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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過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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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才不管別人投在她身上的目光,她掙紮著,試圖想從額大長老禁錮中掙脫出來,可大長老畢竟是個男人,又是用了力氣的,她那裏掙脫不開。

掙脫不開就罵,連著大長老一起罵,語氣難聽又執拗,“你放開我,你這個王八蛋,殷殷死了你都不關心,你還在這裏放任這個殺人兇手安然無恙。”

大長老沒想到婆婆會連自己一起罵,當下也動了脾氣,“夠了,你鬧夠了沒有,殷殷的死根本就跟桑戎王子沒有關系,你不是想知道殺人兇手,我才是那個兇手,這下你滿意了嗎?”

聞言,婆婆總算安靜呢下來,一雙眼睛徹底暴露在眾人視線中,充滿了不可思議和驚詫,別說婆婆,屋內聽到這件事情的人,全部都驚呆了。

大長老說完這句話就松開了婆婆,神色是從來都沒有的疲憊,仿佛整個人一瞬間蒼老了數十歲,別說別人接受不了這個時候,就是他自己也是不想承認。

可是婆婆把事情鬧得太大了,他已經沒有辦法做到置之不理,眾人的目光全落在大長老身上,這個平日最德高望重的男人此刻卻雙手捂著臉,神色愧疚。

婆婆整個人都恍惚著沒反應過來,過了許久,才一只手用力抓著大司命的手臂,用力搖晃著她,“你說什麽,你再說一遍?”

大長老也不阻止婆婆的搖晃,雙手捂著臉,似乎有淚水從臉上滾落下來,再開口大長老的聲音已經壓抑不住的悲蹌難過,“是我告訴了殷殷她的身份,她會看不開,都是因為我。”

眾人更是聽得迷糊,這好端端的,怎麽還扯上了殷殷的身份?殷殷不就是大長老的孫女嗎?父母早逝,她卻是大長老一直最寵愛的孫女。

王後聽得恍惚,只知道這件事情跟桑戎沒有關系了,她自然也就得到了底氣,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顯然帶了幾分威壓,“到底怎麽回事,你們今天就把問題說清楚,免得以後還把所有責任都推到桑戎身上,桑戎是善良,可你不是給你們被黑鍋的。”

大長老轉身就跪在了地上,扯著婆婆的手涼她也扯了下來跪著,“對不起,一直沒真正向大家坦白,殷殷根本不是我的孫女,她……她是!”

婆婆突然發瘋一般,狠狠推了大長老一把,大長老沒有防備,整個人摔在地上,額頭撞在地板上,疼得厲害,“夠了,你閉嘴!”

眼前一陣恍惚,他仿佛看見倔強如初的婆婆哭了,眼淚滴落在黑色鬥篷上,暈開一朵朵妖嬈的花,他卻透過那張淚眼婆娑的臉,看見了殷殷朝氣蓬勃的笑臉,那些話一瞬間就沖了出來,“我憑什麽不說?殷殷是我的女兒,她都已經死了,難道我還不能認她嗎?你這個女人怎麽永遠這個殘忍,事情都道這個地步了,你還只想著你自己嗎?”

婆婆仿佛一瞬間失去了所有辯駁和掙紮的力氣,整個人完全癱軟下來跪坐在地上,嘴角似乎在笑,可眼睛裏淚水卻早就溢滿了出來,淚水爬滿那張常年不見陽光的慘白的臉。

這下整個屋內都仿佛落針可聞一般的安靜,很顯然這種場景,是大家誰都沒有想到的,殷殷居然會是大長老的女兒?和誰的女兒?

眾人迷茫的眼光在大長老和婆婆身上來回流連,最終仿佛已經知道了這個答案,可是婆婆是前任大司命……是不能結婚的生子的!

按照殷殷的年紀來看,殷殷且不是在婆婆還是大司命的時候,就已經懷上了?可眾人卻誰都沒有察覺,就連王後和如今的大司命,也完全不知道這件事情。

這在堯族簡直是個大新聞,很多人難以接受的同時,更覺得事情已經在安全朝著無法控制的情況發展,明明當初不過是為了替那個皇子妃,討回一點公道,卻不想直接牽引出了十幾年前的舊案。

大長老和婆婆眼底都是悔恨和顫抖的眼淚,王後震驚得手指都在抖動,完全不知道如何接話,最後,還是大長老主動坦白了一切。

事情鬧成如今這中地步,已經完全隱瞞不下去了,大長老只能坦白,婆婆神色還沒完全歸位一般,整個人癱坐在地上,聽著大長老說起了過往。

大長老剛認識婆婆的時候,他已經有了家室,兒子跟快要結婚了婆婆又是大司命,不能戀愛和結婚,可那是坡頭年輕美貌,在大長老的又有心招惹下,彼此心悅的兩個人,很快掙脫開那些枷鎖,偷偷摸摸在一起了。

沒多久,婆婆就有了殷殷,大長老原本的夫人很快知道這件事情,她如何能容忍,就準備把事情告發到王後面前請求王後責罰婆婆。

是大長老低聲下氣求原配夫人原諒自己,並且保證會讓婆婆打掉殷殷,夫人那是年紀已大了,看著婆婆年輕貌美的臉,和變心的男人徹底嫉妒了。

她不想讓婆婆好過,假裝說不會告發這件事情,可婆婆必須打掉殷殷,從新培養司命接班人,讓出大司命的職位,在堯族做一個永遠見不得光的女人,她要讓婆婆終生內疚不得愛。

婆婆不想毀了大長老,又舍不得孩子,最終只能苦了自己,她買通大夫,讓大夫在夫人面前證明,她已經打掉了孩子。

接班人的人選,她早就培養好了,她根本不在乎這個身份,也不介意自己會不會吃很多苦,為了肚子裏的孩子,她從來如此堅強過。

大長老知道了孩子的事情,也沒逼婆婆去打掉,他舍不得,那畢竟是自己的骨肉,孩子就這樣偷偷摸摸生了下來,那個時候,大長老的原配夫人已經去世,大長老說過跟王後坦白,娶婆婆為妻。

可是婆婆曾經已經不知道如何面對他了,原配夫人的去世,是婆婆從移民動了手腳,她知道大長老不喜歡那個女人,在那個女人目光自己的孩子動了啥殺心的時候,她就決定不會讓她好過,所以她裝冤魂,嚇死了那個膽小的女人。

大長老根本不知道這件事情,還在籌備著娶了婆婆,給孩子一根名正言順的身份,婆婆根本不領情,繼續安分地坐著前任大司命該做的事情。

而殷殷就被大長老帶回了家,他的那個兒子對父親的事情從來不敢反抗和質疑,在父親帶回來那個孩子後,父親是德高望重的大長老,而他什麽都不是為了保住家族的那份榮譽,他只能說那個孩子,是他在外面的私生女。

殷殷就以這種身份,一直在大長老家裏安穩長大,和桑戎青梅竹馬,受王後的喜愛,雖然她是私生女,可是部落人丁稀少,大家根本不會介意她這層身份,一直對她尊敬有加。

可想而知,突然知道自己這種畸形的身份後,殷殷怎麽可能接受得了?大長老那天晚上喝多了,殷殷跪在他身邊伺候他,低聲細語喊他爺爺,他突然來了心思,說不該叫爺爺該叫爹。

殷殷那麽聰明的一個姑娘,不過一個小小的插曲,她就自己去把那些事情完全查了出來,連帶著那些被時光掩飾在塵埃中的過往一並牽扯了出來。

大長老永遠無法忘記那個時候的殷殷,她哭著站在他面前說,“我還真是惡心,拿著這層惡心的身份,還真的以為這一切都是我該得的,我最敬重的爺爺是我的爹,還到處耀武揚威說我是大長老的孫女,還用這層身份,去跟王後娘娘討要桑戎的幸福和婚姻,我真是惡心透了。”

面對殷殷的難過和歇斯底裏的吼叫,大長老根本說不出任何安慰的話來,加上那個時候,聖女劫持王想離開村寨,大長老就沒那麽多心思面對殷殷了。

可殷殷除了初次知道後的生氣,後面一直都表現得十分正常,正常得大長老恍惚以為,殷殷已經接受了自己的身份,他還安慰自己,做他的孫女和女兒,是一樣的事情。

可他沒想到殷殷會這般剛烈,跟她的母親一樣,認定的事情怎麽都不會輕易改變,他覺得自己惡心,在桑戎提出解除婚約後,很淡定沒有任何糾纏就答應了下來。

那天晚上,她回了大長老的房間,輕聲說想去見一見她的母親,問大長老該如何稱呼自己的母親,說這樣突然出現會不會突兀。

大長老興奮地以為殷殷完全接受了過往的身份,安撫殷殷說明日帶她去見婆婆,可就是那晚,殷殷熟睡著後再沒醒過來,她吞了金,等大長老發現的事情,已經完全晚了。

大長老不想把這件事情鬧大,只告訴王後殷殷是正常死亡,而好好的人怎麽可能會突然出事,桑戎就真的以為殷殷是因為自己悔婚,這才出事的,他也自責過很久,後來還是王後心疼桑戎,讓司命催眠桑戎,將桑戎安撫了下來。

整個事情從開始到最後,都註定是一場不被眾人認同的荒繆行徑,外人都尚且覺得荒唐,更殷殷那麽剛強和好面子的女子,怎麽可能接受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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