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謝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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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靈說，他被塔伯夫人囚禁，是為了鎮壓土地下的冤魂。
惡靈很少會說謊，而且到了那時候，他也沒必要再撒謊了，所以穆瑟對此沒有懷疑。
土地下的冤魂沒有亂竄，這再一次讓穆瑟對塔伯夫人刮目相看了。
她現在應該改用了自己的力量，來鎮守那些冤魂。
他重新召喚來惡靈，惡靈對他的態度很恭敬，又是行禮又是上供什麽的。
“這是……”
惡靈獻上了一塊珍貴的寶石，寶石只有拇指蓋大小，和惡靈對身體般，裏面似乎縈繞著白霧。
看清楚這是什麽東西後，穆瑟笑吟吟地將它收下了。
穆瑟：“你叫什麽名字？”
“呃……”惡靈仰面，半晌後半張著嘴，“司。”
“好的，司先生。”
在地獄活動著的惡靈，同樣可以出賣自己的靈魂、力量，向主換取心中渴望著的東西。
穆瑟把玩著那塊寶石，“你想要我幫你做什麽呢？殺了伊芙琳洛？這我可得推辭些完成了，畢竟我現在和她的女兒是好朋友。”
“不，我希望能永遠效忠於您。”
話音落下的時候，相當於這個契約已經成立了。
手中原本無色混濁的寶石，變成了和他瞳孔一樣的綠色。
“我並不是很需要你，”他說，“而且你會給我帶來麻煩。”
惡靈沒有說話。
契約已經成立，毀約的話會遭到反噬。穆瑟小小年紀曾就被反噬過一次，那滋味他不想再試第二次。
“行吧，”他說著，翻了個身背過去，一副不想搭理人只想睡覺的樣子。
恍惚間想起了什麽，他一下又在床上彈了起來，“你知道一些關於我的事嗎？”
………
多蘿西被塔伯夫人叫去檢查抄寫的時候，因為抄寫的來路不正，狠狠咽了口口水。
看到母親臉色沒什麽不正常後，多蘿西才松了口氣。
不過多蘿西還是拉著臉的。抄寫能完成，都是亞莉的功勞，而她剛剛才和亞莉吵完架。
亞莉會生氣嗎？多蘿西在擔心，不安的用手揉著衣角。
“多蘿西，你抄的很認真。”
“是的。”多蘿西不敢擡頭看塔伯夫人。
檢查完抄寫，塔伯夫人一如既往地要拉著多蘿西進入一周一次的閑談狀態。
“多蘿西，聽說，你前不久做了個夢？”塔伯夫人問。
看起來是一場普通的對話，塔伯夫人語氣平淡，多蘿西回憶著那個夢，說：“是的。”
在塔伯夫人的要求下，多蘿西再次將名的內容闡述了一遍。
“這個夢很精彩。”塔伯夫人評價道。
多蘿西沒註意到，塔伯夫人臉上又多了幾條皺紋，這讓她顯得更加蒼老。
多蘿西也讚同道：“是的，我會將這個夢記錄在日記中。”
送走了塔伯夫人，多蘿西去找了亞莉。她問了好幾個人，都含糊地說不知道亞莉在哪。
提到亞莉，有人在心底默默祈禱，以後還能見到活著的亞莉。
——因為塔伯夫人吩咐亞莉給穆瑟送早餐了。
“好吧。”沒找到亞莉，多蘿西輕聲地嘀咕了一句。
她昨天問了母親，穆瑟住在最西邊的那座城堡中。那座城堡有點遠，多蘿西想找人陪她一起去。
女傭們都很忙碌。
“那我自己去好了。”多蘿西自言自語道。
於是穆瑟午睡剛醒，聽便到一陣敲門聲，他推開門就看到了精心打扮了一身的多蘿西。
穆瑟揉揉眼，疑惑地發出一個音。
“請進吧，我的好朋友。”穆瑟回過神來，朝多蘿西說。
多蘿西欣然走進屋來，又自個兒找了地方坐下。
“穆瑟，這個是我自己做的，沒有別人幫忙。”多蘿西手中提著一個籃子，她將蓋在籃子上的布掀開，“謝謝你昨天救了我。”
籃子裏裝的是幾個花花綠綠的糕點，賣相不錯。說實話，穆瑟是挺驚喜的。
昨天多蘿西的反應太過於冷血，以至於穆瑟今天收到多蘿西送的她親手做的糕點，有種受寵若驚的感覺。
“那我就收下啦。”他將籃子提起來，放在自己面前。
多蘿西看著他。穆瑟不明所以地回望著她，又見多蘿西理所應當地說：“籃子還我。”
是的。
這很理所應當。
“……好的。”穆瑟將那幾個糕點拿出來，將籃子遞還給了她。
多蘿西接過籃子，雙腿百無聊賴地晃動著，她想到那天的夢，便問了：“或者說，你是怎麽從我夢裏出來的啊？不對，你是被你父親趕到塔伯莊園，不是從我夢裏出來的。”
還沒等穆瑟回答，多蘿西又說：“所以你是怎麽到我夢裏去的啊？”
“術法。”穆瑟簡短地回答。
“術法？”多蘿西眼睛一亮，“你教我一個術法好不好？”
然後沒禁住小女孩的死纏爛打，穆瑟在她的要求下，把那個前幾天“亞莉”用來幫她解決作業的術法教給了她。
多蘿西在術法上很有天分，應該是遺傳了她的母親。
“我們去莊園外頭玩吧。”穆瑟笑著說。
小多蘿西自然是二話不說就同意了的，只是答應後又有些擔憂地問：“去什麽地方，會不會給母親添麻煩？”
“不會，就是可能要用些時間，”穆瑟提議，“我們可以先和塔伯夫人說一下，就說出去玩幾個月。”
“幾個月？”多蘿西眼睛都嚇直了，“母親不會同意的。”
“你跟夫人說，我們去深海，她肯定會同意。”
“不會的。”
“會的，”穆瑟推著多蘿西來到了塔伯夫人居住的城堡，“肯定會的，你相信我。”
………
塔伯夫人側撐著頭，最終揚了揚下巴，她對兩人說：“去吧。”
多蘿西疑惑了一瞬，母親什麽時候對她這樣放心了？
“我們可能要去很久，”多蘿西揉著衣角，好像篤定了母親不會答應，“穆瑟說，大概要去幾個月。”
“嗯，好好準備行李，東西都要帶全。”塔伯夫人小口抿茶，這讓多蘿西更加疑惑了。
不過這一丁點疑惑很快被拋之腦後了，多蘿西很快整理好行李，在塔伯夫人的提議下，多蘿西換了身輕便的衣服。
多蘿西很認真地說：“其實我覺得，第一次出遠門，我應該穿的隆重些。”
穆瑟和塔伯夫人兩個人都沒有勸說成功，多蘿西快上路的時候穿的很精致，小白帽子和小白皮鞋，裙擺上籠著一層細膩的紗。
穆瑟：“你這身衣服……”
多蘿西假裝沒有聽到，她莫名的以一種很鄙視的眼神看著穆瑟。
“好吧，”穆瑟無奈地自言自語，他幫多蘿西提著行李，空出來的一只手不知什麽時候拿了一根細長的烏木。
這塊木頭是深棕色的，規律到不像一根天然的木頭，而是什麽人工造物。
不過這的確是根真的木頭。
烏木比穆瑟還要高出一截，大概在頂部十分之一的位置彎成一個半圓，半圓中浮著一顆綠色的寶石，時不時還會上下漂移。
用法杖在地上畫了傳送陣，他揚了揚法杖招呼多蘿西過來。
多蘿西還在和母親念念不舍地道別。
穆瑟耐心等待著，只見多蘿西花了大把時間告別完畢，一臉的悲傷在轉身時消散後，穆瑟沈默了。
這就是天生演技派嗎？
多蘿西進了陣法，便開始催促穆瑟。
“……”
一開始的降落地點並不是大海，而是一片白色的沙灘上。
遠處的海浪在翻滾，空中時不時飛過純白的海鷗，這一切都讓多蘿西覺得很新奇。
多蘿西小跑著撿到一個貝殼，驚喜地叫喚穆瑟，“我可以把這個帶回家嗎？”說著，她又將貝殼高高舉過頭頂，在陽光下半瞇著眼看。
“可以。”他隨口說。
先安置好多蘿西的行李，然後再獨自去深海那邊大概打探一下情報，最後帶著多蘿西去找他想要的東西。
便想，他便伸手在多蘿西背上拍了拍，說了句：“走了。”
“去哪裏？”穆瑟邁三步，多蘿西才能邁開一步，所以多蘿西只能加快腳步追上他。
“找地方休息。”
穆瑟曾在這邊來過兩次，不過都是獨自來到，一般來了就直接去深海，去了之後便走了，並沒有到處轉悠或者留宿過。
深海的寶貝東西不少，各種職業的人通常會結伴來尋寶，所以旅店並不難找。
詢問了一位正要出海的商人，穆瑟帶著多蘿西片刻時間便找到了旅店。
“小先生，你是要去深海嗎？”商人從大包小包中靈活的掏出一個小罐子，“深海呼吸藥囊，你是否需要？”
“需要。”交易就這樣很快地成功了，穆瑟花了一個金幣，買了兩罐藥囊。
買完後，多蘿西說：“你買貴了。”
穆瑟：“你怎麽知道？”
多蘿西將小罐子扭過來，上面明碼標價地寫了兩個銀幣。
“一個金幣等於十個銀幣。”她用一個看傻子的眼神看著穆瑟。
穆瑟假裝不在意：“沒關系，剩下的六個銀幣就當是給他的問路費了。”
多蘿西：奧，你好大方。
穆瑟：“……”我不要面子？
然後穆瑟就把那名奸商打了。
走出沙灘後，就是數十棟三至四層的樓，各家旅店都是人滿為患，好不容易找到房間，還是穆瑟跟另一位劍士肉搏贏來的。
“小鬼，帶你出門冒險的長輩呢？”那名身體小麥色的劍士，上一秒這樣嘲笑他，下一秒就被揍成親媽都不認識的模樣。
房間也就這樣被他倆占到了，多蘿西在那群人走遠後，悄咪咪對穆瑟說：“你好厲害啊！”
“那當然。”
王室每年花重金請聘的格鬥老師，教的格鬥術還會差到哪裏去？
來深海的這群人似乎都有一些規矩，比如無論發生什麽爭執，一律用肉搏解決。
穆瑟來之前不清楚這些規矩，只不過一路上看到肉搏的人多了，隱隱約約感覺到了而已。
這點對術法師是很不利的。一路走來就看到不少倔強的術法師參與肉搏，然後臉上掛滿彩的。
旅店老板在穆瑟擊敗那名劍士後，並沒有露出太大的驚訝，她見怪不怪地將兩人領到了那個空房間，用一種打量的目光掃視了他們一眼。
“又是一個去深海的？”
“是的。”穆瑟禮貌的回答。
“小朋友，你這個年紀……我這個月見過最少十個，出了海就沒有回來過。”老板娘的眼神看人很不舒服。
多蘿西呆呆地拍了拍身旁的穆瑟：“他很厲害的。”
“厲害？像他這樣的厲害的天才少年，”老板娘蹲下身，她紅艷艷的指甲，有意無意地摸過多蘿西的小帽子，“完整回來的也不在多數。”
說完，她將一把粗制濫造的鑰匙交給穆瑟，扭著腰肢要走。
“等等。”穆瑟突然叫住老婆娘。
“嗯？”老板娘心下一旮瘩，若無其事地偏過頭看向他。
穆瑟笑吟吟指了指多蘿西，說：“小朋友丟了帽子上的寶石，晚上發現後會很傷心的。”
“哈哈。”
被發現，老板娘也並不尷尬，她從指甲縫中將那顆昂貴的小寶石拋到空中，多蘿西連忙接住。
“啊……我的寶石？”多蘿西將小帽子摘下來，帽子上原來鑲嵌了幾塊小寶石的地方空了一塊，才知道就在剛剛一瞬間，她的寶石就這樣被人偷了！！
她很震驚地茫然看著女老板。
女老板卻沒有理睬她，沒有想象中的道歉，女老板反而看著穆瑟：“你眼神很不錯嘛。”
穆瑟笑笑，沒有接話。
“希望我還能看到出海後活著回來的你。”老板娘將頭偏正，不再多言，直徑往下走去。
多蘿西下意識看了穆瑟的眼睛一眼。
“你的眼睛……”話沒說完，她收到穆瑟的一個眼神，便很不容易地機靈一回，把嘴乖乖閉上了。
“幻術。”他解釋道。
他現在的眼睛黑洞洞的，看多蘿西還在不解他為什麽要變個瞳色，穆瑟隨便說了句：“綠色太引人註目了。”
只有王室才有可能是綠色瞳孔，為了避免麻煩，穆瑟才在眼睛上加了幻術。
“那金色就不引人註目嗎？”多蘿西指了指自己的眼睛頭發，意思再明顯不過了。
“……”
穆瑟想告訴她，金發金瞳在聖亞蘭大陸隨處可見，不過片刻之後他就知道多蘿西為什麽這麽說了。
進了房間，穆瑟：“你想要什麽顏色？”
多蘿西毫不猶豫地回答：“白色。”
“白色太引人註目了。”穆瑟無奈地說。
“那好吧。”她很慷慨地說，“那就黑色吧。”
“頭發和眼睛都是黑色？”
“是的。”
施法的時候，穆瑟還有些發現。
——多蘿西的頭發、瞳孔上本來就加了一層幻術。
他默不作聲地再加了一道幻術，使多蘿西體驗了一把黑發黑瞳的感覺。
那道幻術是塔伯夫人加的嗎？多蘿西看起來並不知情。不過是什麽發色，塔伯夫人想要掩飾的呢？
等多蘿西睡去，再探究她原本的發色吧，穆瑟想。多蘿西拿出了一個小鏡子，在裏頭欣賞自己現在的模樣。
穆瑟說：“你在這裏等我，困了無聊了就睡覺，不要到處走動。我出去一趟，很快回來。”
“好的。”多蘿西對他要做什麽不敢興趣，忙著欣賞自己美麗的黑發，甚至連回答都有些敷衍。
懷疑多蘿西根本沒在聽，穆瑟讓她將他剛才說的話覆述一遍。
多蘿西一下從自己美貌中回過神來，“什麽？”
“……我再說一遍。”穆瑟只好重覆一遍。
多蘿西保證道：“沒問題。”
海上不能使用傳送陣，惡靈不知道用了什麽方法，硬是把他隔空拉到了距離十萬八千米的一片海域。
他吞了一粒藥囊，在水下的時候，耳邊飛速長出了鰓。
深海中有不少兇獸，這片海域更是十分危險的。和塔伯莊園的花草不同，被在禁術下生長的花草歡迎他，而兇獸是看到他就不要命地沖上來。
這神奇的體質，說不定馬上就能知道是怎麽來的了。
他一連擊退了幾只巨獸，強大而逆天的力量讓它們根本近不來身。
海底深處一片黑暗，可這並不能影響他的視力。完全忽視海底生物，他察視一周，沒在附近發現想要的神殿。
穆瑟繼續往更深處下潛，在海底的淤泥細沙上並未看到任何一具人類屍體。
慢慢摸索到了一些有規律的石塊，穆瑟又將惡靈叫了出來。
[是這裏嗎？]水下無法說話，穆瑟只能用腦中的靈識與他交談。
惡靈從他的後背上一縷煙一樣鉆出來，面前的神殿看起來很古老，偌大的石塊堆積地很高，整個神殿上遍滿了青苔海藻，極不易被發現。
神殿周圍有很強的壓迫感，穆瑟有些不舒服，但對他來說影響不大。
［是的。］惡靈回答道。
惡靈很熟悉地找到入口，入口也遍滿了綠色植物，他用手在入口上拭了下，拭去了覆蓋物，露出粗糙堅硬的石塊。
神殿外邊已經沒什麽還要看的了，他用術法的力量試著強行突破大門，果不其然地失敗了。
不僅是失敗了，他還被門受到了攻擊後的自衛反擊。
門上射出一道光來，速度快到穆瑟根本沒有躲閃的機會，便直接射穿了他的右臂肩膀。
痛感很微妙。
在水下他右臂那一塊的肌膚，好像在被灼燒般。他疼的表情扭曲一陣，在術法的助力下，他很快游到了水面，他邊處理傷口，便問：“我跟神明還有關系？”
“是的。”
接下來不管穆瑟問什麽，惡靈對回答都不太清楚，具他所說的，惡靈並沒有到神殿裏面去過，只是當年神殿建造時，他聽說過一些內情罷了。
衣服破了一個小洞，穆瑟從身前透過那個洞，還可以看到身後的大海。
太棒了。
試著活動右臂，那種微妙的痛感變得劇烈無比，穆瑟果斷地停下活動。
穆瑟：“那多蘿西呢？她跟神殿有什麽關系，她的血，為什麽可以打開神殿大門？”
“……”
突然一個字也說不出口，惡靈就像卡殼了般，他原地楞了幾秒沒動作，稍後才緩過神來。
他說：“我說不出口。”
“好吧。”穆瑟移過眼，他總會知道的，沒必要為難惡靈。
傷口的問題有些難搞，疼是一回事，暫且可以放在一邊不去理會。
這相當於是神明給他帶來的創傷，施展治療之術沒有效果，只能等他慢慢痊愈。
在惡靈對幫助下勉強止住血，他的右臂上留下小小的黑紅的窟窿。
他主職不是劍士，只要不在來個人要和他決鬥的話，完全不會妨礙他的生活。
回來的時候，多蘿西已經睡下了。她的睡顏很安詳，穆瑟坐在床邊，身上的海水早就被術法烘幹。
趁著多蘿西睡著，穆瑟默不作聲地解除了多蘿西身上兩道術法。
黑色慢慢褪成金色，然後已一種更加緩慢的速度，露出了她原來火紅的發色。
只是看清她頭發的顏色，穆瑟便不禁將眉一挑。
紅發。
紅發人一族是邪神最鐘愛的種族，這個發色也是他們一族獨有的，一般繼承了紅發的人，都有極高的術法造詣。
相對應的，被邪神鐘愛，也就代表了他們的一生，都是會不斷給自己、周圍人帶來災難的。
後來更是直接被當成反派角色，走到哪都如圖過街老鼠。
所以在聖亞蘭大陸，紅發人的種族曾多次被當選為“不受大陸居民歡迎的種族”之一。
穆瑟曾聽說過一個傳說，關於紅發女人，在聖亞蘭大陸流傳甚廣，且可信度極高。
在千年前，邪神與生命之神徹底撕破臉皮，具體因為什麽事，旁人並不知情。
用神明的方式進行了打鬥，邪神敗後，力量被削弱得到了強大的惡靈，都可以吞噬取代他的地步了。
——當然，神明如果這樣簡單就可以取代吞噬的話，那也不算是什麽神明了。
傳聞中，宗內為了避免自己被吞噬，宗內將身體放置深海沈睡，也就是他先前找到的神殿。
身體沈睡，他的靈魂意外地脫離了身體，進入了凡人的輪回道中。
他成了一個小國家的王。
那時的聖亞蘭大□□分五裂，並不是像現在這樣只有一個完整安定的國家。
身為國王的邪神，用血腥暴力的手段，在短時間內征服了整個大陸，從此之後，聖亞蘭也只剩下一個國家，一個王室。
一支由紅發人組成的軍隊，在這場戰爭中所向披靡，屢次立下大功。
然後紅發人就被邪神區別對待了。
也不知道宗內在區別對待紅發人時，有沒有想到，紅發人會因為他的“偏心”，而在聖亞蘭大陸寸步難行，幾近滅絕。
這個傳說還將王室和邪神牽扯上，所以早年被王室壓制得厲害，知道的人並不多。
傳說不能盡信。而在穆瑟看來，這個傳說中大部分是真的，而從紅發人開始的那一段，十有八九是後人瞎編的。
歷史上的確出現了一名統一大陸的國王，那名國王很可能就是邪神宗內。不過據穆瑟所知，宗內對紅發人的特殊關心，早在大陸統一前就開始了。
多蘿西一個人霸占了大半張床，穆瑟把多蘿西往一旁挪了挪，給自己騰出一個能躺下身的位置。
屋內的隔音效果出奇的好，進屋之後，外邊的吵鬧聲頓時沒了半點，實在是一個適合養精神和休息的地方。
安靜地只能聽到多蘿西緩慢的呼吸聲，他從多蘿西手中搶了一點被子，很快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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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靈很少會說謊，而且到了那時候，他也沒必要再撒謊了，所以穆瑟對此沒有懷疑。
土地下的冤魂沒有亂竄，這再一次讓穆瑟對塔伯夫人刮目相看了。
她現在應該改用了自己的力量，來鎮守那些冤魂。
他重新召喚來惡靈，惡靈對他的態度很恭敬，又是行禮又是上供什麽的。
“這是……”
惡靈獻上了一塊珍貴的寶石，寶石只有拇指蓋大小，和惡靈對身體般，裏面似乎縈繞著白霧。
看清楚這是什麽東西後，穆瑟笑吟吟地將它收下了。
穆瑟：“你叫什麽名字？”
“呃……”惡靈仰面，半晌後半張著嘴，“司。”
“好的，司先生。”
在地獄活動著的惡靈，同樣可以出賣自己的靈魂、力量，向主換取心中渴望著的東西。
穆瑟把玩著那塊寶石，“你想要我幫你做什麽呢？殺了伊芙琳洛？這我可得推辭些完成了，畢竟我現在和她的女兒是好朋友。”
“不，我希望能永遠效忠於您。”
話音落下的時候，相當於這個契約已經成立了。
手中原本無色混濁的寶石，變成了和他瞳孔一樣的綠色。
“我並不是很需要你，”他說，“而且你會給我帶來麻煩。”
惡靈沒有說話。
契約已經成立，毀約的話會遭到反噬。穆瑟小小年紀曾就被反噬過一次，那滋味他不想再試第二次。
“行吧，”他說著，翻了個身背過去，一副不想搭理人只想睡覺的樣子。
恍惚間想起了什麽，他一下又在床上彈了起來，“你知道一些關於我的事嗎？”
………
多蘿西被塔伯夫人叫去檢查抄寫的時候，因為抄寫的來路不正，狠狠咽了口口水。
看到母親臉色沒什麽不正常後，多蘿西才松了口氣。
不過多蘿西還是拉著臉的。抄寫能完成，都是亞莉的功勞，而她剛剛才和亞莉吵完架。
亞莉會生氣嗎？多蘿西在擔心，不安的用手揉著衣角。
“多蘿西，你抄的很認真。”
“是的。”多蘿西不敢擡頭看塔伯夫人。
檢查完抄寫，塔伯夫人一如既往地要拉著多蘿西進入一周一次的閑談狀態。
“多蘿西，聽說，你前不久做了個夢？”塔伯夫人問。
看起來是一場普通的對話，塔伯夫人語氣平淡，多蘿西回憶著那個夢，說：“是的。”
在塔伯夫人的要求下，多蘿西再次將名的內容闡述了一遍。
“這個夢很精彩。”塔伯夫人評價道。
多蘿西沒註意到，塔伯夫人臉上又多了幾條皺紋，這讓她顯得更加蒼老。
多蘿西也讚同道：“是的，我會將這個夢記錄在日記中。”
送走了塔伯夫人，多蘿西去找了亞莉。她問了好幾個人，都含糊地說不知道亞莉在哪。
提到亞莉，有人在心底默默祈禱，以後還能見到活著的亞莉。
——因為塔伯夫人吩咐亞莉給穆瑟送早餐了。
“好吧。”沒找到亞莉，多蘿西輕聲地嘀咕了一句。
她昨天問了母親，穆瑟住在最西邊的那座城堡中。那座城堡有點遠，多蘿西想找人陪她一起去。
女傭們都很忙碌。
“那我自己去好了。”多蘿西自言自語道。
於是穆瑟午睡剛醒，聽便到一陣敲門聲，他推開門就看到了精心打扮了一身的多蘿西。
穆瑟揉揉眼，疑惑地發出一個音。
“請進吧，我的好朋友。”穆瑟回過神來，朝多蘿西說。
多蘿西欣然走進屋來，又自個兒找了地方坐下。
“穆瑟，這個是我自己做的，沒有別人幫忙。”多蘿西手中提著一個籃子，她將蓋在籃子上的布掀開，“謝謝你昨天救了我。”
籃子裏裝的是幾個花花綠綠的糕點，賣相不錯。說實話，穆瑟是挺驚喜的。
昨天多蘿西的反應太過於冷血，以至於穆瑟今天收到多蘿西送的她親手做的糕點，有種受寵若驚的感覺。
“那我就收下啦。”他將籃子提起來，放在自己面前。
多蘿西看著他。穆瑟不明所以地回望著她，又見多蘿西理所應當地說：“籃子還我。”
是的。
這很理所應當。
“……好的。”穆瑟將那幾個糕點拿出來，將籃子遞還給了她。
多蘿西接過籃子，雙腿百無聊賴地晃動著，她想到那天的夢，便問了：“或者說，你是怎麽從我夢裏出來的啊？不對，你是被你父親趕到塔伯莊園，不是從我夢裏出來的。”
還沒等穆瑟回答，多蘿西又說：“所以你是怎麽到我夢裏去的啊？”
“術法。”穆瑟簡短地回答。
“術法？”多蘿西眼睛一亮，“你教我一個術法好不好？”
然後沒禁住小女孩的死纏爛打，穆瑟在她的要求下，把那個前幾天“亞莉”用來幫她解決作業的術法教給了她。
多蘿西在術法上很有天分，應該是遺傳了她的母親。
“我們去莊園外頭玩吧。”穆瑟笑著說。
小多蘿西自然是二話不說就同意了的，只是答應後又有些擔憂地問：“去什麽地方，會不會給母親添麻煩？”
“不會，就是可能要用些時間，”穆瑟提議，“我們可以先和塔伯夫人說一下，就說出去玩幾個月。”
“幾個月？”多蘿西眼睛都嚇直了，“母親不會同意的。”
“你跟夫人說，我們去深海，她肯定會同意。”
“不會的。”
“會的，”穆瑟推著多蘿西來到了塔伯夫人居住的城堡，“肯定會的，你相信我。”
………
塔伯夫人側撐著頭，最終揚了揚下巴，她對兩人說：“去吧。”
多蘿西疑惑了一瞬，母親什麽時候對她這樣放心了？
“我們可能要去很久，”多蘿西揉著衣角，好像篤定了母親不會答應，“穆瑟說，大概要去幾個月。”
“嗯，好好準備行李，東西都要帶全。”塔伯夫人小口抿茶，這讓多蘿西更加疑惑了。
不過這一丁點疑惑很快被拋之腦後了，多蘿西很快整理好行李，在塔伯夫人的提議下，多蘿西換了身輕便的衣服。
多蘿西很認真地說：“其實我覺得，第一次出遠門，我應該穿的隆重些。”
穆瑟和塔伯夫人兩個人都沒有勸說成功，多蘿西快上路的時候穿的很精致，小白帽子和小白皮鞋，裙擺上籠著一層細膩的紗。
穆瑟：“你這身衣服……”
多蘿西假裝沒有聽到，她莫名的以一種很鄙視的眼神看著穆瑟。
“好吧，”穆瑟無奈地自言自語，他幫多蘿西提著行李，空出來的一只手不知什麽時候拿了一根細長的烏木。
這塊木頭是深棕色的，規律到不像一根天然的木頭，而是什麽人工造物。
不過這的確是根真的木頭。
烏木比穆瑟還要高出一截，大概在頂部十分之一的位置彎成一個半圓，半圓中浮著一顆綠色的寶石，時不時還會上下漂移。
用法杖在地上畫了傳送陣，他揚了揚法杖招呼多蘿西過來。
多蘿西還在和母親念念不舍地道別。
穆瑟耐心等待著，只見多蘿西花了大把時間告別完畢，一臉的悲傷在轉身時消散後，穆瑟沈默了。
這就是天生演技派嗎？
多蘿西進了陣法，便開始催促穆瑟。
“……”
一開始的降落地點並不是大海，而是一片白色的沙灘上。
遠處的海浪在翻滾，空中時不時飛過純白的海鷗，這一切都讓多蘿西覺得很新奇。
多蘿西小跑著撿到一個貝殼，驚喜地叫喚穆瑟，“我可以把這個帶回家嗎？”說著，她又將貝殼高高舉過頭頂，在陽光下半瞇著眼看。
“可以。”他隨口說。
先安置好多蘿西的行李，然後再獨自去深海那邊大概打探一下情報，最後帶著多蘿西去找他想要的東西。
便想，他便伸手在多蘿西背上拍了拍，說了句：“走了。”
“去哪裏？”穆瑟邁三步，多蘿西才能邁開一步，所以多蘿西只能加快腳步追上他。
“找地方休息。”
穆瑟曾在這邊來過兩次，不過都是獨自來到，一般來了就直接去深海，去了之後便走了，並沒有到處轉悠或者留宿過。
深海的寶貝東西不少，各種職業的人通常會結伴來尋寶，所以旅店並不難找。
詢問了一位正要出海的商人，穆瑟帶著多蘿西片刻時間便找到了旅店。
“小先生，你是要去深海嗎？”商人從大包小包中靈活的掏出一個小罐子，“深海呼吸藥囊，你是否需要？”
“需要。”交易就這樣很快地成功了，穆瑟花了一個金幣，買了兩罐藥囊。
買完後，多蘿西說：“你買貴了。”
穆瑟：“你怎麽知道？”
多蘿西將小罐子扭過來，上面明碼標價地寫了兩個銀幣。
“一個金幣等於十個銀幣。”她用一個看傻子的眼神看著穆瑟。
穆瑟假裝不在意：“沒關系，剩下的六個銀幣就當是給他的問路費了。”
多蘿西：奧，你好大方。
穆瑟：“……”我不要面子？
然後穆瑟就把那名奸商打了。
走出沙灘後，就是數十棟三至四層的樓，各家旅店都是人滿為患，好不容易找到房間，還是穆瑟跟另一位劍士肉搏贏來的。
“小鬼，帶你出門冒險的長輩呢？”那名身體小麥色的劍士，上一秒這樣嘲笑他，下一秒就被揍成親媽都不認識的模樣。
房間也就這樣被他倆占到了，多蘿西在那群人走遠後，悄咪咪對穆瑟說：“你好厲害啊！”
“那當然。”
王室每年花重金請聘的格鬥老師，教的格鬥術還會差到哪裏去？
來深海的這群人似乎都有一些規矩，比如無論發生什麽爭執，一律用肉搏解決。
穆瑟來之前不清楚這些規矩，只不過一路上看到肉搏的人多了，隱隱約約感覺到了而已。
這點對術法師是很不利的。一路走來就看到不少倔強的術法師參與肉搏，然後臉上掛滿彩的。
旅店老板在穆瑟擊敗那名劍士後，並沒有露出太大的驚訝，她見怪不怪地將兩人領到了那個空房間，用一種打量的目光掃視了他們一眼。
“又是一個去深海的？”
“是的。”穆瑟禮貌的回答。
“小朋友，你這個年紀……我這個月見過最少十個，出了海就沒有回來過。”老板娘的眼神看人很不舒服。
多蘿西呆呆地拍了拍身旁的穆瑟：“他很厲害的。”
“厲害？像他這樣的厲害的天才少年，”老板娘蹲下身，她紅艷艷的指甲，有意無意地摸過多蘿西的小帽子，“完整回來的也不在多數。”
說完，她將一把粗制濫造的鑰匙交給穆瑟，扭著腰肢要走。
“等等。”穆瑟突然叫住老婆娘。
“嗯？”老板娘心下一旮瘩，若無其事地偏過頭看向他。
穆瑟笑吟吟指了指多蘿西，說：“小朋友丟了帽子上的寶石，晚上發現後會很傷心的。”
“哈哈。”
被發現，老板娘也並不尷尬，她從指甲縫中將那顆昂貴的小寶石拋到空中，多蘿西連忙接住。
“啊……我的寶石？”多蘿西將小帽子摘下來，帽子上原來鑲嵌了幾塊小寶石的地方空了一塊，才知道就在剛剛一瞬間，她的寶石就這樣被人偷了！！
她很震驚地茫然看著女老板。
女老板卻沒有理睬她，沒有想象中的道歉，女老板反而看著穆瑟：“你眼神很不錯嘛。”
穆瑟笑笑，沒有接話。
“希望我還能看到出海後活著回來的你。”老板娘將頭偏正，不再多言，直徑往下走去。
多蘿西下意識看了穆瑟的眼睛一眼。
“你的眼睛……”話沒說完，她收到穆瑟的一個眼神，便很不容易地機靈一回，把嘴乖乖閉上了。
“幻術。”他解釋道。
他現在的眼睛黑洞洞的，看多蘿西還在不解他為什麽要變個瞳色，穆瑟隨便說了句：“綠色太引人註目了。”
只有王室才有可能是綠色瞳孔，為了避免麻煩，穆瑟才在眼睛上加了幻術。
“那金色就不引人註目嗎？”多蘿西指了指自己的眼睛頭發，意思再明顯不過了。
“……”
穆瑟想告訴她，金發金瞳在聖亞蘭大陸隨處可見，不過片刻之後他就知道多蘿西為什麽這麽說了。
進了房間，穆瑟：“你想要什麽顏色？”
多蘿西毫不猶豫地回答：“白色。”
“白色太引人註目了。”穆瑟無奈地說。
“那好吧。”她很慷慨地說，“那就黑色吧。”
“頭發和眼睛都是黑色？”
“是的。”
施法的時候，穆瑟還有些發現。
——多蘿西的頭發、瞳孔上本來就加了一層幻術。
他默不作聲地再加了一道幻術，使多蘿西體驗了一把黑發黑瞳的感覺。
那道幻術是塔伯夫人加的嗎？多蘿西看起來並不知情。不過是什麽發色，塔伯夫人想要掩飾的呢？
等多蘿西睡去，再探究她原本的發色吧，穆瑟想。多蘿西拿出了一個小鏡子，在裏頭欣賞自己現在的模樣。
穆瑟說：“你在這裏等我，困了無聊了就睡覺，不要到處走動。我出去一趟，很快回來。”
“好的。”多蘿西對他要做什麽不敢興趣，忙著欣賞自己美麗的黑發，甚至連回答都有些敷衍。
懷疑多蘿西根本沒在聽，穆瑟讓她將他剛才說的話覆述一遍。
多蘿西一下從自己美貌中回過神來，“什麽？”
“……我再說一遍。”穆瑟只好重覆一遍。
多蘿西保證道：“沒問題。”
海上不能使用傳送陣，惡靈不知道用了什麽方法，硬是把他隔空拉到了距離十萬八千米的一片海域。
他吞了一粒藥囊，在水下的時候，耳邊飛速長出了鰓。
深海中有不少兇獸，這片海域更是十分危險的。和塔伯莊園的花草不同，被在禁術下生長的花草歡迎他，而兇獸是看到他就不要命地沖上來。
這神奇的體質，說不定馬上就能知道是怎麽來的了。
他一連擊退了幾只巨獸，強大而逆天的力量讓它們根本近不來身。
海底深處一片黑暗，可這並不能影響他的視力。完全忽視海底生物，他察視一周，沒在附近發現想要的神殿。
穆瑟繼續往更深處下潛，在海底的淤泥細沙上並未看到任何一具人類屍體。
慢慢摸索到了一些有規律的石塊，穆瑟又將惡靈叫了出來。
[是這裏嗎？]水下無法說話，穆瑟只能用腦中的靈識與他交談。
惡靈從他的後背上一縷煙一樣鉆出來，面前的神殿看起來很古老，偌大的石塊堆積地很高，整個神殿上遍滿了青苔海藻，極不易被發現。
神殿周圍有很強的壓迫感，穆瑟有些不舒服，但對他來說影響不大。
［是的。］惡靈回答道。
惡靈很熟悉地找到入口，入口也遍滿了綠色植物，他用手在入口上拭了下，拭去了覆蓋物，露出粗糙堅硬的石塊。
神殿外邊已經沒什麽還要看的了，他用術法的力量試著強行突破大門，果不其然地失敗了。
不僅是失敗了，他還被門受到了攻擊後的自衛反擊。
門上射出一道光來，速度快到穆瑟根本沒有躲閃的機會，便直接射穿了他的右臂肩膀。
痛感很微妙。
在水下他右臂那一塊的肌膚，好像在被灼燒般。他疼的表情扭曲一陣，在術法的助力下，他很快游到了水面，他邊處理傷口，便問：“我跟神明還有關系？”
“是的。”
接下來不管穆瑟問什麽，惡靈對回答都不太清楚，具他所說的，惡靈並沒有到神殿裏面去過，只是當年神殿建造時，他聽說過一些內情罷了。
衣服破了一個小洞，穆瑟從身前透過那個洞，還可以看到身後的大海。
太棒了。
試著活動右臂，那種微妙的痛感變得劇烈無比，穆瑟果斷地停下活動。
穆瑟：“那多蘿西呢？她跟神殿有什麽關系，她的血，為什麽可以打開神殿大門？”
“……”
突然一個字也說不出口，惡靈就像卡殼了般，他原地楞了幾秒沒動作，稍後才緩過神來。
他說：“我說不出口。”
“好吧。”穆瑟移過眼，他總會知道的，沒必要為難惡靈。
傷口的問題有些難搞，疼是一回事，暫且可以放在一邊不去理會。
這相當於是神明給他帶來的創傷，施展治療之術沒有效果，只能等他慢慢痊愈。
在惡靈對幫助下勉強止住血，他的右臂上留下小小的黑紅的窟窿。
他主職不是劍士，只要不在來個人要和他決鬥的話，完全不會妨礙他的生活。
回來的時候，多蘿西已經睡下了。她的睡顏很安詳，穆瑟坐在床邊，身上的海水早就被術法烘幹。
趁著多蘿西睡著，穆瑟默不作聲地解除了多蘿西身上兩道術法。
黑色慢慢褪成金色，然後已一種更加緩慢的速度，露出了她原來火紅的發色。
只是看清她頭發的顏色，穆瑟便不禁將眉一挑。
紅發。
紅發人一族是邪神最鐘愛的種族，這個發色也是他們一族獨有的，一般繼承了紅發的人，都有極高的術法造詣。
相對應的，被邪神鐘愛，也就代表了他們的一生，都是會不斷給自己、周圍人帶來災難的。
後來更是直接被當成反派角色，走到哪都如圖過街老鼠。
所以在聖亞蘭大陸，紅發人的種族曾多次被當選為“不受大陸居民歡迎的種族”之一。
穆瑟曾聽說過一個傳說，關於紅發女人，在聖亞蘭大陸流傳甚廣，且可信度極高。
在千年前，邪神與生命之神徹底撕破臉皮，具體因為什麽事，旁人並不知情。
用神明的方式進行了打鬥，邪神敗後，力量被削弱得到了強大的惡靈，都可以吞噬取代他的地步了。
——當然，神明如果這樣簡單就可以取代吞噬的話，那也不算是什麽神明了。
傳聞中，宗內為了避免自己被吞噬，宗內將身體放置深海沈睡，也就是他先前找到的神殿。
身體沈睡，他的靈魂意外地脫離了身體，進入了凡人的輪回道中。
他成了一個小國家的王。
那時的聖亞蘭大□□分五裂，並不是像現在這樣只有一個完整安定的國家。
身為國王的邪神，用血腥暴力的手段，在短時間內征服了整個大陸，從此之後，聖亞蘭也只剩下一個國家，一個王室。
一支由紅發人組成的軍隊，在這場戰爭中所向披靡，屢次立下大功。
然後紅發人就被邪神區別對待了。
也不知道宗內在區別對待紅發人時，有沒有想到，紅發人會因為他的“偏心”，而在聖亞蘭大陸寸步難行，幾近滅絕。
這個傳說還將王室和邪神牽扯上，所以早年被王室壓制得厲害，知道的人並不多。
傳說不能盡信。而在穆瑟看來，這個傳說中大部分是真的，而從紅發人開始的那一段，十有八九是後人瞎編的。
歷史上的確出現了一名統一大陸的國王，那名國王很可能就是邪神宗內。不過據穆瑟所知，宗內對紅發人的特殊關心，早在大陸統一前就開始了。
多蘿西一個人霸占了大半張床，穆瑟把多蘿西往一旁挪了挪，給自己騰出一個能躺下身的位置。
屋內的隔音效果出奇的好，進屋之後，外邊的吵鬧聲頓時沒了半點，實在是一個適合養精神和休息的地方。
安靜地只能聽到多蘿西緩慢的呼吸聲，他從多蘿西手中搶了一點被子，很快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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