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零三章送別

關燈
容青連和淮南王的結盟意圖徹底沒指望了,淮南王氣憤的同時,卻一點作用都沒有,那天他本來想先穩住容青連,卻不想那個看上去好掌控的年輕人,早就看透了一切。

淮南王如今想起那天容青連狀似無意地輕聲一句,“本宮不是傻子,王爺明面上說想幫本宮,實際卻處處派人鉗制和監視本宮,既然王爺這般沒有誠意,那些結盟廢了也罷。”

屋外的冷風透過帳篷刮了起來,吹得淮南王一個激靈,這容青連分明早就看穿了他的意圖,居然還能裝作什麽都不知道的一般,互相利用彼此。

淮南王也在這個時候意識到,容青連根本不好控制,他當下也不敢有別的作為,只能安分守己抗擊北魏。

容青連這般幾句話就解決了淮南王,倒是讓白容華覺得有些詫異,不過她也沒多想,淮南王手握重兵,老皇帝有年邁,他的野心不可能收斂。

既然容青連拒絕了他的結盟合作,那京城還有別的皇子公主,他要的不過是一個擁有皇家血脈的嫡親的繼承人,至於是誰,並不重要。

既然容青連不給他面子和機會,他自然不會多在容青連身上費心思,不過這樣也好,他不糾纏,不讓人監視,容青連很多事情才更好入手。

他已經蟄伏三年,如今歸來,不管是南境還是京城,誰都困不住他了。

容青連這次身子虧損得厲害,關麒麟和白容華都不放心,京城裏有荃叔照應,加上那邊的事情,青英一個人也拿不準主意,容青連第二天就啟程回京城了。

這次回去路程不用太趕,馬車是關麒麟從木淩鎮子上找來的,暗衛會一路跟在暗處,不會讓容青連有危險。

白容華還是有些不放心,臨走前忍不住叮囑,“殿下這次回去就不用著急趕路,身體要緊。”

容青連溫和地笑了笑,知道白容華這是知道關心自己,心情不錯的模樣,“本宮認得,你們回去吧,風雪大。”

這話是對關麒麟和白容華說的,軍營中只有這兩個人知道容青連在這個,送行自然也只有兩人。

南境的戰事吃緊,這次一別,還不知道何時才能見到,容青連笑容和睦,心中卻有些不是滋味。

這是他自己選擇的路,如今他也無路可走,經過這次,惠妃和太子一定會對他有所提防,再想開展朝廷裏面的事情,只會難上加難。

還有很多事情楓葉他去做,還是無辜死去的弟兄們的大仇等著他去報,這種時候沈溺兒女私情根本就不明智。

容青連最後深深看了白容華一眼,掀開馬車簾子鉆了進去,壓下了自己心中奇怪的那點情緒。

關麒麟和白容華站在原地看著他上了馬車,依舊堅持想看著容青連走,風雪吹得兩人頭發很快發白,馬車一步步走遠,白容華心最終只能看到一個不斷遠去的背影。

白容華一瞬間覺得有些惆悵,古代真是哪兒哪兒都不方便,這次告別,下次見面只怕就只能是戰爭結束了。

關麒麟見白容華臉色不太好看,猜想她可能是舍不得容青連,卻找不到話來安穩她,只能陪著她這般站著。

白容華倒沒註意到他一臉的糾結,抖了抖身上的雪花,回頭說,“將軍,我們回去吧,這北魏的戰事還不知得打多久,馬上又近年關,不知不覺都第六個年頭了。”

關麒麟聞言神色也跟著恍惚了起來,是啊,開了年就是第六個年頭了,運氣好點的弟兄,都在這蠻荒的南境度過六個念頭了。

而這一年年的戰事,倒下的弟兄們的骨血,早就被風沙永遠埋藏在這南境的土地上,有的甚至連名字都沒來得及留下來。

歷史不會記得他們,朝廷也不會記得他們,只有這南境每年無止境的風沙,記得替他們添一層衣裳。

關麒麟沒接話,白容華也沒覺得尷尬,跟在關麒麟身後走著,伸手接了一片飄揚的雪花,看著它在掌心慢慢融化,聲音恍若未聞,“也是時候結束這場戰爭了。”

關麒麟步伐頓了頓,卻沒停下來,耳邊風聲呼嘯而過,他恍惚覺得自己似乎錯過了什麽,卻不確定白容華到底有沒有說話。

送走了容青連,他們回去堯族部落求藥的事情,就得從新提上日程,可是如今軍營裏,淮南王處處盯著玄甲十八營的不是,根本脫身不得。

接近年關,弟兄們難免散漫,好在上次燒毀了北魏的糧草,他們如今在這也是強弩之末,除了南秦主動出擊過兩次,有一次由關麒麟和白容華帶隊,直接將他們逼迫到營地中鋪,北魏再沒像從前那般挑釁。

他們糧草供應不足,加上不適應南秦這邊陰冷的冬天,已經凍傷了不少人馬,饑寒交迫的情況下又兩次被南秦偷襲,已經撤退了一個城池的國土。

這自然是個好消息,可更讓白容華和關麒麟興奮的是,接近年關,宮中傳來消息,讓淮南王回京過年。

這邊的戰事本就跟淮南王沒多大關系,他自己帶兵過來說是幫忙,皇上最開始找不到理由拒絕,呢如今這個理由卻是冠冕堂皇得淮南王根本無法拒絕。

每年過年,朝廷上下都要去皇陵祭祖,今年也肯定不會例外,所以淮南王還真是非得回去不可。

淮南王要走,他帶來的十萬大軍自然也得跟著撤退回去,這樣下來邊關就只剩下不足二十萬人馬,秦簡做主又想皇上討了新兵,說是年後就會過來。

眾人為淮南王舉報送別宴,這南境邊關許久沒這麽熱鬧了,加上又打了勝仗,大家情緒都十分激動,載歌載舞相當熱鬧。

席間喝酒調侃,天南地北地說著葷話,淮南王被灌得有些多了,見白容華低調從容地坐在人群中小口淺酌著酒,眉頭一挑,端著酒杯就走了過去。

眾人都在各自說著事情,根本沒註意到淮南王的動靜,白容華察覺面前一片陰影,擡頭就看到淮南王有些微醺的臉。

淮南王站定在他面前,還忍不住打了個酒嗝,這才將手中的酒杯往前一推,“白校尉好本事,這杯酒本王敬白校尉。”

也不知道他說的好本事,是指不久前擊退北魏的事情,還是說的容青連為了她去為難他的事情。

白容華微微蹙眉,目光從淮南王的臉上落在他手中的杯子上,神色微微動容,這分明是來者不善。

可誰讓人家是個王爺呢,自己可招惹不得,白容華識趣地擡起面前倒滿的酒樽,面上帶著不親近也不算疏離的笑容,“王爺嚴重了,這杯酒屬下敬王爺,今晚是要挾的送別宴,哪能讓屬下搶了王爺的風頭,願王爺回京一路順風。”

淮南王目光一淩,望著白容華平靜地喝了酒,聽著他最後那句話,卻覺得怎麽都不是滋味。

他本就不是自己有意想回京城去,如今聽白容華這般說來,仿佛在嘲諷一般,酒氣一上頭,臉色就難看了起來,“白校尉怎麽能是搶了本王的風頭,前段日子有人可是為了校尉,跟本王鬧翻了呢。”

他雖失態,這話聲音卻是壓得很低,湊近在白容華耳邊,一字一句說給白容華聽,灼熱的呼吸就噴灑在耳邊,白容華卻始終保持淡定。

她輕聲笑了一下,將酒樽輕輕放在了桌面上,筆直地坐在那裏,神情上並沒有任何波動,語氣也是平緩,“王爺太擡舉屬下了,這跟屬下可沒什麽關系。”

白容華只當淮南王手中不會有準確的證據,臉上一點都不見慌亂,可她這般雲淡風輕的動作,卻更是讓淮南王覺得難以入目。

這件事跟白容華有沒有關系,淮南王清楚得很,可此刻白容華一臉無所謂地撇清,他看在眼底,心中只覺得燃燒著怒火。

淮南王上前一步,彎下腰盯著白容華的臉,“怎麽,你這是在質疑本王?事實到底如何,你當真以為本王不知道嗎?”

這聲音咬牙切齒,帶著幾分淩厲的決然,嗓音也比剛剛提高了不少,白容華眉心一蹙,神情也跟著冷了下來。

在容青連面前受得屈辱也就算了,白容華居然給他裝糊塗,淮南王神色一沈,握著酒杯的手指都更用力了幾分。

淮南王是今晚的主角,此刻眾人尋他不見,終於見他在角落很白容華說話,大家瞧著氣氛似乎有些不對靜,紛紛躊躇著,不管是插科打諢的還是喝酒的,全部停了下來。

剛剛的熱鬧一瞬間安靜了大半,空曠的場地上所有熱目光都好奇地看了過來,關麒麟手中的酒樽重重磕在桌子上,整個人酒醒了大半。

淮南王那副架勢,仿佛手中的酒樽下一刻就會砸在白容華身上一般,所有人都在等著那一刻得進展。

白容華卻只是剛剛神色凜了瞬間,很快就恢覆了平靜,平靜地將淮南王酒樽中晃動的酒水擦幹凈,這才擡頭望了淮南王一眼。

那目光黑沈沈的,淮南王一瞬間恍惚地只覺得自己仿佛看見可容青連,還沒反應過來,白容華已經沖著他笑了起來,“王爺喝酒了,屬下這就讓人送王爺下去休息。”

他態度一下突然放低,言笑晏晏的,讓淮南王一瞬間覺得,自己再為難下去,就是不給面子,而且這麽多人看著,他一時間還真不敢太放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