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二十一章愧疚

關燈
白容華從來不覺得自己商量,也不是那些深閨大院裏,什麽都接受不了的千金小姐,她經歷過太多的事情,所以比常人更能接受一些事情。

關麒麟對她有顧忌,她可以接受,畢竟兩人之前本就沒什麽關系,又因為容青連三年前經歷過的事情,關麒麟的不信任她可以理解,可是白容華接受不了這種局面。

這些弟兄就這樣倒在這裏,裏面還有她昨晚才仔細叮囑過的弟兄,這種血腥的常年,第一次讓白容華感覺到了惡心和不願意面對。

可關麒麟顯然很滿意這次的孤註一擲,取得的成果也不過,北魏的計劃徹底被他們打亂了,接下來肯定不會繼續用這種手段,一笑安撫好士兵的軍心,他就不用擔心前段時間的節節敗退再次發生。

白容華最後看了一眼那個峽谷,走遠了都沒聞到血腥味,他說不上自己心底什麽滋味,臉色越來越沈,最終也只能拉了拉韁繩。跟上前面撤退的隊伍。

三百多人出去,回來的不足五十人,這場戰可是說是最近南秦傷亡最慘重的,玄甲十八營從來沒經歷過這種傷亡。

沒參與行動的士兵神情低落,個個目光落在白容華身上,白容華曾經說過,只要他們聽她的好好訓練,就能帶他們回家,可如今面對那些期盼的眼神,白容華一時間只覺得心口仿佛壓了千斤石頭一般難受。

這些都是曾經那麽信任她的人,那些死去的弟兄裏,也一定有信任她的,就算昨晚那三個人。

可她這位讓他們的信任的校尉,卻是見這次行動的具體安排都不清楚,眼睜睜看著他們一個個倒在自己面前而無能為力,白容華心底悶著一口氣,無論如何都覺得不舒坦。

關麒麟自己回了帳篷,沒顧及弟兄們過多的情緒,戰場上生死有命,想來也沒什麽好說的,可白容華看著面前一張張面前稚嫩的臉龐,突然覺得腳仿佛千斤重一般,她根本提不起來,根本脫不開身。

副將本就心虛,此刻見白容華神色難看,更是不敢招惹,小心翼翼看了白容華一眼,飛快跟上關麒麟進了帳篷。

空曠的訓練場,就只剩下白容華和士兵們面面相覷,最後還是有個士兵沒沈得住氣,低壓著聲音說了一句,“大人,你手上的傷還在流血,還下去處理一下吧,那些弟兄的屍體,我們待會兒回去搬回來。”

一句話,白容華只覺得眼眶瞬間就濕潤了,她不是多愁善感的性子,可這種情況,大家關心的,還是她意外的傷口,更讓她覺得愧疚。

情緒翻湧的太急切,白容華差點沒控制住,只飛快低垂下頭,閉上了眼睛,緩了很久,心中的情緒怎麽都安耐不住,撲面而來的寒風吹的臉生疼,卻比不過心中的酸澀來的痛苦。

雙手已經完全握成了拳頭,白容華神色一冷,完全沒註意自己的傷口,只盯著面前的士兵,聲音沙啞低沈,“這次的行動,是本校尉沒照顧好大家,對不起,讓你們失望了。”

眾人誰得沒想到這種事情,白容華會認真的道歉,戰場上風雲變化,誰知道下一刻會發生什麽,這不是白容華的過錯,可眾人也說不出安慰的話來,畢竟死去的都是平日同吃同睡的夥伴。

他們一起經歷過太多事情,平日都是在一起的,身邊的人一下突然去了那麽多,任由誰都會受不了的,白容華眼眶中酸澀怎麽都掩飾不住,氣氛下子就凝重呢許多。

有幾個膽子稍微大點的,往前面走了幾步,嘆息一聲站定在白容華面前,“校尉不必自責,人各有命,上了戰場誰還能確保一定能活下來,全靠運氣的事情,校尉對他們有這份心,就夠了。”

這話說的掏心掏肺,完全不存在攀附白容華的意思,就是這些士兵的肺腑之言,他們一路從名不經不的士兵走近玄甲十八營,經歷過殘酷無情的訓練,無聊過太多將領,卻從沒人,像白容華這般將他們當做人。

以往的那些人,只把他們當做殺人的工具,只管讓他們沖在最前面,誰殺的敵人越多,誰就能最快的升職,換個地方繼續過這種刀口上舔血的日子。

只有白容華,只有白容華會對他們說,要好好訓練,一周本領到家了,才能安全回家,回家比一切榮譽職位都來的重要,回家才是一個士兵最好得歸宿,他們都想回家,所以都挺白容華的話,白容華在軍中的威望,就是這般一點一點出來的。

哪怕那些曾經為難過她的人,此刻見了她也是打從心底的欽佩,那些曾經在心底嘲諷玩弄過白容華的人,被白容華的人品和能力徹底征服。

可是這一次,他們敗了,不僅敗了,還損失了那麽多弟兄,白容華已經親近瀕臨瘋狂的更激動了,只覺得胸腔裏某種情緒亞瑟瘋狂地蠢蠢欲動,攪和得她整個心都不安分起來。

面對別人的信任和關心,她卻什麽都月底回報給他們,白容華擡手打斷那些人的話,聽了一會覺得心中的愧疚更深,她舉著沒受傷的那只手,微微搖搖頭,什麽都沒說,就沖進了關麒麟的帳篷。

後面的士兵面色凝重,卻是誰都不敢跟著白容華進去,這將軍的帳篷,沒有召喚,他們根本誰都不能進去。

白容華進去時候,關麒麟捏著額頭,正在聽副將報告這次行動的具體損失和傷亡,突然被人打斷,副將回頭望著面前的白容華,那神色冷得仿佛像是結著冰,也不知是他從外面帶進來的冷,還是身上散發的氣場,副將直接嚇得哆嗦起來。

看著白容華手臂上的還在流血的傷口,副將更是識趣地什麽都沒說,倒是關麒麟擡起頭來,有些疲憊的血紅色的眼睛盯著白容華,神色不愉,“校尉眼中還有本將軍這個將軍嗎?誰教你的,進來不願通傳嗎?”

面對他的質問,白容華神色沒變,只一雙眼睛短暫地瞇了起來,神色譏諷,嘴角微微下壓著,後廚一個冷笑來,“將軍這話說的,將軍眼中又可曾誘惑我這個校尉呢?”

關麒麟總算知道了她突然闖進來的目的,神色一沈,可他此刻不想過多的說這件事情。白容華正是氣頭上,他只能裝糊塗,“本將軍不知道你什麽意思,沒什麽事情的話就退下吧,本將軍和副將還有事情要商量?”

白容華氣結,明明已經明白自己的意思,卻裝聾作啞,這還不是什麽要緊的事情是嗎?那在他關麒麟眼中,什麽才是要緊的事情?

他們有事情要商量?白容華很不想承認,自己此刻聽到這句話就壓迫談事火氣引爆點,他們背著她商量任何事情,最終都不需要她這位校尉的同意。

白容華神色越來越難看,整個人也越來越冷,“末將真是不明白,在將軍眼裏,到底什麽才是要緊事情,莫非是七皇子的感情問題?”

副將還在旁邊聽著,關麒麟一瞬間恍惚以為自己聽錯了,整個人楞了一下,眼睛都瞪大了許多,過了片刻才反應過來,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那憤怒的聲音排山倒海一般朝白容華壓迫過去,“放肆!”

副將嚇得一抖,還沒反應過來剛剛白容華那話什麽意思,這下缺徹底不敢繼續聽下去,只恨不得找個地洞遁了算了,根本不敢聽兩人發火。

短短兩個字,已經足夠形容關麒麟此刻的心情,那種差點被白容華驚呆點的震撼,他完全沒想到白容華會那樣說話,完全就一副被驚著了的樣子。

而白容華卻完全不在意他的火氣,整個人冷冷地嗤笑一聲,“末將的確放肆了些所以幹脆放肆到底,末將就是想不明白,將軍對末將的敵意,到底從何而來?將軍若對末將這位校尉不滿意,換了末將阿裏通一句話的事情,何苦這般試探為難?”

關麒麟微微一頓,明明站在比白容華好處許多的位置上,面對白容華沈著氣,壓抑著怒火的質問,他卻第一次覺得如芒在背。

他是有自己的私心,可這次行動沒知會白容華卻是另外一種情況,他太清楚白容華跟拿捏士兵得感情,所以那種安排面對白容華就無論如何都說不出口。

可他做這些,都是為了南秦的江山大業,犧牲掉的那些弟兄不會白白死去,他會帶著剩下的弟兄擊退北魏,為他們報仇,可這些事情,原本不能跟白容華解釋,此刻呢沒有解釋的必要了。

白容華等著關麒麟的解釋,卻見上方的人擰著眉,神色沈了沈,根本沒有直面她的問題。“白校尉既然清楚自己校尉的身份,就別做這些越矩的事情,現在下去,本將軍可以不計較剛剛的事情。”

白容華忍住想罵臟話的沖動,面部表情遍地沒控制住,關麒麟如今分明是擺明是糊弄她,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她知道這些事情,這種完全被當做外人的感覺,白容華一次都不想再體驗。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