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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同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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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明一開始打交道,就知道自己不是這個司徒瑾的對手,可娉婷就是覺得心有不甘,沈默了半天,心中權衡了許久,最後也是憋出一句,“這裏好歹是淮南王府,不是你柔然國界,司徒公子若不想太過招搖惹人註目,還是註意些為好。”

司徒瑾那時手持棋子,語氣稀松平常,倒是目光從棋盤上落在娉婷身上,帶了幾分興致,直看的娉婷蹙眉,這才輕聲說道。“這麽說來的確在理,那在下多謝郡主關心。”

不過是帶著警告興致地說了他兩句,怎麽到了他那裏,就成了娉婷的有意關心,在這深沈的夜色裏,這句子配著他深沈的嗓音,讓人心中跳動了絲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娉婷不明白他到底什麽意思,兩人這一來一回的,明明雙方語氣和神態都很淡然,卻偏偏讓人覺得暗潮湧動,娉婷在他那清冷的目光打量後,微楞了許久。

而這期間司徒瑾完全沒察覺娉婷的神態變化,只是照常下棋,也沒讓娉婷挪挪步子,遮住了他的光線。

深夜冷風撲面而來時,娉婷打了個哆嗦,這才想起來自己過來的目的,娉婷有些不自然地咳了咳,“本郡主這次過來,是有件事情想問問司徒公子。”

司徒瑾聞言動作頓了頓,修長白潤的手指輕輕彎曲了一下,“郡主有什麽事情,但說無妨。”

他要這樣做個明白人,娉婷自然不會繼續忸怩,直接就開口說道,“司徒公子入住淮南王府來,本郡主一向認為公子是個聰明人,如今看來,也不過如此。”

面對著突如其來的指責,司徒瑾顯然來了興致,擡頭掃了娉婷一眼,腦補盡心地道,“哦?郡主此話怎講?”

娉婷不知道司徒瑾是故意跟她裝傻,還是真沒想到自己是為了那件事情而來,反正神色事完全冷了,冷冷地嗤笑了一聲,這才不鹹不淡地說道,“司徒公子真是貴人多忘事情,前幾天剛剛做過的事情,莫非轉身就忘記了不成?本郡主只聽說公子腿腳不好,可沒聽說公子記性呢不太好。”

這句話暗帶嘲諷,分明就是攻擊著司徒瑾去的,他的腿腳一直是他的暗傷,尋常沒人敢輕易提起,可這位腦子一根筋的郡主,還真是個不怕死的。

司徒瑾手中的棋子重重磕在棋盤上。玉質的棋子敲擊在珠盤上的聲音清脆悅耳,卻聽得娉婷下意識就是一個哆嗦,這天仿佛比剛剛都冷了幾分。

娉婷心中惶恐不安,其實剛剛話一出口,見司徒瑾臉色沈了沈,這裏了後悔了剛剛的口不擇言,聽著那聲清脆的撞擊聲,下意識就是腿顫。

有那麽一瞬間牙關都跟著抖了一下,她突然明白過來,父王不讓來招惹司徒瑾的顧忌,這個男人表面看著雲淡風輕,內心卻比任何都冷厲狠毒,光光一個眼神,一個簡簡單單的動作,就能讓人心生膽寒。

司徒瑾沒擡頭,眼神甚至都沒在娉婷身上停留過瞬間,神態語氣卻是比剛剛更冷了幾分,帶著不易讓人察覺的嘲諷,微瞇的眸子裏,全是看穿娉婷心事的暗諷,“在下給郡主的,不正是郡主想要的嗎?”

娉婷被他這漫不經心,卻一擊致命的語態和神色打擊得臉色一瞬間就白了,那些消息自然是她曾經向往得到的,如果不是非容青連輕易看破,她會很感謝司徒瑾給她的這次機會。

可是顯然,事情已經朝著娉婷最不期待的那一方面發展,為了宣洩心中的不安和焦躁,她只能把氣憤都灑在司徒瑾身上,“就算是本郡主想知道的,也輪不到你來插手,你知不知道,本郡主差點被你害死了?”

雖沒娉婷所言害死這麽嚴重,可司徒瑾一直密切關註著南境那邊的動靜,自然知道如今淮南王和娉婷的處境,淮南王和容青連的表面結盟破碎了,相必很快他就會從新找個自己能夠掌控的皇子。

而娉婷,在容青連面前恐怕已經徹底淪為了地對方,她跟著自己父王算計容青連心悅的女人,換成那個男人,都不可能坐到毫不介意,所以娉婷一時慌了神,不知道如何處理面前這種局面,就把過錯怪到了自己身上。

小女孩的手段和心思,司徒瑾一向懶得應付,可如今看著面前自己送上門的娉婷,他心中卻突然有個想法。

嫉妒是最好的掌控女人的法寶,司徒瑾從小混跡宮廷,自然更明白這個道理,所以他此刻才會浪費時間在這跟娉婷周旋。

司徒瑾面對娉婷的指責和電刁難,並沒有表現處任何的反駁來,只是皺著眉,仿佛剛剛就是在很認真地想,他是不是真的對不起娉婷一般,神色間還有些愧疚。

娉婷一時間看得懵,偏偏司徒瑾又沈默著沒說話,娉婷縱然心中千萬種疑惑,也只能跟著司徒瑾沈默起來,過了許久,卻是聽司徒瑾指著那盤剛剛結束的棋局問,“郡主會下棋嗎?”

娉婷深深地蹙眉,萬全不明白面前這個男人話題的突然轉變到底是為了什麽,她剛剛還那般急聲厲色地呵斥和怪罪她,如今兩人卻同時盯著一盤棋局。

這種突然的變化實在讓娉婷費解,不過她這種時候算得上是個聰明的女人,既然司徒瑾問,那相必有他的想法和作用,她盯著那棋局看了許久,“公子高看了,這種棋局本郡主可看不懂,對下棋不過幼時跟著父王學習過一二。”

兩人都是從新在中宮廷家庭中長大,一言一行都牽動著千絲萬縷的事情,也都從小就學會了,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性格,聊起天也正經的時候正經,聊起旁的不相幹的事情來,也能像朋友一般神色淡定的交談。

娉婷這話說的也是三分真七分假,反正大家都不是什麽交心得朋友,說多了不過自娛自樂的表演而已。

司徒瑾目光慢慢加深,冷漠的側臉掩在忽明忽暗的燈光下,面部輪廓都是冷然的,聲音更是始終一個聲調,平靜得讓人捉摸不定脾氣,“郡主太謙遜了,聽說淮南王好棋,男人都喜歡在棋盤上定輸贏爭天下,郡主從小受淮南王寵愛,相必跟王爺學了不少馭棋之術?”

這話試探的成分太濃,可從司徒瑾嘴中用一種不高不低的語氣說出來,明明知道反問句卻楞被他說成了陳述句一般的口吻。

娉婷之覺得自己後背一陣陣發涼,好像所有打算和計謀都被面前這人看穿一般,只覺得不安在攪亂寫他的心緒。

棋盤上的棋局,她第一眼就看懂了,司徒瑾這人自己跟自己下棋,都能把黑白雙方在棋盤上不相上下的暗中較勁表現得淋漓盡致,實在高手。

只是這棋盤上,雙方到兩邊的棋子都落空了,也沒分出個勝負來,互相牽制和抗衡這,根本看不出任何勝負。

娉婷說看不懂是真的,不過她表達的不懂是指不明白司徒瑾的意圖,而不是這錯綜覆雜的棋局。

娉婷心中不安,面上卻努力保持鎮定,常年在各種場面和各種人打交道,她最擅長的就是掩飾下內心的情緒,面上做到絲毫不在意,“讓司徒公子笑話了,父王雖寵愛本郡主,也曾試圖教本郡主一二,只可惜本郡主天資愚鈍,加上心思又不在此,便辜負了父王的栽培。”

娉婷看著那相互牽制,明明看上去互不相讓,卻又彼此依存著的黑白棋子,心中大概明白司徒瑾的想法,卻不敢去深想。

只能把自己說成不關心家族事情的小女人,暗示司徒瑾這種事情,她這個半吊子坐不了主,司徒瑾得對她父王表達這種意圖。

司徒瑾聽明白了,當下心中微微詫異,他剛剛以為這娉婷不過是個被愛情沖昏可頭腦的女人,很好掌控和拿捏,卻不想對方輕松就看穿了他的意圖,三言兩語就是事情引到別的方面去了。

司徒瑾沒覺得挫敗,反而比剛剛更來了幾分興致,他從來就不喜歡太沒挑戰性的對手,“郡主的心思落在何處,在這京城自然不是什麽秘密,只是在下實在好奇,郡主是個聰明人,若單憑郡主一人之力拿不下他,何不找個人,人多好辦事呢?”

娉婷心中七繞八繞的,也懷疑過司徒瑾是沖著這件事情來的,劉好像當初的惠妃一般,可真正聽到司徒瑾把話說的如此明白了,她卻又心生懷疑了。

她是喜歡容青連不假,在京城也的確人人都知道這件事情,可娉婷就想不明白,她好端端的一場傾悅,怎麽誰都想插手一二了?

惠妃她還可以理解,畢竟事從小看著她長大的長輩,又和母妃曾是舊友,她從中勸說和幫忙,娉婷雖然心生不喜,卻是沒深想,可如今為何這從柔然遠道而來的皇子,也這般感興趣?

娉婷壓不住內心的事了,只能橫著脖子,語氣不善地追問一句,“本郡主和公子不過點頭之交,哪裏就值得公子,因為這種小事,為本郡主勞心勞力的?”

娉婷是天真,可從來都不傻,她的父王疼愛她的同時,也早早就教育過她,要懂得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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