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縮骨功是一種什麽樣的功夫，阿瑩只要回想起來就渾身不舒服。練好這種功夫的精髓就是讓人的關節錯位，阿瑩記得自己是幾歲的時候開始練這門功夫的，小時候都怕疼所以最害怕的就是學這門活兒了。

強行讓人的關節錯位本來就讓人覺得很疼，偏偏這門手藝在練的時候還要挪移全身的骨頭。要求強行縮小骨頭之間的縫隙，要骨頭有順序的緊密排列，這樣才能讓人的身體變小。

一個字，苦。

苦的很吶。

回想起這段記憶的阿瑩抿了抿嘴，覺得嘴裏的花酒釀的味道嘗起來在甘香的同時也多了幾分苦澀。

“大姐姐對此不感興趣，我瞧著這個瓶子裏的紅衣小姑娘相貌還不錯啊？”媛媛的興致很高，阿瑩只是看著遠處的風景不時的附和幾句而已。

“阿姐你看，那女子完全的蜷縮進了那麽小的一個花瓶裏面了。哎呀、哎呀，阿姐你看罐子要從高處掉下來了！”媛媛的聲音突然變得尖銳，她一臉緊張的轉過頭的說道。

阿瑩剛才看了一眼自然知道紅衣小姑娘展示縮骨功的地方有多高，若是真的從這地方摔下來了那肯定是要出人命的。

阿瑩放下了手裏面的茶碗，快步走到了窗邊。

正好撞見最驚險的一幕，一個個子不足一米高的穿著滑稽衣服的小侏儒用表演用的球砸中了正在快速降落的花瓶，兩力相碰撞，把紅衣小女孩束縛住的花瓶終於碎裂了。

而在眾人的視線中蜷縮著身體還保持著花瓶大小的小女孩借力在空中翻滾了好幾圈，最終以一個危險的姿勢安全著陸。

“好！”眾人都是一楞，然後高聲叫好。

“這些人還叫好？若是那個小侏儒沒有把花瓶砸破讓紅衣女子出來的話，恐怕現在不是頭破血流就是摔斷脖子小名嗚呼了。”媛媛不讚同的皺起眉頭，低聲說道。

“不過好在沒事，她安全著陸了。”媛媛看著半跪在地上的女孩在眾人的視線中像是表演戲法般伸展身體，雖然在眾人面前把底給露了。

但是縮骨功這手藝可不是尋常百姓能夠看到的，隨著劈裏啪啦的聲音小女孩從瓶子大小變回正常人的體型這在普通百姓的眼中已經是極為新鮮了。

所以叫好聲不斷，而且聲音一浪接著一浪好久都沒有停下來。

而阿瑩看著站在小侏儒旁邊臉色特別差紅衣女孩沈默的搖了搖頭，和媛媛這個丫頭不同她剛才把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在剛才落地的時候那個小女孩的腳踝一瞬間反方向扭了一個角度。

她的腳折了，阿瑩看的清清楚楚。

但是她根本就不敢表現出來，這就很有趣了。

阿瑩還記得小時候因為總是練不好縮骨功因而被縮骨功狀態下打了很多次。要知道如果人是在縮骨的狀態下被打的話，可是會感覺到成倍的痛苦。

被打都那麽痛，那要是骨折的話只會更痛的。

表演出事故了其實也沒什麽要緊的，畢竟強撐著傷痛表現的若無其事撐死只是在這個城裏砸了場子而已。這對於四處游歷隨意表演的雜技團來說其實算不上什麽的，就算是演砸了那三瓜倆棗的也不會讓他們吐出來。

而且，阿瑩的視線停留在了那個小侏儒的身上。

通過剛才的紅衣小女孩的表現和雜技團中其他人的表現，不難看出這個侏儒就是整個雜技團的頭兒。

阿瑩盯著做出滑稽動作，頭頂著鑼鼓在圍觀者身邊收賞錢的小侏儒，總覺得那張厚重油彩下面的臉讓她莫名的熟悉。

嘖，這種熟悉可不是什麽好事情。

阿瑩的眉頭皺了起來，在自己的視線被人發現之前就退了回來。

與其想這些有的沒的麻煩事情，還不如好好的享受眼前。

沒有什麽會比眼前的一切更值得好好珍惜的了，這是重活一世的阿瑩最清楚的了。

想到這裏阿瑩的目光都溫柔了很多，她以前是宛如浮塵孤身一人。但是重活一世之後什麽都不一樣了，她有了個弟弟安安還有了個真心待她愛她護她的好丈夫趙頡。

所以這份幸福，若是誰要來破壞的話她不會手軟的。

而就在阿瑩收回視線身影消失在窗口的位置之後，剛剛低聲教訓完紅衣女孩的侏儒擡起了頭。做他們刺探情報這一行的日常就是把自己藏匿於眾人之中，因此對於別人的註視特別的敏感。

剛才好像，有人用不善的眼神在看著他。

申五皺起了眉頭，看到了這旁邊酒樓的最高層能夠看到一個衣著華貴的年輕姑娘。

這個姑娘由五一點都不陌生，他可是不止一次看過這個小姑娘的畫像。因為他們這個雜耍團一路上都和趙王行駛的軍隊和家眷馬車隊擦肩而過，不過是他們隱藏身份的能力太好了沒有被警覺的軍隊發覺而已。

本來他們是想在這城裏打出名聲，然後以瓶中美人的噱頭吸引城中父母官一方太守王布衣的註意力，那個喜好美色意志薄弱的男人一定會借著這個趙王軍隊暫時休息在城外的機會把借花獻佛把城中美人獻給趙王。

差點就弄砸了，這點讓申五的眉頭皺了起來。

不過沒關系，他們這批人都是精通縮骨功法的。

只要這瓶中美人的技法得到了太守王布衣的青睞，那表演的是誰都無所謂的。申五仰頭對著那位小貴人笑了笑，藏起了眼底的冰冷和陰霾。

吃茶吃果子，聊天聽故事。

到也有趣。

他們這裏已經離開京城很遠、很遠了，就連風土人情和日常飲食都有了些明顯的詫異。嘗一嘗、看一看，感受一下也是別有風味的。

而且很稀罕的是，就連常年跟著左家表姑母走南闖北游離四方的媛媛都沒有來過這個地方。

店家看出了這兩位有錢的大小姐是大客戶，還特意找了說評書和唱曲兒的來他們的包廂中表演，倒是別有一番趣味。

阿瑩的註意力都集中在了那個抱著琵琶的小姑娘身上，她沒有穿的花裏胡哨而是簡單的服裝。小姑娘打扮的清清爽爽相貌很平凡，但是偏偏的天生生了一副好歌喉。

這就是老天爺賞飯吃，她只要一開嗓子那屋子裏所有人的註意力都被她吸引過去了。

等到一曲終了，阿瑩看到站在她身後的兩個丫頭的神兒都沒了。這兩個小丫頭還沈浸於剛才的樂曲之中呢，阿瑩的眼裏沁出了笑意。

她拍了拍手，朗聲笑到：“好，唱得好！”

阿瑩中氣十足的聲音讓還沈浸於曲子中的幾個人都從拿著感覺之中脫離了出來，錦年和花榮都是一楞然後相視一眼才從曲中的情緒裏脫離出來。

而媛媛原本還沈溺於曲中那癡男怨女的哀怨情仇之中，一時間入了神就連茶水杯被弄倒了水都灑在了衣服上都不知道。

等到聽到了大姐姐高聲叫好的聲音之後，媛媛才恍恍惚惚的意識到自己是坐在酒樓裏聽琵琶女的彈唱表演，而不是在故事之中。

媛媛吸氣然後長長的呼出來，覺得脫離了那段纏綿悱惻的故事之後身體舒服多了。在脫離了那種狀態之後，反而輕松了很多很多。

“唱得好，賞！”阿瑩拍的手掌都有些紅，她長這麽大還是第一次聽到這麽好聽的歌。

她眼睛亮晶晶的看著臉上藏不住喜悅的小姑娘，小姑娘正抿著嘴一臉期待的看向她。

“賞她二十兩的雪花紋銀，再賞一桌子這樓裏的酒菜。”阿瑩笑著說道，她看著已經笑容滿面的小姑娘笑著問道：“還會長些什麽，來唱給我們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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