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妃一向清楚皇上對自己的感情，他寵愛自己，不過是因為自己後家勢力淺薄，就算她在宮中榮寵一生，後家朝堂上也不會威脅到他的位置。

不像從前的元皇後，父親是鎮國公大人，母親貴為長公主，本就身份尊貴，皇上給她寵愛，她幫他在後宮牽涉皇後，本就是各取所需的事情。

惠妃也一向有自知之明，可隨著太子一天天長大，她的野心也漸漸得不到滿足，她想要更多，她扳倒了皇後娘娘，以為這後宮沒人比她更配做皇後，卻沒想到皇上對皇後是留有舊情的。

他一面壓制那個女人，卻又在她離開後放不下她，多次寬帶七皇子，她處心積慮讓七皇子惹怒了皇上，趕出了京城，卻還是陰魂不散。

惠妃臉色越來越沈，實在難看的要緊，淑妃有些緊張，不敢看惠妃的臉色，只拉著賢妃的手讓她離開，淑妃一向不招惹別人，也喜歡息事寧人，面對惠妃這種強勢更不想招惹。

賢妃也感覺自己剛剛說話太過難聽了，完全戳中了惠妃的命門，太子此刻是不得皇上喜愛了，可以惠妃的手段，這不過是短期的事情，她還是不能太過惹怒惠妃。

這般想著，賢妃伸手拉住淑妃的手，轉身準備離開，“惠妃娘娘要是沒別的事情的話，淑妃妹妹還得為皇上準備藥膳，先走一步了。”

惠妃還沒從剛剛的屈辱中回過神來，聞言更覺得憤怒，淑妃要為皇上準備晚膳，這說明什麽，她心裏太清楚了。

可如今不是計較這個問題的時候，她只能捏著手指，一寸寸收緊面上卻是笑容滿面，仿佛絲毫不在意賢妃的話一般。

惠妃笑了笑，“那還真是辛苦淑妃了，皇上最近口味一樣挑剔，淑妃可得好生伺候著些，可別到最後成了費力不討好的事情。”

這話說得也不算好聽，雖沒直接懟淑妃沒資格給陛下準備晚膳，卻也是暗中擠兌淑妃了。

這分明就是見淑妃好欺負，賢妃氣不過，正準備留下來再說兩句，卻被淑妃拉住手臂搖了搖頭，眼中帶著不讓賢妃鬧事的堅韌。

賢妃忍住了，淑妃回頭柔和地笑了笑，“多謝惠妃娘娘關心，大家都是伺候陛下的姐妹，陛下喜歡什麽，臣妾自然完全清楚，做的不好的地方，相必陛下也不會怪罪的。”

淑妃性子最是溫和說話聲音也是嬌嬌柔柔，聽得人心情頗為放松，也是看上去最無害的一個，惠妃就是因為淑妃這性子，在後宮才對她最沒有防備。

可現實狠狠甩了她一個巴掌，這位一向一聲不吭的淑妃，居然在此刻這種局面，給她制造出一堆麻煩來。

惠妃這般想著，只覺得剛剛屈辱和賢妃突然刁難，只怕都是這位一聲不吭的淑妃搞得鬼，還有剛剛明明就她在禦書房陪著皇上，皇上卻不願意見她，想來也是她在皇上面前說了難聽的話。

惠妃一時間看淑妃的眼神，仿佛恨不得將她抽皮拔筋一般，淑妃被她那冷冰冰得神情嚇得心口突突地跳，下意識就說到，“臣妾趕時間，就不配惠妃娘娘閑聊了，告辭。”

說完，也不知道哪裏來的那麽大的力氣，扯著賢妃就走了，惠妃還沒來得及說一句話，見狀心中哼肯定了剛剛的猜測。

淑妃這番神態，分明是心虛，給她等著，這兩個落井下石的女人，她遲早有的是機會收拾她們。

惠妃冷冷地笑了兩聲，將剛剛這兩位帶給她的情緒很快收拾幹凈，她還有別的事情要去忙，太子還被禁足，情況並不樂觀。

而過去這兩天裏，哪怕京城護衛隊派兵鎮壓，城中對太子的遙言依舊沒有停止的風頭，反而越演越烈。

那麽大的一件事情，牽涉了那麽多條人命，還驚動了群眾，一旦被人從新挖掘出來，得不到一個完美的解釋，更是不可能被輕易壓制下去。

加上中間有青英等人從中推動，太子在百姓心中的形象，已經完全坍塌了，皇上一早上就讓人去坊間微服私訪，回來的人稟報的消息，哪怕是撿著好的說，太子也占不到任何的好處。

一時間聲討太子的言論充斥著整個京城，並且隱隱撼動著惠妃的權利，後宮中爭權奪利的，平日被惠妃壓制得太慘的，全部一窩蜂想從中討點便宜。

皇上晚上就去淑妃殿中，並讓惠妃在冰天雪地中等了許久沒召見的事情，自然很快在後宮傳開，看熱鬧的有之，趁機加一把火的自然也有。

淑妃卻仿佛沒看見後宮的煩亂一般，安心準備了晚膳，等著皇上來了，仔細伺候著，晚上自然留宿了下來。

而這一切表面的平靜，經過一夜以後，完全爆發成了不可控的局面。

早朝上，不止昨天的王大人，幾位德高望重的大人統統聯名檢舉太子，手中都握著重要的證據，這一切來的太過突然，打得龍椅上的皇上都措手不及。

幾位大人平日都沒參與黨派的糾紛，如今突然這般聯名行動，一時還真讓人匪夷所思。

偏偏還全部都是針對太子而來，既然不是黨派的紛爭，那就是太子的錯誤，就是太子做的不對。

坊間傳言太子做錯了就夠了，如今這麽幾位朝中重臣又聯名行動，鄚州的案情過去那麽久重新被人拿出來說，皇上想動手替太子壓下去都完全沒可能。

有位大人明看著皇上臉色已經完全沈了，卻還是硬著頭皮說道，“皇上，如今民間對太子是哀聲載道，鄚州的案情有冤屈也是證據明擺著的事情，若陛下不給一點說法，只怕難以安撫民心。”

後面幾個人也跟著附和起來，“皇上，京城裏關於鄚州案情的討論如火如荼，鄚州那邊聽說此事，也紛紛寫信到臣手中，很多都是關於鄚州案情的真實，還有冤情申訴，臣剛剛已經把信件全部給皇上了，懇請陛下公正處理。”

大家都知道這些年皇上對太子的偏愛，鄚州一案又是太子親自去處理的，這種時候若皇上聖心又失偏頗，只怕更難還鄚州人民一個公道。

皇上扣著信件和證據的臉色更沈了，又聽有人站出來說道，“陛下，太子處理鄚州案情此刻看來必定另有隱情，那些無辜冤死的鄚州百姓，一定要得到公道才行。”

鄚州死去的百姓，地方官貪汙腐敗導致橋梁和堤壩被沖毀，鄚州百姓不僅失去糧食，還被大水沖走了房屋，這些事情絕對不能就這麽算了。

大殿上三言兩語就討論了起來，“太子身為南秦未來的儲君，怎麽能做出這種魚肉百姓，貪汙腐敗之事，這不是打了皇家的臉面嗎？陛下，這件事情一定要嚴懲不貸啊陛下。”

最老的老臣也站出來說道，“若太子一直這般不知悔改，陛下放任太子的所作所為，鄚州的百姓會心寒，京城的百姓會怨聲載道，民心不穩，江山如何穩固？”

朝堂上鬧哄哄的，全是指責太子，全是讓皇上懲治太子的言論，老皇帝聽得耳朵漲得生疼，腦仁兒都疼了起來。

皇上終於忍受不住聯名的逼迫，手用力地拍在面前的桌子上，“夠了，都給朕閉嘴，你們想造反不成？”

拍打吼完了，身子忍不住這段日子以來的疲憊不堪，重重地用力咳嗽了起來，聽得慢大殿的人內心惶恐不安。

鬧哄哄的大殿一瞬間安靜了下來，滿屋子的臣子跪了一地，“陛下息怒，保護龍體。”

近身伺候的太監擔憂地拍著皇上的背，過了很久那驚心動魄的咳嗽才停了下來，皇上手指一寸寸握緊在龍椅支柱上，心底發涼。

看著跪了一地的臣子，更是覺得氣氛，“保重龍體，你們這般步步緊逼，如何讓朕保重？太子的事情朕心中自有定論，禦史還在看著，朕如何就偏頗太子了？”

眾臣心中更覺得不安，皇上這話說在這裏，無非就是還想保著太子，昨天那個王大人跪著爬了出來，“皇上，不是臣等步步緊逼，實在是太子的確有失皇家風範……”

皇上本來見眾人跪著時候，已經覺得腦滿意了一些，此刻見王大人不知死活地爬出來，臉色瞬間就沈了。

他想發火卻又覺得那麽多人實在難看，“夠了，朕說了會處理，你還想怎麽樣，莫非你還想讓朕廢了太子不成？”

一屋子跪著的人更是大氣不敢出，這皇上一動怒，為人臣子的那個還敢有半句話，王大人被這突然而來的廢除太子也嚇得不輕，感激磕頭，“陛下息怒，老臣沒有這個意思，老臣不敢。”

皇上聞言臉色卻沒有任何的好轉，重重喘息兩聲，一個早朝上的他更是覺得身心疲憊。

下了朝，皇上直接屏退了身邊伺候的人，獨自進了禦書房，腦袋疼得厲害，如今更是覺得渾身一點力氣都沒有。

惠妃和太子一路都是他自己挑選，自己培養寵愛出來的，如今這種混亂局面，也是他親手造成的，他怪不得太子行事極端過分。

他一共就太子和七皇子兩個皇子，如今容青連已經不知去向，甚至不明生死，他在廢除太子，往後這南秦碩大的江山，他要交給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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