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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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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麒麟和白容華一路隨著婢女到了休息的房間,等婢女抽身回去了,關麒麟轉身就進了白容華的房間去。

白容華也正等著關麒麟,兩人都覺得這次的事情不是那麽容易,可為了容青連,雖平日兩人互看不順眼,這種時候,心卻是一樣的。

白容華不確定桑戎能否說服部落裏面的人答應,只能先做另一步考慮,“如果他們無論如何不答應,那我們到時候就只能用別的方法了。”

關麒麟坐在白容華對面,雙手擺放在膝蓋上,聞言臉色也跟著沈了幾分,“就算是用偷用搶,也得拿到東西。”

白容華神色一凜,“到不至於做到這種地步,而且剛剛那個往後也說了,藥材是需要提煉的,如何提煉,還需要什麽藥材和配方輔助提煉,我們都不懂,就算魯莽得到藥材,也沒用處。”

關麒麟臉色更沈了,他剛剛哪裏聽得懂那個往後說了什麽,此刻聽白容華重覆一次,才明白其中的深意。

關麒麟眼睛微微瞇了起來,眼底是掙紮和無奈的光暈,“那我們到底能怎麽辦?難道眼睜睜看著有這麽個機會,卻要白白放棄嗎?”

白容華倒是沒把事情想得那麽悲觀,“船到橋頭自然直,只要我們堅持,桑戎王子也會幫我們從中捍旋,還不至於放棄。”

關麒麟沒再接話,他心裏其實是不太信得過桑戎的,可事到如今,卻只能把希望寄托在桑戎身上。

而容青連回了京城後,京城氣候比南境溫暖得多,加上有荃叔的悉心調理,他身體好了大半,咳嗽總算是止住了。

荃叔卻並不是很樂觀,這天替容青連整治後,搖頭嘆息著勸解,“殿下這身體,最近幾年實在不宜過分操勞,老身知殿下聽不進去,可殿下得明白,再多的謀劃和計策,都得人活著才能享受成果。”

每次荃叔診治都會這般多嘴幾句,容青連聽事聽進去了,可做到實在是太難,每個人都在努力,他有如何能懈怠呢?

荃叔勸解的次數多了,容青連領了這份關心,只當荃叔年紀大了嘮叨幾句,嘴上並不介意,“荃叔教訓得是,本宮記得就是了。”

這人每次都這種敷衍的語氣,次數多了荃叔自然能回味過其中的深意來,放下搖搖頭,收拾了自己的藥箱,囑咐容青連早點休息,就退出去了。

容青連獨自在床上端坐了許久,目光一直落在剛剛荃叔施針的手上,上面以前青紫色痕跡明顯。

上面大大小小的針孔,一路從手背蔓延到手臂上,到處紮針的痛處已經記不起,如今這針孔卻提醒著那些存在。

容青連從不是矯情之人,可自己拖著這麽一副殘破不堪的身體,還妄想和8太子爭個高低,妄想奪嫡統一天下。

有的時候,容青連不需別多嘴一二,也會心生膽怯,想著自己是不是就這般算了,他爭不過的,那又如何為難自己,可那些三年至今屍骨未寒的弟兄們,他要如何交代?

那些夜夜入他夢境,掙紮著痛苦絕望,死不瞑目的弟兄們,那些因為他一時貪圖人世情義而無辜枉死的靈魂,誰又能給他們帶去安慰?

當初的第一暗衛,到如今提起來,卻都依舊還只是一個通敵賣國的叛徒形象,他已經害過他們一次,如今往後不能在天下人面前還他們一個平白,那還說什麽覆仇。

容青連捏了捏眉心,壓下心中那不安分的一點點躁動,從一開始踏上這條路,離開京城遠赴南境,他就該做好永不回頭和放棄的準備。

夜色漸漸黑了,淮南王府卻沒往常那般安靜肅穆,娉婷盯著手中父親傳回來的信件,只覺得周身發冷。

容青連回來了,不僅安全回來了,還警告了父王,和父王的結盟也不歡而散,這些在如今娉婷看來,都不重要。

她在意的不過是那上面,輕輕松松一句,容青連看出來京中是娉婷傳遞的消息,淮南王囑咐娉婷小心。

娉婷手指狠狠攥著那張信紙,神色惶恐卻努力想保持鎮定,最終還是洩露了內心的不安,一個人在房間來來回來踱步。

事到如今,娉婷在考慮得,卻依舊是兒女情長,“怎麽辦,怎麽辦,他猜到了,自己往後且不是更沒有機會了。”

她心中惶恐不安,生怕哪裏做錯,容青連從此進去記恨上自己,上次光是惠妃言語中套路她一二,看到容青連她就覺得心虛,如今這種情況,她日後還如何面對容青連?

娉婷覺得心裏不舒坦,自然不隨讓那個導致她如此的處境的人舒坦,當天夜裏,娉婷就去了司徒瑾的院子。

她自然明白那天的事情是司徒瑾給她透露的口風,這人也實在是個聰明人,知道如何煽動娉婷的情緒,讓娉婷最終沒控制住內心的嫉妒。

而司徒瑾做這一切,不過是想從借娉婷的手確定一件事情,而結果自然讓他很滿意。自古能讓男人在大事面前失去分寸的,從來都只有女人,而娉婷正好幫他證明了這一點。

司徒瑾並不哭的白容華的女兒身份,在柔然女子上戰場的事情習以為常,他好奇的卻是容青連為何會對這個女人,付出如此大的代價。

娉婷怒氣沖沖地跑過來的時候,司徒瑾仿佛在等著她一般,自顧自地坐在庭院兄下棋,外面冬意盎然,司徒瑾出身的那處庭院卻溫暖如春。

地上燒著地暖,司徒瑾腿上還蓋著厚厚的羊毛毯子,毯子上面還擺放著一個精致小巧的手爐,司徒瑾一只手虛虛地扶在上面,朦朧的燈光下,讓人看不清神色。

娉婷一瞬間火氣就下了大半,看著我遠處那不緊不慢,不關風月的男人,突然心生膽怯,完全忘記了自己沖進來的目的。

倒是司徒瑾將手中的棋子擺放在棋盤上,這才隨意地回頭望了她一眼,“娉婷郡主深夜造訪,不知所為何事?”

娉婷一瞬間回過神來,幾步沖進了亭子裏,裏面跟外面完全兩種溫度,她還沒來得及說話,倒是先冷得打了個哆嗦。

司徒瑾將這一切看在眼底,神色並沒有絲毫變化,只輕聲吩咐一句,“給郡主賜座。”

安靜的亭子中很快跑出一個小廝模樣的人,將椅子擺放在娉婷身後,很快又悄無聲息退了下去,若不是地上留著椅子和一路的腳印,娉婷差點以為自己產生幻覺了。

這一切實在是太過詭異,她明明是過來興師問罪的,可走近邪乎亭子中,看到司徒瑾如此冷靜地坐在那裏,一時間那些話堵在喉嚨裏,如何都說不出來。

司徒瑾也沒主動開口,氣氛一時間有怪異。可這份怪異仿佛只有娉婷感覺到了,司徒瑾從始至終都很冷靜。

娉婷受不了這種氣氛,更受不了被司徒瑾如此忽視,從進來到如今,司徒瑾只最開始地時候說了兩句話,然後進去自己下棋,完全當娉婷是空氣。

娉婷往前一步直接走到司徒瑾身後,面帶嘲諷地說道,“司徒公子真是會享受,這碩大的淮南王府,恐怕在找不到比公子這西廂房更溫暖的地方了,當真讓人羨慕。”

被人擋了幾乎一般的光,棋盤也就看不太清楚,司徒瑾修長的手指把玩這一顆黑色棋子,語氣平淡,“在下身體一向不好,倒讓郡主看笑話。”

這神色和語態,依舊完全沒把自己放進眼裏的態度,讓娉婷更是覺得難堪,語氣就更惡劣了幾分,“外人若不知清楚的,還以為淮南王府是公子在當家呢,就連本郡主都不放在眼裏了。”

娉婷分明是為了另外一件事情過來的,可此刻居然介意起了司徒瑾對她的態度來,司徒瑾在淮南王府住了有些時日,這還是娉婷第一次跟他方面打交道。

第一次接觸就被人如此忽視,娉婷自然覺得完全不是滋味,更別說娉婷除了在容青連身上討不著好,基本走到哪兒都是眾星捧月的存在。

求司徒瑾聽到娉婷那句話,神色就有了輕微的變化,這個娉婷雖受淮南王寵愛,卻實在是沒什麽腦子,就連這淮南王府,如今到底誰做主都沒摸清楚。

司徒瑾凜了凜神色,語氣卻還跟剛剛一般,波動不大,“郡主嚴重了,在下可沒這種野心。王爺應當明白在下的心意,才敢讓在下住進這西廂房不是。”

搬出淮南王來了,娉婷被他噎了一下,還沒反應過來,就聽對方繼續不緊不慢第說道,“只是在下身體向來不好,對生活的環境質量就要求嚴格了些,這些不過是手下的,討好在下的一些小小心意罷了,郡主若是在意,在下讓人撤了便是。”

娉婷是看不慣司徒瑾在淮南王府放肆,可人家態度已經放緩到了這種地步。還不在意玩手機逼問的態度,退了一步說撤了這些東西。

還說什麽是下人討好的小玩意,娉婷若不是繼續糾纏下去,不就成了跟下人一般見識的主,這分明是在暗暗跟自己較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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