頂全是血跡,不知道沖進來廝殺了多久,他看得一陣心虛,險些被對方的一刀砍中脖子,

白容華將手中長刀丟了過去,冷眼掃了副將一下,一言為定,赤手空拳跟周圍的北魏人纏鬥,很快從新搶過兵器。

北魏的帳篷就在不遠處,察覺這邊的不對勁,很多人接著趕了過來,白容華剛剛下山的時候就看到了那邊的戰旗,此刻更覺得渾身泛冷。

她一路上廝殺到火麒麟身邊,他看見人卻一點不詫異,仿佛早就清楚,那些人困不住白容華多久,兩人背靠背提防敵人進攻,白容華深呼吸一下,語調清冷,“將軍,趕緊撤吧,北魏的援軍馬上來了,我方士兵根本支撐不了多久了。”

帶過來的差不多三百人,此刻放眼望去,一片狼藉的戰場上,南秦的戰服卻不足一百人,白容華心都快涼了半截。

打仗是生死有命,可這種傷亡,根本就沒必要,哪裏有有這般盲目沖上去,就為了破壞北魏的安排的?明明還可以策劃出更好的辦法。

關麒麟仿佛沒聽到白容華的話一般,手中的長槍一轉,輕易將沖上來的士兵挑飛出去,“白校尉不用擔心,我軍馬上就能取的這次的勝利,再不濟也得讓北魏清楚,我們不是那般好戲弄的。”

這分明是兒戲一般,白容華不明白哪裏出了問題,一向謹慎,將戰爭勝利看得比性命還重要的關麒麟,為何今天突然這般冥頑不靈。

她還想出完勸解,卻挺關麒麟直接了當的說道,“何時撤兵,本將軍自有安排,請校尉清楚,這是戰場,請擺清你的地位,扯讓本將軍動用軍法了你才懂規矩。”

說完,他已經沖了出去,廝殺的聲音,刀劍碰撞的聲音沖擊著白容華的耳膜,給她的沖擊卻遠遠比不過黃關麒麟剛剛說的那句話。

白容華一下子楞住,仿佛完全忘記這是在哪兒一般,手臂上傳來劇烈地疼痛感,白容華往旁邊掃了一眼,沒有時間去顧及手臂上的鮮血,右手用力揮動長刀,一個人很快在面前倒下。

白容華盯著前面關麒麟的背影看了一瞬間,北魏的死亡情況沒南秦這麽嚴重,卻完全被南秦士兵,那種完全不怕死沖上去的沖勁驚呆了,這才被南秦人撿了便宜,沖上去殺了不少人。

可很多都是一命換一命,這種根本不叫打仗,只能稱為盲目的廝殺和鬥爭,白容華沒想到,有朝一日,她負責簡單的玄甲十八營,也會成為這種散兵一般的存在,打仗完全不顧章法。

她覺得心底火燒一般沈悶,憤怒的火焰燃燒著,仿佛下一刻就能燒毀她僅存的一點點忍耐,她完全不清楚,再不撤兵,她還能忍多久不爆發。

關麒麟完全沒有撤兵哦打算,這不是想這些事情的場地,白容華很快沖上去,身邊有張熟悉的面孔閃過,白容華一個激靈,還沒反應過來,溫熱的血已經濺了她一臉。

前面那人錯愕的臉從她面前飛快滑落,很快摔跪在地上,殷紅的鮮血從他脖子出蔓延出來,白容華腳下一個踉蹌,險些沒站穩,沖過去攙扶人的手都在顫抖,聲音更是破破碎得不像樣子,“你怎麽樣?”

白容華自問從來不是什麽善人,可愛了這種突如其來的生命消失就在自己面前,她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只覺得心頭從沒有過的沈重。

那人在白容華臂彎見變顫抖著,脖子上的血不斷地噴湧出來,他張著嘴巴想說話,卻一個音節都吐不出來,動作只會加劇血液的流動。

沒多久,人就已經徹底沒了聲息,白容華心一沈,望著面前熟悉的臉,想著昨晚她還信誓坦坦說會保護他們的信誓坦坦勸告他們,只有擊退了北魏,才能見到平安見到家人。

可剛剛他的樣子,分明是心中有事情放不下,卻說不出來就已經遺憾終生,這種酸澀的痛處彌漫白容華全身,很快讓她喉嚨都有了片刻的微楞。

她提著大刀從地上站了起來,冰冷的目光掃過圍在旁邊的那些人,只知道眼神,那些原本兇神惡煞的人,紛紛往後退了退,神色惶恐。

白容華根本不給他們任何反應的機會,手中長刀一挑,輕易殺出一條血路來,她身上那種弒殺的情緒太重,周圍的人被她嚇得節節往後退。

可很快他們就找到了前進的動力,遠處馬蹄的踏踏聲傳入耳朵裏,是北魏的援軍到了,白容華剛剛被人用刀震得手臂發麻,聽著那不斷靠近的馬蹄聲和北魏人坐在馬背上的吆喝聲,更讓白容華煩悶不已。

可關麒麟依舊沒有撤退收兵的打算,這不是談話的好地方,白容華只能努力壓制住心中的憤怒情緒,盡量保住身邊的弟兄。

可是北魏人越來越多,不撤退他們遲早會被拖死在這裏,白容華手臂已經感覺到了一陣酸疼,根本不記得自己面前倒下了多少人,又有多少是南秦的士兵。

關麒麟同樣也感覺到了疲憊,身後倒下的人堆積在一起,身上全是別人身上的血,從來沒有那場戰役,打得有今天這麽艱難。

打亂北魏安排的計劃已經達成,北魏顧及下去後,不會再選擇用民謠擾亂南秦的軍心,很顯然這是個不錯的進步。

來來回回的刀劍人影相碰撞著,關麒麟給副將發了暗號,副將看到聽到那聲信號的嘶鳴聲,很快示意身邊的弟兄撤退。

可這種時候根本不可能完全全身而退,白容華察覺到他們的安排,只能盡量配合著讓更多的人趕緊撤回去。

就在這時候,對面山頭不斷放箭下來,逼得北魏士兵根本不敢靠近,密集的箭頭像雨點一般落下,白容華察覺到那邊的情況,心中又是一陣詫異。

她完全不知道關麒麟在山頭早走安排,他早就計算好了一切,所以剛剛面對自己的慌張,他卻表現得如此淡定。

可既然有人?為何不早點放信號?剛剛拼命搏擊死去的士兵們,難道就該死在這裏嗎?白容華跟著剩餘不到五十人的隊伍離開,心裏亂成一團亂麻。

她實在不明白,關麒麟這麽做,到底是為了什麽?為什麽能夠做到如此殘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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