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強弩之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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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聽到女人沙啞中透露著聲嘶力竭的聲音，花苑的心中一沈。
花苑和周瑞相視一眼，兩人都知道此刻將軍夫人的狀態非常差，無論是身體還是精神上都是強弩之末。
現在的將軍夫人經不起一點的打擊挫折，他們不能讓都已經是處於崩潰邊緣的女人再因為他們的偷偷潛入而遭受無妄之災受驚嚇。
花苑溫聲說道：“紀夫人我們是趙王的人，是奉命進入城中調查孩童被拐事件的。”
“為了不驚擾雙泉山的土匪，現在仍在收集資料的階段。”
“我們打探消息的時候聽聞了您的事情，所以想到府中一探究竟。 ”花苑溫聲說道。
“你說，你們是來負責調查城中被拐孩童的？”花苑的聲音杜若萱聽起來都覺得有些模糊。
她努力的撐起身體，強打著精神看著半跪在地上的花苑。杜若萱嘴唇顫抖著睜大了眼睛：“你們是趙王的人？”
“是，我們是奉王爺的命來調查這件事情。本想夜裏到訪是悄無聲息，沒想到驚擾了夫人您。”花苑輕聲說道。
趙王軍隊駐紮在城外，這是城中人都知道的事情。
原本因為雙泉山土匪的事情，城中百姓人人不安。但是在趙王上萬的精銳部隊駐紮在城外之後，土匪們都消停了不少。
也就是因為土匪消停了，所以她的書兒才會偷偷跑出府去給她買糕點希望能讓她開心一些。
也就是因為這樣，她的書兒才會被喪盡天良，沒有人性的拐子綁走。
這是她的錯。
兩行熱淚順著紅腫的眼角滑落，杜若萱眼前的情景從真實變得模糊。
“你們如何能證明，你們真的是趙王的人？”杜若萱咳嗽了兩聲，態度明顯已經軟化了不少。
“我們身上帶著趙王的信物，您一看變知真偽。”花苑說著從胸口拿出了，早就準備好的東西。
這是一塊烏木雕制的牌子，上面有著精致的雕工和一個刻出的瘦金體的趙字。
王爺當時把這個牌子交付給他們的時候就說過，只要紀夫人看到這件信物，就會知道他們的身份。
和一心一意只知道完成任務的周瑞不同，當時拿到這件信物的時候花苑腦中的第一個反應就是：大姑爺和這位將軍夫人是感情深厚故交。
即使眼前的情況不對，她根本就不應該思考這些事情。但出於女性的直覺，花苑還是對這件事情更加留心了些。
手裏的牌子看起來平淡無奇，烏木也不是什麽名貴的物種。
“拿過來。”杜若萱聽到花園的話抿了抿嘴，心中不免的想起了那個男人。
說來他們十幾年都沒有聯系了，杜若萱記得上次兩人有交集和聯系還是她成親的時候。
她記得那時候是她和紀無庸大婚的日子，紀無庸當時不過是剛剛嶄露頭角的小將。
所以她們兩人的婚禮並不熱鬧，邊陲小鎮裏的一個四四方方的小院子便是她和紀無庸的家了。
他們的客人不多，但是徐若瑄記得那天趙頡去了。
年輕的將領騎著高頭大馬，氣宇軒昂模樣特別的好。他騎了很久的馬，趕了很久的路，來送上這份新婚禮物。
思緒拉回，杜若瑄看著送到自己面前的牌子伸出了手。
她用手指下意識的摩挲著木牌上的刻痕，而那個痕跡最深的趙字讓她一瞬之間又失了神。
他知道她的孩子丟了，所以特意派人來城中調查嗎？
“書兒是十六日丟的，那天我舊疾犯了身體不適。這孩子孝順，從書院回來之後便在我身邊侍疾。”
“因回憶起了將軍在時的事情，我便和書兒說想吃城中那家老字號糕點鋪子買的茶果。”
“這傻孩子身邊沒帶人，傻乎乎的就一個人溜了出去。”杜若瑄說到這裏的時候已經泣不成聲。
她抽噎著攥緊胸前的衣服，每當回想起這件事情的時候，臉上都是懊惱和悔恨的表情。
因為擔心外面的丫鬟會進來，杜若瑄的哭聲低沈又壓抑：“是我，都怪我。書兒，我的書兒。”
花苑和周瑞相視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沈重，她試圖安撫這個仍然陷入自責之中，懊惱著失去了孩子的悲傷的母親。
花苑朗聲說道：“紀夫人您無需過於擔心，王爺下達了命令屬下定會安全的將紀公子和被拐的兒童們平安救出。”
她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越是這個時候，您越應該保重自己的身體。切勿憂心過重，虧損了身子就得不償失。”
“紀小公子此刻定然也在思念著他的母親，所以紀夫人您更應該註重身體。”
這話說的妥當又熨帖，杜若瑄深吐了口氣握緊了手裏的牌子。
“好，好。既然趙王爺要出手，那書兒一定能平安的回來。”杜若瑄用空閑的那只手擦著眼淚說道。
然後她想起了什麽一般撐起身體語速飛快的對眼前的人說道：“我盒子裏有書兒的小像。”
這對花苑和周瑞來說倒是意外驚喜，因為小像這東西實在是稀罕。
他們走訪詢問了許多家，其他丟失孩子的大多是貧苦人家，根本就沒有小像這種東西。
這種東西是只有大戶人家才會有的存在，有了這個東西，倒真的便於尋找了。
“就在左邊梨花木櫃上的那個紫檀木貼金的盒子裏，裏面除了我兒的畫像之外還有她平時用的熏香。”杜若瑄說著又抹了抹眼淚。
“書兒失蹤之後兄長派獵犬循著這味道去搜過，但是獵犬的痕跡在東集市的路口就沒了。”
“於是我們派人在東吉市口那裏大力搜尋，結果是在處理汙水的陰溝裏找到了我兒身上的貼身香囊。”
杜若瑄痛苦的說著：“一天一夜，我們搜尋了一天一夜也沒有任何的結果。”
花苑走到櫃子邊打開了盒子，看到了盒中的東西。他珍兒重之的將這張小象收到了懷中然後說道。
“這件事情我們已經了解，錦盒中的小像我們就帶走了。為保證不打草驚蛇，所以整件搜查事情都是暗中進行的。”
“為了確保聯絡，王爺說那張牌子就留在您這裏作為信物。若是您有急事想要聯絡王爺，拿令牌去四海味鋪就行。”花苑補充了一句。
周瑞的眼神閃了閃，王爺雖然說木牌可以留下來作為信物，但是並沒有說過什麽是四海味鋪的事情。
四海味鋪周瑞雖然不知道是賣什麽店，但是他能大概清楚，這應該是左家的產業。
但是在紀夫人的面前，這種事情不好說出口來。因為本來紀夫人就對這件事情抱著懷疑的態度，若是此時他們內訌的話只會搞砸事情。
等到他們回到那個破舊又狹小的房間的時候，周瑞看著對面用濕手巾擦臉的女子。
住在這個地方自然沒有那麽多的講究了，男女之防他們這些人倒是不在意所以都準備和衣而睡了。
花苑畢竟是個姑娘，所以講究些用帕子擦掉了臉蛋上的妝容。
臟臟的顏色被擦掉之後，露出了一張白的發亮的臉蛋。
周瑞瞇著眼睛，看著燭光下線條顯得更加柔和、柔軟的年輕姑娘。很難想像這就是剛才那個皮膚黝黑的野小子。
他第一次覺得，化妝技術居然是這麽神奇的存在。
花苑擦掉臉上的東西之後覺得整個人都神清氣爽了，臉上糊著這些額東西很久了真的讓人怪不舒服的。
從小接觸三教九流以男兒裝扮行走的花苑在各個方面都比年齡和外表上表現的要成熟和敏感很多，她註意到在自己卸下偽裝之後周瑞的眼神就總是不自覺的停留在她的臉蛋上。
她睜開眼看了周瑞一眼，然後發現皮膚黝黑的侍衛長在躲避她的眼神而且臉上出現了一絲不明顯的紅。
嘖，這個反應倒是很有趣。
花苑瞇起了眼睛不動聲色的打量著對面身體繃緊的男人，然後輕笑一聲：“時候不早了，休息吧。”
周瑞點了點頭，看到花苑和衣而臥躺在了窄窄的小床上。這麽看她的個子小小的，無論是線條還是身形都是個嬌弱女子的模樣。
周瑞把腦子裏的雜念驅除的一幹二凈，然後熄滅了屋裏點燃的蠟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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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女人沙啞中透露著聲嘶力竭的聲音，花苑的心中一沈。
花苑和周瑞相視一眼，兩人都知道此刻將軍夫人的狀態非常差，無論是身體還是精神上都是強弩之末。
現在的將軍夫人經不起一點的打擊挫折，他們不能讓都已經是處於崩潰邊緣的女人再因為他們的偷偷潛入而遭受無妄之災受驚嚇。
花苑溫聲說道：“紀夫人我們是趙王的人，是奉命進入城中調查孩童被拐事件的。”
“為了不驚擾雙泉山的土匪，現在仍在收集資料的階段。”
“我們打探消息的時候聽聞了您的事情，所以想到府中一探究竟。 ”花苑溫聲說道。
“你說，你們是來負責調查城中被拐孩童的？”花苑的聲音杜若萱聽起來都覺得有些模糊。
她努力的撐起身體，強打著精神看著半跪在地上的花苑。杜若萱嘴唇顫抖著睜大了眼睛：“你們是趙王的人？”
“是，我們是奉王爺的命來調查這件事情。本想夜裏到訪是悄無聲息，沒想到驚擾了夫人您。”花苑輕聲說道。
趙王軍隊駐紮在城外，這是城中人都知道的事情。
原本因為雙泉山土匪的事情，城中百姓人人不安。但是在趙王上萬的精銳部隊駐紮在城外之後，土匪們都消停了不少。
也就是因為土匪消停了，所以她的書兒才會偷偷跑出府去給她買糕點希望能讓她開心一些。
也就是因為這樣，她的書兒才會被喪盡天良，沒有人性的拐子綁走。
這是她的錯。
兩行熱淚順著紅腫的眼角滑落，杜若萱眼前的情景從真實變得模糊。
“你們如何能證明，你們真的是趙王的人？”杜若萱咳嗽了兩聲，態度明顯已經軟化了不少。
“我們身上帶著趙王的信物，您一看變知真偽。”花苑說著從胸口拿出了，早就準備好的東西。
這是一塊烏木雕制的牌子，上面有著精致的雕工和一個刻出的瘦金體的趙字。
王爺當時把這個牌子交付給他們的時候就說過，只要紀夫人看到這件信物，就會知道他們的身份。
和一心一意只知道完成任務的周瑞不同，當時拿到這件信物的時候花苑腦中的第一個反應就是：大姑爺和這位將軍夫人是感情深厚故交。
即使眼前的情況不對，她根本就不應該思考這些事情。但出於女性的直覺，花苑還是對這件事情更加留心了些。
手裏的牌子看起來平淡無奇，烏木也不是什麽名貴的物種。
“拿過來。”杜若萱聽到花園的話抿了抿嘴，心中不免的想起了那個男人。
說來他們十幾年都沒有聯系了，杜若萱記得上次兩人有交集和聯系還是她成親的時候。
她記得那時候是她和紀無庸大婚的日子，紀無庸當時不過是剛剛嶄露頭角的小將。
所以她們兩人的婚禮並不熱鬧，邊陲小鎮裏的一個四四方方的小院子便是她和紀無庸的家了。
他們的客人不多，但是徐若瑄記得那天趙頡去了。
年輕的將領騎著高頭大馬，氣宇軒昂模樣特別的好。他騎了很久的馬，趕了很久的路，來送上這份新婚禮物。
思緒拉回，杜若瑄看著送到自己面前的牌子伸出了手。
她用手指下意識的摩挲著木牌上的刻痕，而那個痕跡最深的趙字讓她一瞬之間又失了神。
他知道她的孩子丟了，所以特意派人來城中調查嗎？
“書兒是十六日丟的，那天我舊疾犯了身體不適。這孩子孝順，從書院回來之後便在我身邊侍疾。”
“因回憶起了將軍在時的事情，我便和書兒說想吃城中那家老字號糕點鋪子買的茶果。”
“這傻孩子身邊沒帶人，傻乎乎的就一個人溜了出去。”杜若瑄說到這裏的時候已經泣不成聲。
她抽噎著攥緊胸前的衣服，每當回想起這件事情的時候，臉上都是懊惱和悔恨的表情。
因為擔心外面的丫鬟會進來，杜若瑄的哭聲低沈又壓抑：“是我，都怪我。書兒，我的書兒。”
花苑和周瑞相視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沈重，她試圖安撫這個仍然陷入自責之中，懊惱著失去了孩子的悲傷的母親。
花苑朗聲說道：“紀夫人您無需過於擔心，王爺下達了命令屬下定會安全的將紀公子和被拐的兒童們平安救出。”
她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越是這個時候，您越應該保重自己的身體。切勿憂心過重，虧損了身子就得不償失。”
“紀小公子此刻定然也在思念著他的母親，所以紀夫人您更應該註重身體。”
這話說的妥當又熨帖，杜若瑄深吐了口氣握緊了手裏的牌子。
“好，好。既然趙王爺要出手，那書兒一定能平安的回來。”杜若瑄用空閑的那只手擦著眼淚說道。
然後她想起了什麽一般撐起身體語速飛快的對眼前的人說道：“我盒子裏有書兒的小像。”
這對花苑和周瑞來說倒是意外驚喜，因為小像這東西實在是稀罕。
他們走訪詢問了許多家，其他丟失孩子的大多是貧苦人家，根本就沒有小像這種東西。
這種東西是只有大戶人家才會有的存在，有了這個東西，倒真的便於尋找了。
“就在左邊梨花木櫃上的那個紫檀木貼金的盒子裏，裏面除了我兒的畫像之外還有她平時用的熏香。”杜若瑄說著又抹了抹眼淚。
“書兒失蹤之後兄長派獵犬循著這味道去搜過，但是獵犬的痕跡在東集市的路口就沒了。”
“於是我們派人在東吉市口那裏大力搜尋，結果是在處理汙水的陰溝裏找到了我兒身上的貼身香囊。”
杜若瑄痛苦的說著：“一天一夜，我們搜尋了一天一夜也沒有任何的結果。”
花苑走到櫃子邊打開了盒子，看到了盒中的東西。他珍兒重之的將這張小象收到了懷中然後說道。
“這件事情我們已經了解，錦盒中的小像我們就帶走了。為保證不打草驚蛇，所以整件搜查事情都是暗中進行的。”
“為了確保聯絡，王爺說那張牌子就留在您這裏作為信物。若是您有急事想要聯絡王爺，拿令牌去四海味鋪就行。”花苑補充了一句。
周瑞的眼神閃了閃，王爺雖然說木牌可以留下來作為信物，但是並沒有說過什麽是四海味鋪的事情。
四海味鋪周瑞雖然不知道是賣什麽店，但是他能大概清楚，這應該是左家的產業。
但是在紀夫人的面前，這種事情不好說出口來。因為本來紀夫人就對這件事情抱著懷疑的態度，若是此時他們內訌的話只會搞砸事情。
等到他們回到那個破舊又狹小的房間的時候，周瑞看著對面用濕手巾擦臉的女子。
住在這個地方自然沒有那麽多的講究了，男女之防他們這些人倒是不在意所以都準備和衣而睡了。
花苑畢竟是個姑娘，所以講究些用帕子擦掉了臉蛋上的妝容。
臟臟的顏色被擦掉之後，露出了一張白的發亮的臉蛋。
周瑞瞇著眼睛，看著燭光下線條顯得更加柔和、柔軟的年輕姑娘。很難想像這就是剛才那個皮膚黝黑的野小子。
他第一次覺得，化妝技術居然是這麽神奇的存在。
花苑擦掉臉上的東西之後覺得整個人都神清氣爽了，臉上糊著這些額東西很久了真的讓人怪不舒服的。
從小接觸三教九流以男兒裝扮行走的花苑在各個方面都比年齡和外表上表現的要成熟和敏感很多，她註意到在自己卸下偽裝之後周瑞的眼神就總是不自覺的停留在她的臉蛋上。
她睜開眼看了周瑞一眼，然後發現皮膚黝黑的侍衛長在躲避她的眼神而且臉上出現了一絲不明顯的紅。
嘖，這個反應倒是很有趣。
花苑瞇起了眼睛不動聲色的打量著對面身體繃緊的男人，然後輕笑一聲：“時候不早了，休息吧。”
周瑞點了點頭，看到花苑和衣而臥躺在了窄窄的小床上。這麽看她的個子小小的，無論是線條還是身形都是個嬌弱女子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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