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束了，結束了。”

淩晨三點終於結束了。

安韶夢還是精神奕奕，符彌生解開項圈，看著安韶夢舔舔嘴唇。

安韶夢是她見過精力最好的人，大晚上淩晨三點都還能現場跟人要錢，一邊卸妝一邊跟遼遼說前要打公司賬戶，符彌生的不用直接按兼職的錢給，給她個優惠。

符彌生累得手都擡不起來了，即使她只是跟著安韶夢他們的指令去做，坐在沙發上的時候，她只能擡起頭看著遼遼堵在衛生間門口，只露出了安韶夢一點點移動的背影。

“讓我一點。”符彌生還是撐著走到了衛生間，盯著她們兩，遼遼的男朋友也在不遠處，無言的看著，手腕上的鈴鐺‘叮叮當當’。

遼遼無奈的翻了個白眼，就轉身走了。

“你們兩怎麽跟看門犬一樣。”

符彌生看著安韶夢用卸妝乳摸的小花臉，伸出手指在她眼下畫了兩條‘淚’，“小花貓。”

“學會調情了？”安韶夢回頭看著鏡子對著臉一陣猛搓，捧起水仔細的把臉一點一點的擦幹凈。

符彌生在背後昏昏沈沈的看著安韶夢慢慢露出那張白凈小臉，突然就把頭搭在安韶夢的肩上，一會看鏡子，一會看安韶夢的臉。

“你為什麽，長得這麽美？”符彌生現在腦子裏一團漿糊，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這樣問安韶夢，只是想問，就問了。

“這個問題，你只有去監獄裏面問了。”安韶夢用毛巾把臉上的水抹了。

“監獄？”符彌生已經是半睡半醒了。

“因為把我帶到這個世界上的人，只剩那一個活著了。”

安韶夢看著鏡子裏的臉，這張臉結合了那兩個人的優點，又無辜又壞，也是這樣，她才能傷了叔叔，又能騙到叔叔收養她。

“很悲傷啊。”符彌生攬著安韶夢，閉著眼說這句話。

“算了，比我更會騙的人已經出現。”安韶夢拍拍符彌生的臉，“我給你卸個妝再睡。”

符彌生睜睜眼，從旁邊的縫隙進到衛生間，彎腰用不不舒服的姿勢乖乖把下巴擱在安韶夢的手上，沒敢壓上去，朦朦朧朧的看著她，鼻音悶出一聲，“嗯。”

安韶夢就著這個姿勢給符彌生卸了妝，拍拍符彌生的臉，讓她清醒一點跟著自己走。

她們兩光是洗臉就唧唧歪歪的用了一個小時。

已經開上暖氣，在沙發床那躺上了的吳夢感嘆道：“怪不得我單身呢，還能這樣。”

遼遼跟她男朋友也在沙發床那窩著，看著安韶夢她們一直在那“嘖嘖嘖。”

符彌生也有點相似，她看到遼遼就打起了一分精神，逮著安韶夢的肩膀，在她耳邊撒嬌：“我困了。”

符彌生的濕發落在安韶夢的肩頭，嘴唇觸碰安韶夢的耳垂，氣息就在她臉旁，撩動著。

“你們上去睡覺吧。”遼遼揮揮手看不下去了。

“行，你們早點休息。”

別墅供暖有問題，光是一樓暖和，二樓冷，遼遼他們都在一樓住，二樓都是用來給一些需要單獨住的朋友睡的，比如安韶夢。

要是沒帶符彌生，她就跟著遼遼他們一起在樓下睡了。

但是她看看在自己身邊打不起精神了還要保護她的符彌生就心生愛憐。

安韶夢和符彌生窩進被窩的時候就想著以前。

安韶夢的童年是用逃跑和躲藏填充的，父母‘做生意’的時候，她要默不作聲的待在衣櫃裏，父母帶著她逃跑時，她被用作‘盾牌’和‘武器’。

她被保護是因為父母覺得她成色好，又可以挾持著逼退警察。

“這好像是除了叔叔，第一次有人這樣保護我。”

安韶夢眼睛亮亮的看著烏漆嘛黑的房間，側臉看著已經陷入沈睡的符彌生，“你真的很愛亂撩。”

安韶夢想要被無條件保護。

就像叔叔頂著說她是‘毒販的女兒’，‘養不熟的白眼狼’的輿論，義無反顧的收養她，並給她取名叫安韶夢一樣。

安韶夢閉上眼，帶著以前的記憶沈入睡眠。

“早。”

符彌生一睜眼就看到安韶夢在她旁邊坐著，側臉看著她，將一頭長發散開。

黑發如雲，如夢如幻。

“早，今天要做什麽？”符彌生撐起上半身靠在床頭，看著安韶夢，睡眼惺忪。

安韶夢擡頭看她，笑著說：“今天什麽也不做，帶你出去玩。”

安韶夢每次來山關市都會去轉悠的地方——柏深博物館。

符彌生和安韶夢沒有直接到柏深博物館，安韶夢帶著符彌生先去吃了山關市的蒼蠅館子一條街，順著路零零碎碎的買了些吃的，各吃各的，兩個人手裏也就拿了一兩串，兩口就沒了。

安韶夢吃東西是毫無忌諱的，她什麽都喜歡吃，也吃的很多，但是她不長肉，一路買一路吃。

符彌生則是知道自己的飯量，不貪食。

兩個人走在一起，中間隔了一個人的距離。

“你經常來這？”符彌生看著安韶夢輕車熟路的走，“那個柏深博物館是什麽？”

“是我叔叔帶我來過的博物館。”安韶夢把最後一口零食塞嘴裏，“因為我叔叔有照片在那，我就沒事過來看看。”

“什麽照片？”

“以前平鎮的。”

符彌生立馬就懂了，那年平鎮出事的時候，集合了附近幾個鎮的警力，還有緝毒的。

她們走到柏深博物館，這裏人少得可憐，不是那種有關於歷史的博物館都沒有太多人來看。

“身份證給我吧，”

安韶夢拿著兩個人身份證買了票，進去之後安韶夢就像一個導游一樣給符彌生介紹著裏面的內容，她對這裏了如指掌。

“這個在以前賣很貴。”安韶夢指著照片一張一張說過去，“這個一看就是假貨。”

符彌生跟著安韶夢的步調，看著照片或者是博物館展示出來的仿真道具。

她們一路走到平鎮事件的展覽櫃。

安韶夢指著一張照片說：“這是我和叔叔第一張合照。”

一個小女孩被挾持著握槍，對準一個舉手的警察。

安韶夢說合照讓人感覺有一些諷刺，這能算是合照嗎？

“合照？”符彌生問出來了，“這可以算是合照嗎？”

“因為當時我沒有照片。”安韶夢看著這一排的照片，沈靜的說，“我被解救之後就送到了醫院檢查，然後去了孤兒院上學。”

安韶夢是進了孤兒院之後才有了自己的照片，在此之前，她的父母從來沒有給她拍過照，她以為自己的第一張照片是貼在孤兒院的證件照，但叔叔帶她來了這裏之後，她才知道，自己的第一張照片是和叔叔一起的“合照”。

“我給你看了我最珍惜的東西。”安韶夢看著墻上的照片說，“那麽從開始我就要追你了，符彌生。”

符彌生感覺莫名其妙，安韶夢突然說這種話讓她感覺有點尷尬，被打了個措手不及，不知道說什麽才好。

“你做你自己就好了，我會給你時間緩緩，如果不行——”安韶夢轉身站定在符彌生面前，“不必現在回覆我，我知道沒有不付出代價的追求，你只需要站在這裏就行了。”

沒辦法繼續逛下去了，安韶夢就帶著符彌生從柏深博物館出來了。

“不要在和逸梅一起了。”安韶夢走在符彌生面前說，“這是我作為朋友的最後一句話，你以後可能會後悔。”

“不關你的事。”符彌生和安韶夢擦肩而過。

安韶夢在逸梅背後說這種話，她很討厭。

開學後，符彌生也沒有再看到安韶夢的身影，她不想在寢室多待，安韶夢也沒有再出現在她們寢室。

李薇的經紀人換成了另一位成熟的姐姐，符彌生簽公司之後也是這個姐姐負責，安韶夢就像水蒸氣，幾乎消失在了她們的生活中。

只有李薇去公司的時候偶爾會碰到，回寢室的時候會提兩句。

“安韶夢去韓國出差了。”

安韶夢的臉確實很適合那邊的風格。

符彌生翻著書，看著圖書館外的樹被寒風吹動，想起安韶夢的話，不過好笑。

但很快就印證了安韶夢所說真實。

“秦欽姐？”

符彌生從逸梅的房間出來，只穿了一件松松垮垮的T恤，“你要回來了嗎？”

符彌生坐在地毯上，把昨天玩鬧時打翻在地的水晶撿起來放在盒子裏。

“已經到J市嗎？這麽快……那等你休息好，我們就見面吧。”

“旅行？你和我，還有誰一起？”

“你朋友？好，到時候見面再說。”符彌生還沒打完電話就把水晶都放盒子裏了，準備放桌子上的時候，一回頭就看到了逸梅倚在吧臺那，撐著頭把塔羅牌一張一張的往下扔。

符彌生掛斷電話，就看她努努嘴。

“撿起來吧。”逸梅生氣了。

她知道了符彌生的一切，也知道秦欽。

白月光——哼。

逸梅輕笑一聲，轉身進了房間，留符彌生一個人把牌收拾好。

逸梅承認，自己戀愛多了，就對符彌生這樣的小狗產生了興趣，但是剛剛那一通電話，興致全無。

符彌生把牌都收拾好，進到房間裏換衣服，準備走。

“你要回你秦欽姐姐那裏去了嗎？”逸梅全身赤裸躺在床上，腳在被子裏縮著。

“沒那回事…”符彌生穿著衣服漫不經心的回覆，逸梅這個態度對她來講有點過了，她們兩說過不管對方的事，現在逸梅這個態度變了。

“你還來嗎？”逸梅把符彌生的外套拿來搭在自己胸口上，表情的淡然，但是眼睛卻在冒火。

“我們以前說過什麽，你還記得嗎？”符彌生對逸梅有些內疚，但是逸梅這個態度，純純是自己當成了她的所有物。

逸梅的情人很多，她也不過是其中一個。

符彌生一直有這樣的覺悟。

“你能跟她們斷了嗎？”符彌生問出這一句之後，逸梅松手了。

“確實，你走吧。”逸梅把自己埋在被子裏，不想再搭理符彌生，聽著符彌生關門的聲音才悶悶的自言自語。

“我已經開始斷了，只剩你一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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