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2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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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梁直先叫了門去。片刻功夫,郭家老大來開了門,看到梁直,皺眉道:“梁公子,母親不是吩咐了麽,叫你過幾日再來學畫。”

家中父親一直生氣,母親居中緩和。實在不適宜再有外人進來。

梁直不好意思說是來借用畫筆顏料,只舉起了手中的點心,溫和的笑道:“郭賢弟不是臥床不起麽,我來探病了。”

郭志禮眉間舒展了些,讓開了身子:“勞你費心了。”

話音未落。關秀秀從馬車上探出頭來,一臉關切:“是郭志彬生病了麽?”

郭志禮一怔,隨即狠狠的瞪了梁直一眼,自家弟弟對關家小女的心思,這一幫人無人不知,都只袖手看著兩個小兒女的笑話。

此時弟弟因父親的責打臥床不起,怎麽說都是丟人至極,定然萬萬不想見到關秀秀,梁直小兒卻帶了她來。豈不令人著惱!

梁直訕笑兩聲,厚著臉皮先行進了郭宅,關秀秀皺眉跟在了他身後。

先去給郭家夫妻問了好,李氏看了眼猶自鐵青著臉的丈夫,暗嘆了一口氣,相公這次是動了真氣了。本來一門心思的想要振興家業,卻被不孝兒給拉了後腿。

只是相公這一次面上厲害,還不是心疼著小兒,不然為何不即刻再次啟程,分明是那日動手重了,心中後悔,等著小兒康覆,再談出發之事。

李氏溫和的看著關秀秀道:“秀秀,你去替嬸嬸看看彬哥兒,他看你來了,一定極為高興。”

上首的郭浩儒冷哼一聲,望著手裏的書卷,頭也不擡。

李氏又好氣又好笑,趕緊打發走了關秀秀和梁直,蓮步輕移,到了郭浩儒面前,一敲桌子,“相公到底要氣到什麽時候?”

郭浩儒擡頭看了她一眼,隨即把手邊的茶杯往外又推了推,李氏氣的牙癢癢,卻還是端起茶壺給他斟了一杯茶。

郭浩儒唇角不可抑制的揚起,隨即又趕緊落了下去,這是他近幾日的戰鬥成果。

其實他早就沒那麽生氣了,只是這幾天李氏異常溫順,幾乎從不拒絕於他,就是床第間,也嘗試了幾個新花樣,實在叫他食髓知味棄之不下啊。

就連小兒,那也是他串通好了的,只要郭志彬在床上多躺一日,他便免了小兒三日的課業,如此一算,真是皆大歡喜的局面啊。

關秀秀和梁直進入了郭志彬的臥房之中,她一眼看到郭志彬趴臥床頭,臉色雖然有些蒼白,氣色卻還不錯,登時起了疑心,拉住了梁直問道:“不是說臥病在床麽?”

此時屋中只剩下他們三人,梁直瞬間起了看戲的心情,指著郭志彬道:“他哪裏是生病了,分明是被郭學知給打的下不了床!”

關秀秀一怔,和郭志彬四目相對,不知為何,往日裏本該幸災樂禍的心情不翼而飛,心中只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楚味道。

她隱隱猜到,郭志彬這一次被打,怕是和她有關系。

二人青梅竹馬,一起長大,她從未見過郭浩儒發過如此大的脾氣,竟然把小兒揍的下不了床。

郭浩儒果然和她想的一樣生氣,只不過生氣的對象,換成了郭志彬罷了。

關秀秀定定的望著郭志彬,頭也不回的吩咐道:“表哥,你先出去。”

梁直憤然,來這裏不就為了看一出好戲麽?

只是關秀秀積威已久,他不敢抗拒,雙腳已經自發的向外移動,口中猶自做著最後的掙紮:“表妹,你們孤男寡女共處一室——”

話音未落,關秀秀伸出手,不由分說的借了他一把東風,毫不留情的把梁直推了出去。

梁直捶胸頓足,這死丫頭,一招過河拆橋越來越熟練了。

關秀秀在郭志彬榻邊坐下,郭志彬今日裏也大異往日,只盯著她,卻一言不發,比往日裏滿口的秀秀秀秀,更讓人心疼。

114 燕王反

二人如今都已經十一歲,郭志彬自是比以前知事不少,他一雙漂亮的眸子如同深不見底的汪洋,緊緊的盯著關秀秀,似要把她徹底吸入其中。

二人對視半晌,關秀秀率先挪開了視線,咳了一聲問道:“叔叔他,打的厲害麽?”

下一秒,她放在膝頭的左手便落入了一只溫暖的手中,關秀秀詫異的轉過頭,看著郭志斌捉住了她的手掌,眼睛看著她的掌心,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著。

片刻之後,關秀秀掌心傳來了輕微的騷擾,她忍不住想要抽回手,卻被郭志彬死死的握在了手中。

關秀秀又驚又怒,這個登徒子!

恰在此時,郭志彬擡起眼,快速的看了她一眼,視線又落到了她的掌心,關秀秀順著他的視線看去,眉頭漸漸皺了起來,郭志彬似乎在寫字?

她不錯眼的看著郭志彬的指尖在她的掌心輕輕滑動著,雙唇微動,讀著郭志彬寫下的字——小,兒,小兒病,關秀秀臉色刷一下變的慘白,郭志彬在她手裏寫下的分明是小兒病重,速歸!

關秀秀一下擡起頭,恰好與郭志彬擡起的眼對上,後者漆黑的雙眼無聲無息的望著她,帶著一抹了然。

關秀秀猛然抽回手,一下站了起來,他知道了,他知道是她寫的!

關秀秀心中慌亂無比,下意識的便想逃離這個地方,她驀然轉身,手將將碰到門上,身後傳來了一聲低低的喚聲:“秀秀——”

聲音帶著幾分虛弱,不若平日裏的中氣十足。關秀秀腳一頓,在這猶豫的片刻功夫,身後傳來了驚天動地的咳嗽聲,關秀秀嘆了口氣,轉回身子,從桌上倒了杯茶水,面無表情的餵著郭志彬吃了,郭志彬看著她。唇角勾起,一雙眼蕩漾著滿滿的笑意:“秀秀,你真好。”

這句話再怎麽實心實意,聽了三四年的功夫,耳朵也起繭子了,偏偏說的人不厭其煩,三不五時的就要提上一句。

關秀秀斜瞥了郭志彬一眼,慢條斯理的道:“我自然是極好的。所以不會嫁給你。”

果然,她話音剛落,郭家小兒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換做了一臉受傷,關秀秀心中抽搐一下,別過臉去。

郭志彬見關秀秀依舊一副油鹽不進的死硬模樣。心中也惱了,他掙紮著下了地,關秀秀冷眼旁觀,見他走路一瘸一拐,右手扶住臀部,知曉是受了杖刑,心中的某個角落變的柔軟起來。

至少到目前為止,郭志彬對她是極好的,希望他早一點醒悟。回頭是岸。兩個人,還可以做朋友。

郭志彬到了書桌前,研墨鋪紙,提筆前。又看了關秀秀一眼,頗有深意,關秀秀微微一怔,便站了起來,湊了過去,她倒是要看看,這等情況下,郭志彬還有心情寫什麽東西。

郭志彬這次寫字不像是往日般揮毫潑墨,而是宛若小兒學字般,每個字都寫的極慢,極用心,仿佛他手裏提得不是羊毫軟毛筆,而是一把銳利的刻刀,正在石頭上雕刻。

看著郭志斌筆下一個接一個蹦出的字,關秀秀的雙眼逐漸睜大,呆若木雞:

——關秀秀喜歡郭志彬。

——關秀秀最喜歡郭志彬。

——喜歡,喜歡,喜歡。

轉眼間,這一張大紙便被兩個人的名字充斥,滿眼都是關秀秀喜歡郭志彬這樣宛若定情的句子。

只是,問題是,紙上的字跡,和關秀秀的字跡一模一樣!

關秀秀幾乎要尖叫出聲,一模一樣!

看上去,便像是她小小年紀思春,暗中戀慕著郭志彬,於無人之時私下寫來的。

剎那間,關秀秀心神恍惚,幾乎站立不穩,片刻後,她強自鎮定了心神,定睛看去,郭志彬依然在認真的書寫著,只是這一次,他手下的內容終於多了點別的東西。

——陸棋風小兒駑鈍至極,想來想去,還是郭志彬最解人意。

——郭志禮人雖然不錯,卻有些老了,郭志彬的年紀倒是正當配。

——梁直小兒生的太漂亮,郭志彬俊秀的恰到好處。

片刻功夫,二人身邊相識的玩伴也都被郭志彬寫了一遍,就仿佛關秀秀的內心獨白,於私下裏比較著幾個同齡玩伴的優劣,小女兒心思一覽無餘。

關秀秀下意識的捂住肚子,腹部陣陣生疼,她是氣的心肝都疼了!

郭志彬終於寫完,舉起大紙欣賞一番後,看著滿紙的關秀秀郭志彬中還夾雜著陸棋風等人的名字,眉頭不由皺了起來。

放下大紙,郭志彬沾了飽飽的濃墨,在幾人名字上逐一勾畫,重重的墨跡很快遮去了他們的名字,紙上只剩下了關秀秀和郭志彬,仿佛一個**的世界,悠然世外,只有他和她。

關秀秀終於能夠說出話來,聲音卻帶著顫抖,“你,我平日裏只當你尚不知事,沒想到你的居心如此叵測,居然想偽造我的筆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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