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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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娉婷從小被淮南王教著,如何從對方虛以為蛇的寒暄中,從對方無懈可擊的假裝親近討好中,看破對方的企圖,並不留任何餘地。

娉婷從小聰明,這些事情只要她願意,自然能學到不少,並能超常發揮在現實中,可面對司徒瑾突如其來的直白,娉婷是真有那麽一瞬間,管理不住自己的情緒外洩。

司徒瑾當真是個聰明人,對付人世一套一套的,娉婷分明是過來興師問罪的,卻被他一盤棋,輕松打斷了原本的心思,不僅如此,還把原本就不安個混亂的一顆心,攪得更亂了。

娉婷自問從真聰慧,此刻卻也不得不自愧不如,因此責問司徒瑾企圖的那句話,神色和語氣都帶了幾分冷然。

可這份冷然在司徒瑾看來,卻全然沒有任何作用,對方依舊秉持著淡漠,“郡主疑心太重,可這麽問,就有點冤枉在下了,在下在淮南王府,受王爺恩惠,本就心生慚愧,如今見郡主身陷囫圇,想伸以援手,卻又遭人猜忌,實在失敗。”

娉婷神色一凜,徹底看不懂面前這人,她見過形形色色很多人,卻從沒想過有一天,會在一個雙腿有殘疾,她曾經瞧不起的男人身上摔跟頭。

她一向驕傲張揚,自己想要的更是不用開口,自然有討好的人獻媚的送上來的,只出了這容青連,完完全全是個例外。

從小到大,他哪怕看上了一個身份低賤的墨菊,和一個不男不女的白容華,都沒曾真正看過她一眼,哪怕她曾經放下女孩的所有矜持和驕傲,脫光了趟在他的床上。

娉婷不知道自己哪裏不好,讓容青連這般假以辭色,甚至連假裝親近她,喜歡她,都不曾分過分毫,她最開始不過覺得氣不過。可隨著時間慢慢積累,容青連就成了她心口不可觸碰的朱砂痣。

她得不到,她也不想別人輕而易舉的得到,他們曾經也曾兩小無猜,青梅竹馬,可如今他對她,想來只有防備和厭惡,光是想著那狹長的眸子裏,盛著對自己的不屑一顧,娉婷就說不上的難受。

娉婷收回思緒,目光從棋盤上停留到司徒瑾臉上,哪怕如此近的距離,她也從他臉上看不出什麽情緒,這人仿佛表情從來不會變化一般,讓人完全捉摸不透。

娉婷不喜歡這種感覺,所以對司徒瑾突然伸出來的援手,保持著一慣的懷疑和不接受,“讓司徒公子費心了,只是本郡主的事情,本郡主自然有辦法應付。”

司徒瑾聞言輕輕笑了一聲,仿佛是嘲笑娉婷到如今地步還逞強一般,“郡主就別勉強了,難道郡主所謂的可以應付,就是跑到在下面前,將過錯和罪責,推給另外一個人嗎?在下可以接受郡主這種推辭,可不見得哪位也可以接受。”

司徒瑾這話,仿佛直接狠狠不留情面地甩了娉婷一把巴掌,讓她臉色更難看了,語氣也算不上客氣,“可不可以接受,那也是本郡主的事情,跟你何幹?”

這突然冷臉和不配合,也仿佛跟個完全不懂事的鬧脾氣的女子一般,司徒瑾只覺得諷刺,面上卻是淡淡安撫著,“郡主這麽生氣做什麽,是在下不會說話,不過事實面前,郡主又何必計較話好不好聽呢?”

娉婷一時間完全不知道自己該什麽樣的表情合適,這個司徒瑾,永遠都能鎮靜自若地,把她的情緒逼到某個臨界點上去。

娉婷不喜歡和司徒瑾打交道,她甚至有些後悔,自己沖動來找他,她剛剛猜錯司徒瑾是想和父王結盟,被司徒瑾直接拆穿以後,更是覺得不安,這個男人她招惹不得。

可如今事情已經發生,自己指責司徒瑾不成,反而飛他牽著鼻子走,娉婷更覺得無法坦然面對司徒瑾,“公子不必多言,本郡主的事情,說了跟公子沒關系,就請公子別多嘴。”

司徒瑾收了收握著暖爐的手,手指仔細摸索著上面的精致的紋路,“郡主這麽說,可就見外了,若真跟在下無關,郡主何必跑過來這一趟,既然解決不了問題,郡主就得學著接受別人的好意不是嗎?難不成郡主害怕在下算計郡主不成?”

娉婷沒說話,心裏想他這句話的可信度,可惜這人說話表情都不會動一下,根本讓人琢磨不透,“本郡主從來不會相信天上掉餡餅的事情,司徒公子這句幫忙,恐怕也沒那麽好接受吧?”

娉婷看的通透,從心底也徹底將司徒瑾,劃為不了招惹和小瞧的存在,徹底將司徒瑾歸位危險人物,除了容青連,她在沒從別人身上,感受到這種讓她壓抑的氣場。

而容青連都尚且知道壓抑幾分,偏偏著司徒瑾也不知是故意讓自己不安,還是真的不會壓抑情緒,氣場一直冷厲。

司徒瑾向來喜歡聰明人,既然娉婷直接把話說明,他也就不繼續轉彎抹角,“郡主當真是聰慧,沒錯,在下的確也對郡主有所求。”

娉婷疑惑的神色落進司徒瑾的眼中,他看懂了其中的深意,明白娉婷郡主這是感興趣的,放下輕聲笑了起來。

司徒瑾嘴唇扯了很淡的面容,眸中卻是情緒都沒波動過幾分,“說出來不怕郡主笑話,在下在王府叨擾這麽著日子,一直想找個機會跟王爺好好談談,可惜王爺忙於國家大事,這麽久了,都還沒機會會談,話說這個這個地步,郡主相必明白在下的意思。”

娉婷一下就聽明白了,其實司徒瑾的話並難懂,不過就是想借幫過娉婷的這個面子,讓娉婷替她在淮南王面前美言幾句。

娉婷懂是懂了,卻不知道該不該相信,司徒瑾這人精明著呢,會找不到辦法和父王接觸?他曾經送給父王的那張人皮面具,不就是一種契機。

娉婷不想就糾結其中的深意,她開始猶豫,以前惠妃說要幫她的時候,她斷然絕然的拒絕,是因為容青連和容允文是敵對關系,她若跟惠妃糾纏在一起,跟容青連肯定就沒戲了。

可如今提出幫她的,是容青連完全不熟悉,並且說不上敵對還是友好的關系,他們不過曾經打過一次簡單罷了,雖然那次交道,還是母妃出面擺平的。

兩人的那場暗中較量,只是父王和自己從中作梗和默許,兩人並沒有任何新仇舊恨,相必最終也糾纏不到一起。

所以,面對司徒瑾滴水不漏的幫忙要求,娉婷心動了,她安慰自己,反正如今玩也是走投無路,司徒瑾還有求自己,應當不會算計自己才對。

而且自己已經得罪了容青連,父王如今也沒空搭理她,不找個幫手從中捍旋,她根本應付不了這種局面。

娉婷眸子閃了閃,裏面很多情緒很快消失無蹤,“司徒公子,當真能幫本郡主解決這次的麻煩?不讓青連哥哥記恨本郡主嗎?”

娉婷這麽問,十有八九就是想松口答應自己了,司徒瑾勾唇笑了笑,壓著心底的諷刺,面容沈靜能讓人信服,“君子一言,駟馬難追,在下既然允諾,只要郡主點頭,自然為郡主瞻前馬後。”

娉婷沒說話,一雙眼睛沈了水一般盯著司徒瑾,仿佛在考量他這句話的可信度,在她看來,心機深沈的司徒瑾,或許真有辦法能制衡住容青連,而他要的條件,不過是自己在父王面前的幾句話。

這種條件和好處,娉婷完全沒法拒絕,更何況如今她是真的走投無路需要別人的幫忙,娉婷眼眸中掙紮和抗拒的神色並沒有太久,“本郡主就姑且答應你,至於在父王面前的美言,就全看你接下來的表現了。”

司徒瑾這會神色總算有了變化,跟平淡的喜悅,很快被他掩飾下去,快得讓人分辨不清,到底是真的喜悅,還是偽裝,娉婷沒想那麽多。

夜風涼,她答應下來之後搓了搓自己的手臂,轉身就想離開,司徒瑾望著她的背影,聲音很清透,“郡主,預祝咋們合作愉快。”

娉婷郡主前進的步子頓了頓,沒回頭,擺擺手就走了,雪地上徒留下一地說道的腳印,雪花紛紛揚揚地落下來,很快掩下那足跡。

沒多久,剛剛給娉婷搬椅子的小廝就出現了,他將手裏剛剛取過來的暖爐遞給司徒瑾,換過他手中已經涼了的那一個。

見司徒瑾神色平常,小廝忍不住多嘴一句,“主子,當真想和著娉婷郡主合作嗎?依屬下看來,這娉婷郡主的修為,實在配不得公子親自動手。”

司徒瑾聞言,神色有了片刻微楞,不明所以地低頭看了面前虔誠的小廝一眼,神態自然,“哦?何以見得?”

小廝有些氣憤又嘲諷地冷冷嗤了一聲,“這郡主分明就是和愚蠢的,因為不想得罪容青連,就來開罪公子,難道公子看起來,竟比那流落南境的落魄皇子,還好欺負了不成?”

司徒瑾聞言只神色沈了沈,眸中的情緒翻湧著,卻也只是輕輕冷哼了一聲,飯後並沒把小廝的話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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