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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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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出私相授受的樣子來——”

剩下的話關秀秀已然說不出,她重活一世,感激上蒼讓她又見到了姆媽爹爹,和哥哥也親厚了,見到郭志彬,只一門心思的保持著距離。

只是這幾年下來,看著郭志彬在她有意無意的點撥下,漸漸的離上一世的游手好閑越來越遠,又一門心思的對她好,不是不動容的。

只是今日看來,卻終究是劣根難去,關秀秀真是徹底的心灰意冷,她轉身向外走去,臉色蒼白,雙眼木然,看也不看郭志彬一眼。

郭志彬被關秀秀口裏的話徹底的驚呆,乃至於沒有反應過來,要攔上一攔,等關秀秀和梁直說話的聲音傳來,才如夢方醒,撒腿追了出去。卻只看到了馬車駛離的影子。

郭志彬魂不守舍的回到了自己房間中,呆呆的看著那滿紙的關秀秀和郭志彬,不知何時起,視線一片模糊,面前的字跡也被一滴滴水珠沖刷的模糊不清。

郭志彬心中難受至極,因了關秀秀總是對他不假辭色,有一次,看著關秀秀轉來的口氣冷漠的信箋。郭志彬不由自主的想著,若是她的口氣和軟些該有多好。

想著想著,面前的書信上的字似乎按照他的心意重新排列起來,郭志彬猛然坐起,若是他模仿出她的筆跡,寫出關秀秀喜歡郭志彬——

這個假設讓他不能自已,從那時候開始,他就在私下裏偷偷的模擬著關秀秀的筆跡。幸而兩人漸長,關秀秀的字體也定下型來,下了一番苦功後,他終於能夠把關秀秀的筆跡模仿出十成十來。

同時,郭志彬也發現了,關秀秀的字體。和母親李氏的頗為想象,若是猛一看去,很容易搞混。

後來,每當關秀秀對他發脾氣,他就回來默上一篇這樣的大字,心情總會莫名的舒暢許多。

直到那一天,從父親手中看到小兒病重幾個大字時,他一眼就認出了,那絕非李氏手書。而是關秀秀偽造!

他想也不想就替她頂了罪。萬分慶幸自己模仿關秀秀的字已經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

他只是想告訴她,他為什麽會把她的字寫的那麽相像,怎麽會變成這幅樣子。

郭志彬伸手撫額,頭中一陣絞痛。半晌,他撐著站起身,把最上面的大紙揉成一團,提筆揮毫,寫下了四個大字,這四個字力透紙背,用足了他全身的力氣——情有獨鐘。

梁直悄悄的看了關秀秀一眼,又往旁邊挪了挪,表妹從那姓郭的小兒房中出來後,便是這番德行,不言不語,臉色蒼白,仿佛受了什麽刺激。

他最好還是莫要招惹這姑奶奶為妙。

關秀秀心事重重,卻是從郭志彬身上撇開了,現在已經是六月底,再過幾日,燕王就要反了。

新皇登基一年有餘,廣施仁政,輕徭役,舉國交讚,可人人都只看到了歌舞升騰的一面,卻沒看到朱家皇室內的操戈,一個又一個藩王的權利被削弱,皇室內部已經是躁動不安。

關秀秀合上眼睛,嘆了口氣,她只希望自己的親朋好友,在這一次即將席卷全國的皇位之爭中,保得性命。

回到了吳家,梁直請受寵若驚的吳氏坐在了上首,自己鋪開紙墨,認真的畫了起來。

關秀秀看著年輕許多的吳氏在梁直筆下一點點的成像,心中一動,掃了眼滿臉羨慕的吳老太太還有湊趣圍了過來的外祖父和舅舅,提議道:“表哥,不如畫個長卷,把家人都畫上,也好做個念想。“

梁直手一頓,吳氏素白的臉上生生出了一顆美人痣,他擡起頭,瞪著關秀秀,這死丫頭,根本就是故意的!

吳老太太卻是歡喜的很,以前只當梁直開玩笑,今日看了,外孫子是真有些才學的,看把他姨母畫的,活脫脫就是待字閨中時的樣子。

看著長輩們都是一臉希夷,梁直也不好反駁,只是又瞪了關秀秀一眼。

郭浩儒這段日子在家中過的十分滋潤,只是他既然已經回來,還需應酬下同僚,令大兒郭志禮提著四色點心,徑直往縣府衙門去了。

陳縣令得了通報,立時喚人請郭學知進去,上次安肅縣內一下出了八名舉人,陳縣令可是大大的露了臉,在政績上,那就是大大的一筆,下次述職,十有**是要高升了。

二人坐定,陳縣令著人上了熱茶,“郭賢弟不是說此行多則半年,少則三月麽,怎麽如此快就回來了?”

郭浩儒輕咳兩聲,面不改色的道:“行到中途發現忘了帶一樣重要物事,便回來取了,索性休整一番過段日子再去。”

陳縣令點了點頭,正要說話,突然看見師爺在門口對著他狂打手勢,陳縣令對著郭浩儒道了聲失禮,皺著眉頭向外走去,師爺也是昔日落榜的士子,怎地今日如此的沒有眼力。

片刻之後,陳縣令再次走進來的時候,臉色慘白,郭浩儒註意到他縮在袖子裏的手抖個不停。郭浩儒立刻問道:“陳縣令,出了什麽事情?”

陳縣令快速的擡頭看了郭浩儒一眼,他本不欲說,卻忽的想起眼前之人的身份,便如同溺水的人捉住了一棵稻草,從牙縫裏擠出一句:“郭先生,燕,燕王反了。”

郭浩儒呆立當場。傻傻的看著陳縣令,一時間還沒有反應過來,燕王反了?太祖第四子,足智多謀英勇善戰的燕王,反了?

郭浩儒和陳縣令大眼瞪小眼半天,逐漸消化了這個消息,到底曾經經受過滅家之禍,郭浩儒迅速的鎮定下來。平靜的看向陳縣令:“不知陳大人有何打算?”

陳縣令已經懵了,要知道燕王朱棣的逢低北平與保定府緊鄰,若是快馬加鞭,到這安肅縣城也不過一日一夜的功夫。

往日裏有燕王在前面抵擋蒙古人,他們作為後方很是安心,現在朱棣矛頭一轉。整個保定府都成了大前線,陳知縣一個七品縣令,往日裏也只是處理縣務,斷斷案子,現在開戰了,他真不知道咋辦了。

若是蒙古韃子攻進來了,他率領民眾抵擋一番,不幸逝去的話,那也可以博個忠良的美名。

可現在是皇帝家的家務事。按理他該抵擋一番。可誰不知道燕王驍勇善戰之名,若是真被他把應天府那位給拉下來了,他這官丟了不要緊,就怕再被按上個奸佞之名。

二人對望半天。郭浩儒沈聲道:“陳縣令,食君之祿忠君之事。”

陳知縣仿佛拿到了定海神針,心漸漸安穩下來,是啊,他現在還是建文皇帝任命的官員,自然該為建文帝效忠。

陳知縣深深的鞠下一躬:“多謝先生教我。”

郭浩儒認真的點了點頭:“如此,還請大人早做準備,我先去了。”

陳知縣望著郭家父子離去的身影,深深的吸了一口氣,高聲喝道:“來啊,把縣丞,主薄,三班衙役班頭都給我叫來!”

郭浩儒眉頭緊皺,大步的向外走去,郭志禮一步不落的跟在他後面,少年的臉上一片茫然,這就打起來了?

新帝登基,重用文臣,諸多洪武年間考出的進士俱被委以重任,他還盤算著明年下場好好考上一次,這一開戰,什麽都難說了。

父子二人心事重重的進了院子裏,李氏正拿著把花鋤給老松樹松土,郭家父子卻仿佛沒看到她,一個個精神恍惚的從她身前走過。

這等事情以前從未發生過,李氏又好氣又好笑,丟下花鋤,追了進去,卻見這父子二人一人占了把椅子,木木呆呆,一副心神不屬的樣子。

李氏咳了兩聲,叫道:“書房著火了!”

郭家父子同時一震,雙雙跳起,沒頭蒼蠅一樣往外沖去,卻又撞在一起,跌成了一堆,李氏眉毛揚起,慢條斯理的道:“你們父子這是怎麽了?”

郭浩儒擡起頭,定定的看著李氏,艱難的道:“燕王反了。”

說出這句話,仿佛卸下了心頭大石,郭浩儒一下輕松許多,這次輪到李氏發呆了。

一瞬間,李氏腦海中劃過許多事情,她脫口而出道:“幸好你沒有去成京城!”

郭浩儒一怔,隨即慶幸的點了點頭,若是這個時候去了應天府,怕是一家人要就此分開了。

郭志禮雖然飽讀詩書,論起人情世故終究不及父親,他求助的看向父親:“現在怎麽辦?”

郭浩儒的理智回籠,快速的思考起來,建文皇帝乃是太孫,占了正統的大名,又掌握了全國大部分的兵馬,缺點是登基時日尚短,根基尚淺。

而燕王朱棣則勝在驍勇善戰,麾下兵馬數量雖然不多,卻勝在精良。

明面上,建文帝的勝算還要大些,只是,郭浩儒苦澀的吞了一口口水,他一家四口現在可是在燕王的眼皮子底下生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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