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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出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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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不懲治太子,他如何向千千萬萬南秦子民交代?太子從前尋花問柳不問朝政就算了,本來他也不指望太子能有多大的作為,只要他手中的江山,是落在太子手上,沒有給任何一個外姓人,他就算對得起祖宗了。

可太子千不該萬不該給他惹出這麽一堆麻煩來,勾結鄚州地方官貪汙腐敗,謀害知情百姓性命,收買朝廷命官,構陷朝廷忠良為他隱瞞罪行頂罪,在宮外豢養美人。

哪怕他是太子,以上也條條都是死罪,皇上只覺得心底壓抑著憤怒的火焰,只需要一個理由就能輕易引爆。

如此敗壞皇家風氣的事情,哪怕是他都不敢想象,更何況剛剛那些大臣步步緊逼,太子的事情是一定要處理掉了,不能繼續拖延下去。

別說大臣們逼迫得如此緊,就那些證據,剛剛已經拿給驗證的官員,驗明真假,只等著明天就能出結果,若是真實皇上就再也不能對太子有任何的偏頗。

皇上此刻都覺得兩面為難,惠妃此刻也不好過,她花費了一些功夫,才從禦前伺候的太監嘴裏買到一點消息。

關於剛剛早朝上發生的事情,她是知道的清清楚楚,可如今太子被禁足正陽宮,禦林軍蕭通親自帶人鎮守,別說她這麽一個大活人,一直蒼蠅靠近都困難。

皇上又是下了死命令,不讓任何人靠近太子的正陽宮,如今這種非常時候,惠妃又如何敢冒險?

可這宮裏,她連一個說得上話的人都沒有,只能自己幹著急,那些平日裏巴結她的,一聽說太子出事,不是對她冷嘲熱諷,就是退避三舍,她算是徹底看清了。

這次的危機只能自己化解了,可太子平日就從沒沒陛下處理過一件順心的事情,本來到處還說太子能夠獨當一面了,鄚州案情處理的近乎完美。

可如今鐵證如山擺在皇上面前,鄚州的事情太子討不到任何好處,害成了放在太子頭上的一把刀,隨時就能害慘了太子。

除了鄚州的事情太子費過心,太子從沒做過任何為皇上分憂的事情,甚至不久前還因為和容青連爭分吃醋,惹了皇上不高興。

在皇上沒有功勞,更談不上苦勞,太子如今的局勢是十分不利的,也很被動,可惠妃是一點辦法都沒有了。

這容青連到底是非真的偷偷摸摸回了京城,她需要一個準確的答案,她得轉移皇上的註意力,這樣才能為太子爭取更多的時間。

皇上不會廢除太子的,最多就是懲罰,如今宮中一個皇子都沒有,廢除了太子,後宮本就沒有皇後,一定會引起動亂的。

如今邊境都尚且不得安穩,若朝廷真的廢了太子,從新立太子又沒有合適的人選,一定會引發混亂的。

惠妃想到這裏,心底才穩定了片刻,如今情況說不上最壞,她還可以為太子爭取更大的贏面。

這般想著惠妃冷靜了許多,坐了下來手指一下一下敲在桌面上,心中卻慢慢有了一個辦法。

惠妃把繪心找了進來,哪怕在自己的寢宮裏,還是小聲謹慎的吩咐道,“安排一下,本宮要出宮一趟。”

繪心知道如今情況不樂觀,對於惠妃安排的事情更不敢多說兩句,聞言思索了片刻很快答道,“今天下午采辦宮的人就要出宮一趟,娘娘若想這個時候出宮,只怕的稍作偽裝一番。”

偽裝一番?惠妃很快明白過來,跟著采辦出出宮,只有宮女不會被一一盤查,而且做在馬車裏,更不會被人發覺。

為了出宮,惠妃自然會答應,太子還在等著她為她謀劃,“你下去安排一下,本宮跟采辦一起出去,務必不滿走漏任何風聲。”

繪心是個聰明人,自然知道不能走漏風聲該如何處理,如今皇上只怕顧及不得惠妃娘娘這邊,就怕被別宮的娘娘們發現了。

別宮的娘娘倒是很好處理,繪心跟惠妃商量了片刻,很快去太醫院找了個太醫過來,不過花了點銀兩,就解決了這個問題。

到了午間時候,惠妃娘娘因為昨日染了風寒,加上憂慮太子的情況,一病不起了,惠妃平日就太過強勢,在後宮沒什麽朋友之類的存在。

太子又出事了,別宮的娘娘們自然不會有人來探望她,皇上如今也是忙得焦頭爛額,更沒讓人過問一番。

如此一來,惠妃下午時刻跟著采辦一起出宮,倒是沒有任何人察覺不對勁,等她出了宮,吩咐采辦在哪裏等候候,待著一件白色鬥篷,很快消失在人群裏。

等惠妃再次擡起頭來時,年前的匾額上清楚分明地寫著淮南王府幾個大字,門口守衛見她穿著古怪,面面相覷,卻沒人貿然上前。

惠妃沒理會他們打量的目光,上前一步壓低聲音說道,“勞煩通報一聲,本宮找你們王妃有要緊事情,若她問起,就說是宮裏的人,她會明白的。”

惠妃語氣還算中肯,那侍衛互相望了一眼,見她一路把自己包得嚴嚴實實的,讓人看不清楚容貌,有些拿不準該不該通報。

惠妃見年前的人遲遲不動,臉色隱約就難看了起來,“還不快去,耽誤了正事仔細你們的腦袋,宮裏來的貴人,也是你們唐突得起的?”

她兩次強調自己是宮裏來的人,兩個侍衛隱隱就相信了,淮南王府也是貴人府邸,王妃會認識宮裏的人,想來也不足為奇。

侍衛這般想著,也就順勢上前拱手行禮,“勞煩稍等片刻,我這就去通報。”

那侍衛跟旁邊一人使了個臉色,轉身開門就跑了進去,惠妃望著那人的背影,很快低下頭掩飾好自己的容貌,不讓任何人看見。

一路彎彎繞繞進了淮南王府的祠堂,惠妃關上門,確定外面的侍衛走遠了,這把望著屋內跪著的那人女人。

她似乎完全不意外自己的到來,聽到動靜也並沒有轉身問候,還是保持著那個動作跪著,脊背卻挺得筆直。

惠妃意味不明地笑了起來,“這麽多年不見了,姐姐還是這般冷靜,見了妹妹也問過一下,就算是陌生人,來者是客,莫非姐姐還打算在這祠堂招呼妹妹不成。”

就在剛剛,淮南王府還在心底偷偷安慰自己,來的不會是惠妃本人,可此刻聽到後面傳來的聲音,她只覺得毛骨悚然,全身的血液都匯聚到了一起。

她終究還是找來了,哪怕自己一再低調,甚至一再退讓,卻依舊聽到那個熟悉的聲音,就覺得渾身汗毛都束了起來。

可是她不能表現出一點點抗拒的情緒來,很快淮南王妃就停下了自己手上的動作,卻依舊背對著惠妃,“妹妹身份尊重,這祠堂當真不是妹妹該來的地方,只是淮南王府如今王爺不在,王府也不是臣婦當家做主,若當真來者是客,也沒有讓臣婦來接待的道理。”

淮南王府方面就想跟淮南要和離的,可淮南王顧及自己的顏面,從不松口答應。淮南王府也就慢慢不在管理王府的事情,一步步退守到這清冷的祠堂。

如今在別人面前,也都從不自稱本宮了,早就放下了自己淮南王妃這個身份,更別說接待客人這種事情。

惠妃娘娘取下頭上的鬥篷,解下披風放在地上的黃色蒲團上,聞言也並沒有任何激動的情緒,只是很平靜地跟著跪了下來。

對著祠堂上一排排的排位行了個禮,這才轉身看向旁邊的淮南王妃,“姐姐這話可就見外了,雖多年不見,可妹妹這些年對姐姐可從沒忘記過,莫非姐姐在這祠堂過得冷清了,居然連妹妹都忘記了,想知道當初可是妹妹幫著姐姐……”

淮南王妃突然用力敲了一下手中的木魚,壓抑著憤怒的聲音傳開來,“夠了,別說了。”

她不想聽見她到什麽當年,關於那些事情,她一個字都不想知道,她後悔了,她早就後悔了。

當初她是鬼迷了心竅,才會答應惠妃作那件事情,讓她如今家庭不像家庭,唯一的女人對她也是退避三舍。

只能一個人日日夜夜對著青燈古佛,對著淮南王府的列祖列宗請罪,妄想從中為自己當初的罪過贖罪,哪怕一點半點,都想去彌補自己內心的不安。

可是沒用,完全沒用,她僅僅只是聽見面前女人的一點半點的話,就覺得難堪的要命,就覺得腦子裏全是那個雨夜的骯臟回憶,糾纏的她內心一寸寸不安。

惠妃似乎早就料想到她會是如今這般反應,神色平常,甚至還輕松地笑了笑,“姐姐這麽激動做什麽,不就是一些成年往事,莫非姐姐還沒放下不成。”

說道這裏她卻是自顧自地笑了起來,“不過想來也是,姐姐自然害怕,若事情敗露了,只怕娉婷郡主哪裏,姐姐也不好解釋,她可是可喜歡自家青連哥哥了呢。”

看來是來威脅自己的,淮南王妃就知道這人一出現就絕對沒好事,她神色緩了緩,努力壓下心頭的不痛快。

娉婷才是淮南王妃如今唯一在乎的東西,惠妃一句話就戳中了她的命門,狠狠壓制著她,一擊致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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