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從周瑞手裏得到紀將軍遺孤畫像的趙頡伸出手摸了摸畫像之中穿著墨綠色衣服顯得特別精神的小男孩，一時間身上凜冽的氣氛都消失了大半臉上露出了很溫柔的帶這些追憶的笑容。

一旁的莫關山看著自家王爺臉上的表情再回想起那個漂亮又年輕有著嬌憨的臉蛋但是特別還吃醋的王妃娘娘，覺得有些胃疼。

他們王爺居然和紀夫人還有這麽一段過去嗎，就是在王爺身邊輔佐很久的他也絲毫不清楚。而且，莫關山註意到周瑞的反應也帶著一絲陌生。

那麽王爺究竟是何時和紀夫人有這麽一段緣分呢？

莫關山這樣想著思緒已經飛到了九霄雲外，但面上仍然是那副精明又內斂的模樣看不出此刻他早就只剩下了個空殼子，靈魂早就飛到不知何處去了。

大帳簾子被侍女掀開，出現在眼前的粉裙女子款款而來臉上帶著笑容，她路過的時候帶起的一陣香風讓莫關山回過神來。

好香的味道，這獨一無二的香味讓莫關山印象深刻。

說來他也是常年流連於煙花巷柳和歌姬舞姬們都是閨中常客，從小就聞著女人香安然入睡的莫關山居然從來都沒有問過這個味道。

隨即他就拍了拍自己的腦袋，他真是糊塗了不然怎麽會腦子裏盡是想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他們王妃可是千金之軀北地首富的掌上明珠，她用的香當然與眾不同。

莫關山覺得，這香味真的讓人聞起來有些上癮。

“夫君，我煮了鴿子湯。這段日子你真是辛苦了。”阿瑩今天的興致很高，特意親自下廚煮了一份湯。

左家對於孩子是非常寵溺的，尋常人家女孩子從小就要學習的女紅、女戒左家的姑娘都很少碰。而且從小就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左家小姐，其實更擅長吃而不是做菜。

阿瑩也是，她雖然從小就出身於貧苦人家但是並不怎麽會做菜。

但是這東西，就是吃個心意而已。

所以一時興起的阿瑩在身邊兩個廚藝極好丫鬟和幾個禦廚的當面教導中燉好了這份鴿子湯。阿瑩從不偏心，她把做好的鴿子湯分了三份給左大老爺和左家表姑母都送去了一份。

看到這份湯盅是被阿瑩親手端上來的，而她的小臉上又滿是期待的表情。

趙頡有什麽不懂的？

他雖然不是什麽七竅玲瓏的人，常居於高位阿諛奉承者不在少數他也無需刻意揣測他人的心思。但是在有關於阿瑩方面的事情，趙頡“開竅”的一向很快。

“夫人辛苦了。”趙頡握住了阿瑩的手，他的小姑娘這雙手打打算盤玩玩葉子牌還行，洗手做羹這種粗重活兒還是交給下人做就好。

“只要夫君喜歡，那就不辛苦。”阿瑩的手被趙頡握住，這讓她心裏柔軟的一塌糊塗。她知道最近趙頡因為土匪的事情畢竟上心，她給趙頡盛了一碗用料豐富的湯。

這她已經提前嘗過了，味道還不錯。

食材的新鮮足以彌補阿瑩對於火候把握的不足，阿瑩緊張的看著趙頡的表情，發現他眉頭舒展露出了笑容之後松了口氣。

“我本來還擔心會不合你的胃口呢，夫君你喜歡就好。”阿瑩樂呵呵的從三層高的小食盒裏往外拿點心。

“這裏有幾樣溫室蔬菜做的小菜和蘇州面點師傅做的面食，配著這鴿子湯最暖胃了。”阿瑩笑盈盈的說道：“至於莫謀士的那份我也讓小廚房準備好了，你跟著花榮下去享用就可。”

話都說到這裏，莫關山還有什麽不理解的。

“那就多謝王妃娘娘了。”他笑著對王妃娘娘說道，然後就跟在王妃娘娘那個身手不錯的大丫頭身後往外走，把帳子裏的小小天地留給王爺和王妃娘娘。

趙頡專心的吃著眼前的愛妻暖湯，而阿瑩坐在趙頡的身邊註意到了他擺在一邊的畫像。她拿起那張小像在燭火下仔細的看著那張小像裏的男孩。

小像中的男孩看上去年紀不大，眉眼很精致帶著一股英氣。

“這就是紀大將軍的遺孤嗎？”這年頭能有自己的人物畫像的不是通緝犯就是有錢人家，而能夠出現在趙頡眼前的小像除了紀將軍的幼子這個之外他想不到其他的可能。

“他叫紀書白，今年應該是九歲了。”趙頡的視線也停留在阿瑩手中的小像上：“調查之中城中這批消失的孩子裏面，他是唯一一個有畫像的。”

他的眉眼和紀無庸有八成的相似，趙頡甚至能夠想到這孩子長大之後的模樣。他的臉上看不見一絲和杜若萱相似的地方，若是不說趙頡肯定想不到這個男孩是她的孩子。

“夫君與紀夫人，是故交嗎？”阿瑩平時在趙頡面前一直是率真又天真爛漫的模樣，所以這次也是幹脆利索的直球攻擊。

趙頡也回答的幹脆利落：“我年少時候曾經在羊城和紀夫人相處過一段時間，她心地善良而去擅長醫術，少年時候我曾經愛慕過她。”

本來前面兩句聽著都沒什麽，但是在聽到最後一句的時候，阿瑩原本笑瞇瞇的眼睛突然就睜大了。

看到原本笑瞇瞇地小姑娘一瞬間眼睛瞪得大大的就好像受驚了全身的毛都豎直炸起小貓咪一樣，趙頡覺得這個模樣的阿瑩看起來很新鮮，所以看著阿瑩有趣的模樣她笑了笑。

趙頡絲毫沒有意識到，這個意味不明的笑容讓阿瑩心底憤怒的小火苗“噌”的一聲。

是想起他們過往的曾經了才露出笑容嗎？

曾經愛慕這個詞組讓阿瑩覺得心裏澀澀的，她無聲的在心裏咀嚼著這個詞語，越想越讓她覺得心裏不舒服。

那是她不曾觸及的，屬於趙頡的過去。

即使曾經這個詞代表著無論他們曾經經歷過什麽產生過什麽情愫，那都是屬於過去的事情了。

阿瑩臉上露出了勉強的笑容：“爹爹給我送了幾本賬本，我還有事情就先回去了。夫君你要註意休息，記得喝鴿子湯。”

趙頡那家夥居然一點都沒有發現她的情緒不對，等到回到自己的帳中之後阿瑩的臉上再也維持不住笑容了。她臉上所有的表情都消失了，阿瑩語氣冷冰冰的對身後兩個大氣不敢出的大丫鬟說道。

“錦年，你去準備些甜點來。花榮，你去把床榻收拾好。我困了，想要休息一下。”阿瑩說著臉上露出了疲憊的表情，她擺擺手讓錦年出去了。

心情不好的時候，吃點甜食就會舒服很多。而且一定要是香噴噴、甜滋滋，一定要是剛出鍋的那種才好吃。

阿瑩發髻上的首飾都取了下來，脫下了身上厚重的衣服。花榮這個丫頭幹活很細致，她在阿瑩腳下的位置那裏放了兩個熱乎乎的湯婆子，阿瑩只穿著單薄的裏衣躺在獸皮上，被褥裏都是熱乎乎的讓她一瞬間就覺得渾身的疲憊都消失了。

花榮看著主子臉上的表情，放輕動作往雕工精細的籠子裏換了種味道淡薄而且好聞的甜滋滋的果香。他們大小姐心情不好的時候，熏這種香會讓她心情放松很多。

“我困了，等媛媛回來的時候記得叫醒我。”阿瑩嘆了口氣，突然覺得身上特別的疲憊。心情不好，這段日子趕路的疲憊都湧了上來。

阿瑩覺得，自己需要休息一下了。

守在自家主子身邊的花榮在大小姐的呼吸變得平穩之後，就拿起一旁桌子上的繡了一半的荷包繼續做著針線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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