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韶夢坐在化妝臺前，在聽不懂語言的地方待著，只能依靠這邊公司的經紀人。

“你手機有消息，要看嗎？”經紀人帶著手機過來，順手餵了安韶夢一個小壽司，“先吃一點，墊墊肚子。”

“我看看。”安韶夢點開就看到了符彌生的信息，笑了一下沒有回覆，“沒什麽，廣告而已。”

安韶夢有點苦惱，她應該晾一下符彌生，因為符彌生的提議讓她有點不愉快，但是作為突破符彌生的一個機會，這個又讓她有點心動。

“沒正式開始的戀愛，怎麽能確保往正確的路走呢？”安韶夢窩進椅子，閉著眼趁吃飯這會閉閉眼。

安韶夢在K國算是掙了不少錢，她的臉就是錢。

但是她之前是完全不想要出差的開始追符彌生之後，突然想到學歷，就來了。

然後現在她不太想回去了，她總不能一直做模特，或者是之後就做模特經紀等等工作，她在韓國接觸到了另一個不同的工作。

娛樂經紀人，和國內的模式不太一樣，但是更有趣。

而且很忙，這是安韶夢很喜歡的工作狀態，如果沒有符彌生的話，她會立馬開始準備這邊的學校申請。

但是——

“回覆一下，回國再跟她好好聊聊。”安韶夢睜開一只眼，單手拿著手機打字，兩三下回覆了，把手機扔到一邊，“太費心了。”

“拍攝了。”

安韶夢聽到聲音，就扭扭脖子走到拍攝的位置等著。

來這裏快一個月了，她幾乎每天都有工作。

另一邊，符彌生收到了安韶夢的消息，也有些不知所措和抱歉，她這種態度就是利用了安韶夢想追求她的這種想法，她變得越來越卑鄙了。

符彌生在學校湖邊的亭子裏坐著，看著岸邊的柳條隨風飄蕩。

究竟什麽是愛？

這個問題突然在她心裏萌芽，像高慧敏和符錚那樣的愛人，要怎麽樣才能得到或者是要怎麽樣才能磨合？

對於不是自己愛的人也可以嗎？

符彌生捂著自己的心臟，不知道自己究竟要的是什麽，安韶夢這種追但是沒有像其他人一樣的簡單，讓她感覺有一點茫然，安韶夢沒有隨意的開始追她，她好像也沒辦法那麽輕率的去對待安韶夢的感情。

這是符彌生感覺最難的事情。

“想回家了。”符彌生捂住自己的眼睛，對感情這種事感覺有些頭疼，“還是先專註在學習上吧。”符彌生呆了一會，冷靜的自言自語道。

暑假開始後，符彌生都沒有再和安韶夢聯系，但是生活中卻一直都會出現安韶夢的蹤跡，比如安韶夢送她的裙子，還有李薇和安韶夢的語音通話，還有符彌生和安韶夢之間時有時無的聊天，沒有語音，只有打字。

符彌生那天發給安韶夢的話，兩個人都心照不宣的繞開了那個話題。

“下雨了。”符彌生躺在床上給安韶夢拍了自己房間窗外的雨景。

符冬生集訓去了，高慧敏也開始著手於成人自考了，她想要和孩子們一起成長，符錚在節假日一向都很忙，特別是寒假會有人會在漲水期下河游泳，還有人販子也在寒暑假活躍起來了。

符彌生回來就只有一個人，沒事去橋那邊看看，偶爾會碰到夏傑，夏傑好像知道了是她弟弟偷了趙楠的遺物，但是夏傑沒有表態。

兩個人除了趙楠那一次交集，再也沒有說過話了。

再次回來，好像真的物是人非了。

小學的朋友，有兩個出去讀書之後再也沒有見面了，趙楠也死了，同學們不是在鄉下就是在外面兼職或者去父母工作的城市旅游了。

符彌生一個人回家待兩個月陪著符錚，學習之餘，每天都會和符錚一起跑步，偶爾去爬爬山，從山上望下去，平鎮不過是一個沿河的“小核桃”。

“這裏真的很美，每次從這裏看平鎮。”符錚看著平鎮，眼神變得溫柔起來，“我就想著一定要守護我們的家。”

符錚這句話說到做到，他沒有一天是懈怠的，沒有一天是讓家庭裏面的其他人感覺動蕩不安的，他帶著孩子和妻子也一直是積極的，他不太會養育孩子，就把他們帶出去自己看。

“爸爸是怎麽和媽媽相愛的？”符彌生看著符錚把自己的問題問了出來，她小時候一直覺得時間到了，就會像父母一樣自然而然遇到自己的喜歡的人，包括喜歡秦欽的時候，她也是跟著自己的想法直進，現在進入更大的地方看到更多之後，反而對自己產生了懷疑，人也變了。

“其實當時是你媽媽開了追我的頭。”符錚從背包裏掏出水果給符彌生，“當時還有好幾個人追我，但是人就是賤得慌，你媽媽是一個很有自己想法，獨立的人，她當時只是跟我開了個玩笑。”

“媽媽？不太像的感覺。”符彌生接過水果，在身上擦擦就吃了。

高慧敏現在看起來完全就是一個為家庭奉獻，毫無夢想的女人。

“因為有了家庭。”符錚也啃了口蘋果，“我們兩個人在組建家庭之前很認真的開了個會，她說統一就結婚，如果不統一，做不到，那就不要在一起了。”

“在結婚之前，她特別的愛玩，每天下了班吃過飯就會去藍天的滑輪館滑滑輪，一轉身就去跳摩登舞，晚上回去的時候偷偷摸摸要十點十一點才回家。”符錚想到那個時候就忍不住笑出聲了，“真的很可愛，周末就更不用說了，立馬上山下鄉，攔都攔不住，到處跟著熟人的三輪車跑。”

“哪裏有現在的樣子，那個時候就只有她才這樣，其他人雖然有自己的想法，但是都沒有她敢去做。”

符錚是真的愛慘了高慧敏肆意奔跑的樣子，所以才努力申請了家屬房，從高慧敏的嫁妝房裏搬了出來，和丈母娘住的稍微有了一點距離，想讓高慧敏想去玩就去玩。

“你們一起？”符彌生聽她爸這樣說，說實話，她媽應該看不上她爸吧。

“所以我追了你媽媽很久，其實那個時候我也不知道是真的喜歡還是因為她向我示好還是因為別的原因。”符錚想到那個時候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想的，“就是覺得，如果錯過的話，我還能遇到這樣的女人嗎？”

“提出這個問題之後，想和這個人在一起的願望就越來越強烈了。”

符錚說著，胸部就突然起伏很明顯，臉上的笑容遮也遮不住，“如果你遇到這樣的人，你也可以去試試，不論男女，總是要經歷過才知道自己的真正想要的。”

從秦欽，到符彌生問他的時候，他就感覺自己的女兒很特殊，不同於其他的普通愛人，但是不管怎麽樣，他都更希望符彌生遇到自己喜歡的人，不要因為膽怯或者其他原因放棄。

“我好像不太行的樣子。”符彌生想到了和秦欽，逸梅還有安韶夢的最後一次見面。

秦欽手上的戒指還有她完全不相信自己有了新戀人的樣子；逸梅趴在床上，不願再看她一眼；還有安韶夢說要追她的那天。

符彌生不知道自己究竟要的是什麽，但是她確定的是，她既不想要只看著不屬於自己的人，也不想要用身體連接著的關系，安韶夢和她是什麽關系呢？

安韶夢能夠和她成為什麽關系的人呢？

符彌生對這一切都感覺很茫然，她對安韶夢很有感覺，但是這個感覺並不足以讓她接近安韶夢，像雞肋，食之無味，棄之可惜。

“如果現在沒有想在一起的人，那就再等等。”

符錚看著符彌生茫然的樣子笑了笑，自己完全沒想到會有兩個一樣的崽兒，想到符冬生就更無語了，這兒子天天搞色塊，比他姐姐還不靠譜。

“我不知道。”符彌生額前的碎發被風吹起，她瞇著眼，望向背後的山頂和天空，“我們下山吧，要去外婆家吃飯了。”

“走吧。”

符錚走在符彌生前面，慢慢從難走的山路又滑又走的下山。

如果沒有想在一起的人，那就再等等吧。

符彌生覺得自己是有的，但是她也說不清楚究竟是不是真的，還是說真的喜歡上安韶夢了。

在《無一》的拍攝和那次倉皇而逃的博物館之旅，符彌生偶爾總是會想到，特別是安韶夢在上學的時候會跟她分享一些工作的事情，畢竟她也開始做模特了，在暑假的時候也是用了一個月工作，剩下的時間回家了。

符彌生打開手機，聊天記錄停留在暑假前一天，她說自己要開始忙了，所以到現在兩個人都聊天記錄都沒有進展，往上翻都是安韶夢拍的飯，今天吃了什麽，明天吃了什麽，吃得只剩了一個底的是安韶夢真的吃了的飯，完完整整或者只吃了一兩口的，那就是別人的飯，她根本沒吃。

不知不覺她對安韶夢的了解已經從照片就能看出她吃沒吃飯了，甚至安韶夢出去玩拍的游客照，她都知道安韶夢出去有沒有吃飯。

如果是自拍，十有八九沒吃東西，要不就是晚上吃一頓，如果有經紀人在，那一日三餐都是有吃飯的。

所以她是愛安韶夢的嗎？

符彌生放下手機，找不到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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