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彌生跟秦欽約了周末見面。

符彌生在衛生間把頭發用手束起又放下。

“彌生，還在想你紮什麽頭發？”李薇瞇著眼睛在陽臺摸到自己的眼鏡戴上，“你披著不是挺好的嗎？”她不懂符彌生怎麽見個姐姐還要打扮，平時隨意得穿個拖鞋出去吃飯的人，現在在鏡子面前擺弄自己的頭發。

“披著好嗎？”符彌生用梳子梳直頭發，“會不會太像女孩了？”

“你本來就是女孩啊。”李薇一語點醒符彌生。

她本來就是女孩，只是一直在秦欽面前像個男孩。

符彌生看著鏡子裏的自己，她的身高就比大部分女生更高，手撫摸上腹肌，她也很註意自己的身體管理，除了胸部，哪都像個男孩。

“別秀了，你這身材，安安還寄了件裙子給你。”

李薇跟安韶夢不是經紀人和模特之後，李薇反而開始叫她的昵稱了，“說起來我們都沒見你穿過裙子。”

符彌生穿裙子的時候只有跳舞的時候，甚至在她決定不跳舞之後，她連裙子也換成了男裝。

“怪麻煩的，算了我還是披著頭發吧。”

符彌生想起了和安韶夢拍《無一》的時候，她趴在安韶夢肩膀，兩個人的發絲自然而然的融為一體，安韶夢的手輕輕捧著她的臉側，手指像是彈琴一樣在她臉上點著。

那個時候安韶夢已經累了，竟搞一些小動作打起精神，還悄悄的跟符彌生開小差。

“臉真軟。”安韶夢眼睛疲憊的睜開，用溫存的眼神看著她，“女孩子軟軟的真好。”

其實符彌生在外面的性格很像個男孩，從小到大她又是姐姐也是哥哥，還沒有幾個人說她是女孩子，趙楠說過，那也是很久的事了。

這一次，她想以自己‘女孩子’的樣子和秦欽見面。

符彌生出門的時候還是平常的穿著打扮，頭發沒有紮起來，她彎腰穿鞋的時候，一頭青絲也順著滑了下來。

為了這次約會，她只洗了個頭。

“出門啦，早去早回。”元愛從被子露出個腦袋，交代完又縮了回去。

元愛對每個女生都會這樣說。

符彌生這個時候才註意到，突然眼前迷霧盡散。

“我出去了，回來給你們帶零食。”

說完，符彌生就關門赴約了。

今天的天氣也很好，天氣晴朗，卻沒有太陽，在J市這樣的平原地勢，這樣的天氣是很舒服的。

符彌生在秦欽發的地址點了杯飲料，玩手機等著秦欽。

她看了一下最近的短信，大多都是逸梅還有她參加的社團通知。

逸梅無非是想要挽回這段關系，但是符彌生不覺得逸梅會為了她一個人縮小自己的社交，她是一個沒有追求很無聊的人；

社團活動，她一直在參加公益慈善，最近隱隱約約有不少人希望她來做社長。

符彌生把學校的事回覆了，其他短信全都刪了。

“彌生？”

兩個女人出現在符彌生背後小心翼翼的喊了一聲。

符彌生一回頭就看到秦欽，還和她動態裏發的照片一模一樣。

“秦欽姐。”符彌生看著秦欽帶著一個女生從她身邊擦過，坐在她對面。

符彌生和秦欽面對面沒有說話，符彌生安靜的看著秦欽，秦欽變了很多。

頭發也變成了張揚的紅發，臉上的妝精致了不少，連身上的香味也從原來那種青澀的花果香變成了有些更加高傲的味道，秦欽的狀態也更加自如了，褪去了曾經的樣子，做了真正的自己。

反觀自己，符彌生心底茫然中有了一些恐慌。

“好久不見了，我都要認不出你了。”秦欽讓她朋友先去點兩杯咖啡，“你長變了。”

秦欽說著就笑起來了，笑得明艷極了，跟她手上的鉆戒一樣閃亮。

“你要結婚了嗎？”符彌生註意到了，就喝了口飲料，擡擡眉。

秦欽手上的戒指不是很大，但是設計的很好，不管光從哪一面照過來，都呈得很閃亮，像一顆小星星鑲在了了她的食指。

“還早著呢。”秦欽看著手指上的戒指就滿眼柔情，落在符彌生臉上又碎了成了玻璃渣，她也還記得當初自己胡鬧玩弄了符彌生的感情，剛開始和她對象一起的時候，不，還沒在一起，僅僅是一起練舞學習的時候，她和他對視總會想起符彌生那雙似哭非哭的眸子。

符彌生看到秦欽眼神變了，就笑道：“你被這樣看我，你朋友要來了。”

果然她朋友很快就端著一些蛋糕來了，一坐下就招呼符彌生：“妹妹，吃小蛋糕。”

秦欽的朋友有一點嬰兒肥，長了一雙可愛的狗狗眼，看起來很顯小。

“我不了，我在做模特，要管理飲食。”符彌生禮貌拒絕了，“秦欽姐，這位是？”

秦欽倚到那個女生身上，“這是我在J市的閨蜜，叫童然，這是我一直跟你說的妹妹，符彌生。”

“妹妹比你漂亮多了，之前還跟我說是個‘大帥哥’妹妹。”童然皺皺鼻子笑道。

符彌生看著她們兩，陪著做了不少事情，比如逛街，比如提袋子，比如看婚紗——

看婚紗的時候，童然和符彌生在外面一個坐著一個站著。

坐著的是符彌生，站著的是童然。

符彌生心底已經沒有那麽留戀秦欽了，秦欽已經變了，但是是往好的地方變，她依舊溫柔，只是在這之上更自信了，沒有以前那種因為做不好的憋屈勁了，外表也變了。

那個男人做的比她更好。

“你不要再挨秦欽太近了。”童然站在符彌生旁邊小聲的說。

符彌生莫名的看了她一眼，看到童然眼裏的嫌惡，她第一次看到有人這麽直接的把這種表情擺在自己眼前毫不掩飾。

或許秦欽痛苦的時候，只有這個姐姐看得最清晰。

符彌生細想了一下過去，她只想得起一些重要的片段，大多也都不是和秦欽在一起的時光，她只記得清楚快樂的時間，後面和秦欽一起的日子太難熬了。

她只記住了當時的痛苦，沈溺其中，難以看清。

“這次之後就不會再見面了。”符彌生看著帷幕打開，秦欽穿著露肩蕾絲邊包臀婚紗，張揚的紅發盤起，落下一縷。

“美嗎？”秦欽雙手撫過鎖骨，沿著蕾絲離開肩頭，手指上的戒指在強光的照耀下更加閃亮，美得不可勝收。

但是符彌生眼裏已經沒有了曾經的顏色，她現在看秦欽依舊會像以前一樣驚艷到在心裏留下痕跡，像飛機劃過天空後的餘痕，但是很快就散開了。

秦欽就只是秦欽，而不是她曾經看著的那個姐姐了。

“挺美的，你們已經到了要婚紗的時候嗎？”

符彌生感覺從高中到現在，大概也就四年半，快五年，怎麽就要結婚了呢？

“應該快了。”秦欽露出一絲苦澀的笑，但看著鏡子的自己，還是忍不住轉了一圈。

“他們遲早是要結婚的。”童然看著秦欽微笑。

“哦，童然姐也不用這麽警惕，我有對象的。”

符彌生不知道秦欽帶這個人是幹嘛，如果她帶這個人只是為了惡心她，倒也不必，她也不是變態。

秦欽回頭，眼睛裏閃過一絲驚訝，“你有對象了？”

“嗯。”符彌生只是為了堵住童然的胡思亂想隨便說的，天曉得這個對象在哪裏。

“那下次約出來一起玩吧。”秦欽笑道，“一定是一個很可愛的人。”女人，秦欽在心裏補充，而且她不相信符彌生會有新的戀人。

符彌生多愛她呀。

符彌生掏出手機想隨便挑個人，發現她誰也不想找，在逸梅和安韶夢之間猶豫了幾秒就給安韶夢發了短信，“我跟她說一聲，她現在在K國工作。”

“行，下次再約。”秦欽看著禮服突然興致全無，這件衣服可能被很多人都穿過了，從綢緞上折射的光線也看起來也很劣質，“我們出去吃個飯吧。”

符彌生一邊打字一邊答應了一聲，說著就從更衣室出去了，留童然和秦欽兩個人在裏面。

“秦欽，你也不用擔心她糾纏你了。”童然開心的抱住秦欽，說到符彌生，語氣就帶上一股嫌惡，“喜歡女人……嘖。”

秦欽看了眼童然，拍拍她進更衣室裏面換衣服。

看著鏡子裏的自己，她擡起手看著手上的戒指，她以為符彌生會像以前一樣一直看著她，因為符彌生一直都在極力的討好她，包括她考到J市，學習法語，如果不是為了她……那能為了誰呢？

秦欽也知道自己不懷好意，她想看到符彌生為她著迷又飽含痛苦的眼神，像她離開的時候。

但現實告訴她，符彌生已經長大了，她在高中到大學，已經不再是以前那個要和自己連著線的人了。

但另一邊的符彌生根本不懂秦欽的感覺，她只想著趕緊找一個人偽裝自己的女朋友。

雖然給安韶夢發了短信，但是她完全不知道安韶夢多久才會回來，而她唯一能夠想到可以放心拜托的人就只有安韶夢。

安韶夢悄聲無息的了解了她很多，幾乎是她一個動作，安韶夢就知道接下來她要什麽，或者是安韶夢引導著她。

“安安，你工作完看到消息，不論你願不願意請你回覆我一下，很抱歉打擾你了。”符彌生打下這行字，決定聽天由命。

希望秦欽下次不要帶童然，要不然她真的很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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