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73、高中篇(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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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高中篇(二)

沈聽肆抽完一根煙的功夫, 奶茶店也做好了奶茶。

他慢悠悠地拎著奶茶走過去就看見顧川野蹲在路邊長籲短嘆,臉上的神情無限哀傷。

沈聽肆樂了,擡腳踢了踢他。

“怎麽了, 失戀了?”

“哪有。”顧川野又哀怨地嘆了一口氣。

“哦對,速度沒那麽快,人家都沒戀上你。”

沈聽肆一點面子都沒給他,將手上礙事的奶茶扔到他懷裏,順手還塞了一張賬單給他報銷。

顧川野不樂意了:“奶茶你買的, 憑什麽讓我出錢。”

“妹子是不是你要追的?”

沈聽肆環顧一圈,瞇了瞇眼睛, 問道, “那小姑娘人呢?”

“跑了。”

顧川野攤攤手:“我就知道是這個結局, 從小到大反正跟我搭訕的姑娘,十有八九都是沖你來的。她剛就跟我打探你,不過你別怕, 兄弟我知道你怕麻煩, 已經幫你擋回去了。”

“她怎麽可能喜歡我。”沈聽肆仔細回想了一下這姑娘一天連個正眼都沒施舍給他的態度, 心裏斷定她必然是有點不待見他的。

他攏了攏張揚的銀灰色頭發, 看著日光在樹葉的縫隙下投射出一圈又一圈的光暈。

顧川野:“你不應該問我怎麽說的?”

沈聽肆語氣淡淡的:“你怎麽說的?”

“我說你一拳打十個, 十八條街的追求者都不夠你揍的。”

顧川野拍了拍胸膛,一副仗義舍美人的瀟灑。沈聽肆瞥了他一眼,嗤笑一聲, “我謝謝你,還有人不可能看上你的。”

顧川野剛想問為什麽, 就聽沈聽肆飄飄來了一句, “有沒有人告訴你祖國的花骨朵不能瞎撩?”

顧川野頓時歇氣, 回去的路上還有點遺憾。實在是這姑娘太純了, 兩眼澄靜如清泉。不過顧川野也沒再將她放在心上,他進學校大門的時候發現沈聽肆正往另一條道走,頓時不解地沖他喊道,“餵,你今晚不打球了啊?”

沈聽肆揚揚手,背影被夕陽拉的斜長。

“讓一個小姑娘黑燈瞎火一個人回家,這麽沒種的事你能幹出來嗎?”

顧川野折返回去,沖著沈聽肆的臉看了半響,不懂他為什麽莫名其妙生氣。他撓撓頭,知道沈聽肆是天生的霸王性格,屬地意識極其強烈。

難道是因為自己剛剛開口撩了兩句他的小同桌?

還是說他一拳打十個委屈他了?

顧川野撇撇嘴:“難道我說的事實嗎?孫家那小胖子是不是你揍的?你不說我也知道,你就是因為這事才被阿姨扔到淮城來的。”

少年人之間打架嘛,其實算是很正常的一件事。都是血氣方剛的十五六歲,有點口角之爭基本都是家長出面攪和攪和就過去了。

但是沈聽肆不一樣啊。

他這回真把人往死裏打,當場見了血不說。

聽說肋骨還斷了兩根。

“我不是被扔到這兒,我是不想呆在那個家ok?真不知道我媽是不是在寺廟裏修行過,小三天天在家裏面晃悠脾氣還能那麽好。我要幫她,她居然還罵我。”

沈聽肆眉頭皺起,反駁了顧川野的話。

“你說的那小三,不會是你爸新招的秘書吧?”

京市的圈子就那麽大,風言風語傳的快得很。顧川野果斷選擇閉嘴,對長輩的事情不置褒貶。

他打著哈哈勸道:“阿肆你年輕,還不懂溫柔鄉的好處。”

沈聽肆斂眸,漆黑的眼珠又深又沈,堆積了許多的心事。

“我以後肯定找個有手段,撐得起家業的。”

顧川野嘲笑他:“這可不一定。”

感情的事情誰拿捏的準,顧川野就一個及時享樂的心態,壓根不喜歡管那麽多閑事。他催促沈聽肆趕緊做完護花使者,回來跟他去球場再過兩把癮。

誰知道沈聽肆站在原地不動了,那雙深沈的眸慢慢掀起,而後漫不經心地落在街道的對面。

穿著白色連衣裙的少女小步跑了過來,傍晚的夕陽將她的臉上熏蒸出粉紅色的霞光,隨著她呼吸的起伏,領口處的綿密雪白像是潔白無暇的一塊玉,招眼的很。

她跑的很快,氣喘籲籲的拿走了落在石桌上的書包,然後頭也不回的又沖入那一片綠色的浪潮中。

淹沒在巷口的轉彎處。

直至消失不見。

顧川野摸著下巴感嘆了一聲:“是真不待見咱兩啊。”

“只有你。”

沈聽肆往後退了一步,和他立刻就拉開了距離。他低頭戳開奶茶上的塑料薄膜,嘗了一口還冒著熱氣的紅豆奶茶。

他生平不愛甜。

今天口味卻改了。

“剛剛那話說的的確不對。”

沈聽肆舌尖抵著下牙,悶聲笑了下。

“我說錯了,撐著家業是男人的事情,她性子軟我護著就行。”

即便一路小跑回家,堵在心裏的那點情緒還是散不下來。

臨進家門口的時候,雲星深深呼了一口氣,饒是如此,一進門林映慈還是問她,“今天怎麽了,臉那麽紅?”

“最後一節課上了體育課。”

雲星扯了生平第一個謊,然後不等林映慈再說話,她匆匆抓著自己的書包躲回了房間。

她不知道要怎麽樣處理這突如其來的情緒,於是只好將手輕輕摁向胸膛中的心臟,閉上眼祈禱它慢些跳動。

可是不管用。

像是打了興奮劑一樣。

他一出現,她的心跳聲就亂了節拍,幾乎要蹦出來。

雲星拿出草稿紙,咬著下唇一遍遍開始演算推導化學方程式。推不出來她就強迫自己重新來,從第一個化學式開始,卻在每一個符號的落筆起點處,都強迫性的想起他的名字。

於是草稿紙上的化學符號都心有靈犀的變成了兩個字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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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星被嚇到了,不可思議的想法湧到她的腦袋裏,她的心思第一次被學習以為的人或事所牽引。

他是怎樣的人?

雲星悄悄找了個空白的本子,在書頁的折角處寫了一個小小的“肆”字。

寫完她自己低低笑了起來,覺得他的名字還真如他這個人一樣,頂著一頭時髦紮眼的發色坐在第一排,就算被所有老師針對也無所謂地趴在課桌上睡覺。

又或者是輕巧寫完一道難題,拍拍手心得粉筆灰,張揚驕傲地從講臺上走下來。

那時候真的是心動。

心動嗎?

雲星眨眨眼睛,好像找到了纏繞她一整天心緒的起源。她開始笨拙地打開臺式電腦,在搜索框輸入求知的字符。

什麽是喜歡?

喜歡是明天想要見到他。

雲星懂了,她轉了轉筆尖,感覺有什麽情感從心裏抽出一根絲線,順著這墨水一齊流淌到紙上。

於是她寫下第一篇日記。

【今天沒有人願意和我做同桌,後來他站出來了。老師還沒有說同意,他自己就拎著包走過來了。他有點囂張,像他的名字一樣肆意妄為。但是我不害怕他,因為他幫了我。】

一股害羞勁猛烈的席卷了雲星全身,她顫動了兩下睫毛,在提及他的時候筆尖頓了頓,光是想到他的名字,她心裏就被撓的癢癢,於是幹脆就用了“他”來稱呼。

她想了想,又在這段話下面補了一句。

【明天,我想見到他。】

和沈聽肆做同桌後排同學就嫌他個子高擋住了自己的視線,班主任沒有辦法,只能調他去最後一排。雲星一早上來就發現自己換了新同桌,她咬了咬下唇,心裏說不出來什麽感覺。

她將目光定格在最後一排。

他和班級裏著名的幾個調皮男生湊在一起,笑的沒心沒肺。

看起來是比坐在第一排自在許多。

雲星微不可見地嘆了一口氣,就當昨天只是一場夢,繼續勤勤懇懇地啃著晦澀的書本。新同桌似乎不大愛搭理她,這個年紀男生女生走的太近總是容易成為課後閑談的八卦。雲星也不喜歡這種成為人群焦點的感覺,於是老老實實守著那道三八線,一句多餘的話也不說。

這樣的孤獨一直持續到大課間的廣播體操,班主任見她一個人孤零零的站在隊伍後面便交了一個查校牌的任務,美名其曰讓她和班級裏同學多學習學習。

於是鳥鳴雀起的晨間,一個穿著藍白色寬大校服的小姑娘站在操場入口處,略有不安的目光局促地從每一排同學身上掃過。

開學第一天,大家心裏都記著規矩呢,校牌掛在脖子上老老實實。雲星呼了一口氣,心想查到最後一排終於算是解脫了。

最後一排站著沈聽肆。

他脖子上掛了個運動耳機,單手撐著兜,視線懶洋洋地望向遠處。

雲星的視線從他脖子上一掃而過,抿抿唇,走過去輕輕喊了他一聲。

他沒聽見,可能是耳機裏音樂聲太大。

身邊圍著的三三兩兩男生起哄的笑了起來,伸手拉了拉他衣袖。

“肆哥,有妹子找。”

沈聽肆搭下眼皮,將耳機掛在脖子上,偏過頭來沖她挑了挑眉。

雲星趕緊道:“你校牌沒帶。”

沈聽肆沒說話,雲星可以很清晰的感受到他的目光垂落在她面前,然後她掛在胸前的校牌被輕輕拎起。

“是這個啊。”他輕笑一聲,摩挲著下巴很認真地想了想,“被我扔在家裏了。”

明明再公式化不過的對話,不知道為什麽湊在他身邊的兩個男生總是悶悶的笑,彼此間交換著眼神,雲星立刻就像被踩住了尾巴的兔子,倉促地結束掉這場對話,幾乎是落荒而逃地跑到了第一排。

沈聽肆唇角勾起的笑容斂下,他脾氣不太好的扭頭看了眼竊竊私語的兩男生,語氣很沖。

“笑屁啊。”

晚自習下課,幾個男生自然而然地約沈聽肆去學校附近的網吧打游戲,沈聽肆懶懶地趴在教室裏睡覺,沒什麽興趣地沖他們擺擺手。

短短兩日相處,大家也知道他的脾氣。

感興趣的時候,做什麽都好說話。

不樂意的時候,就是一副祖宗脾氣,說多了還惹他煩。

天空繁星點點,這是雲星在學校上的第一場晚自習,她習慣了最後一個人關燈鎖門,卻沒想到今天有個比她走的還要遲的人。

沈聽肆背著手走到第一排,懶怠的目光自她清秀端正的字跡筆畫裏漸漸清明。

她一筆一劃,“沈聽肆”三個字寫的很認真。

沈聽肆悶聲笑了一下,拎起她壓在桌上的執勤日記,故意問她

“打我小報告呢?”

作者有話說:

顧川野你糊塗啊,居然認不出來這是你未來的嫂子。

阿肆不吭不響拎著自己的小奶茶去做護花使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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