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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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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手撐起窗子,半個身子已經探向了窗外,笑嘻嘻的回頭道:“等我爹爹想修理我的時候。姆媽就知道了。”

關秀秀吐了下舌頭,和郭志彬呆的久了,陸家小兒也狡猾起來了。

她又怔怔的坐了半晌,終於放下心來,緩緩的躺了下去,心中默默的盤算著。新主登基已有一月,郭浩儒一去一返又要耽擱多半個月,然後,燕王就要反了,郭家就安全了。

她終於安心的閉上了眼睛,這一次,卻是一覺睡到了天亮。

……

郭浩儒因直接就往京城去了,所以也沒有給方孝孺回信,只打算到了以後再說,方孝孺雖然一片赤誠,事情運作起來只怕也沒那麽簡單。

他獨自一人上路,本該買個下人隨行,只是他想著李氏在家中還是多留些銀錢傍身的好,便只帶了盤纏。

他非第一次出門了,知曉若是趕路趕得及了,最容易引發水土不服之癥,到時孤身一人流落異鄉,身上盤纏又不足藥資,說不定會有什麽結果,以往祖父便曾噓籲數次,直言舉子進京趕考的不易。

也因此,他一路上不緊不慢的趕著路,準備用足一月之期,趕至應天府。

郭浩儒靠在馬車的車廂內,默默的想著心事,方孝孺信中所談甚詳,周全的讓人無懈可擊。

方孝孺提及,首先應是把他引介給聖上,或許會試講上幾段經典儒文,入了帝王之眼後,再小心的蟄伏一段時間,等和年輕的君王熟悉了,再由方孝孺提出,他擔任侍讀之事。

如此水到渠成,又不留丁點痕跡,最是自然不過。

若非這個計劃如此詳盡可行,郭浩儒也不會徹底的別妻離子,獨自踏上了進京之路。

祖父曾是先太子的帝師,他又要成為當今的帝師,郭浩儒眼中一片濕潤,如此,郭家就再次的站起來了吧!

祖父,你到底還是收了一個好弟子。

馬車一個顛簸,突兀的停了下來,郭浩儒伸手在臉上抹了一把,探出頭去,問道:“怎麽停下了?”

車夫回過頭道:“有個小兒攔住了路。”

郭浩儒順著車夫的手指望去,微微一怔,隨即笑道:“棋風,你怎來了?”

陸棋風眉頭緊皺,從懷裏摸出了一封皺皺巴巴的信來,遞到了郭浩儒的手中。

郭浩儒看了他一眼,狐疑的撕開了信,只望了一眼,臉色登時大變,擡頭盯著陸棋風,急迫的問道:“信上所言,可是真的?”

陸棋風沈著臉,沈穩的點了點頭,同時心中也在好奇,那小母老虎,這次又做了什麽事?

郭浩儒只猶豫了片刻功夫,便朝著車夫喊道:“回頭!”

陸棋風雙腿一夾,駿馬立時揚起了四蹄,緊緊的追在了馬車身旁,探頭向著車窗看去,卻見郭浩儒神魂不屬,望著手中信紙發呆,那信紙上只有六個字——小兒病重,速歸!

郭家祖父的原型是明初的文章第一人,大儒宋濂,太子朱標的師傅,徒弟方孝孺,成為建文皇帝的首席謀士,朱元璋剛開始對宋濂還是極好的,有那麽點禮賢下士的味道,後來老朱翻臉了,宋濂是被太子和馬皇後給保下來的,結果在發配的途中去世了。

113 李代桃僵(6000字)

郭浩儒日夜兼程的往回趕,回去的路程生生比來時縮短了兩天,當他撲入自家院子時,雙腳一軟,幾乎就要摔倒在院門口,卻還強自打起精神,磕磕絆絆的往院子裏沖。

一顆心幾乎懸在了嗓子眼,他這一行到京城,是為了振興家業,若小兒只是一般病癥,李氏斷然不會寫上小兒病重四字。

郭浩儒在路上不止一次的想過,也許未等他到家,小兒就已經去了!甚至於李氏的手書他之後再也不敢拿出來翻看,生怕小兒病重四個字刺激到自己。

他哆嗦的手指剛剛觸及房門,房門便被從內向外推開,郭志彬紅光滿面的走了出來,擡頭看到郭浩儒,驚愕的喚了一聲:“爹爹?”

郭浩儒一怔,呆立當場,不敢置信的把郭志彬從頭看到腳,再從腳看到頭,最後終於確認了,這就是自己那個本應病重的小兒無疑,只是怎麽看都是活蹦亂跳,身體康健——

他隨即想到,莫非重病的不是小兒,而是大兒!李氏心焦,所以筆誤了。

剛作如是想,門裏一聲輕喚:“志彬,開著門作甚,不是說要去茅廁麽?”

聲音沙啞,分明是大兒無疑,只是中氣十足,哪裏有半點病弱之象!

郭浩儒用盡全身最後的丁點力氣,一把推開了郭志彬,向屋裏望去,卻見大兒郭浩儒手持書卷,正看的專心致志。

郭浩儒登時全身的力氣都消散了,向前無力的走了兩步,癱軟在了座椅之上。郭志禮這才察覺有人,他擡起頭看到郭浩儒,同樣吃驚的喚了一句:“爹爹,你怎回來了?”

郭浩儒的擔心盡皆消失。此時心中只剩下熊熊怒火,到了現在,他如何不知道自己被人誆了。胸口的那封信,如同一個炭盆,灼烤著他的心肝,五內俱焚。

縱是郭浩儒和李氏夫妻恩愛,此時也不由生了幾分惱意,起了些許疑心,莫非自家娘子根本不願意他入京為官。所以使出這緩兵之計?

郭浩儒壓制住自己的脾氣,問道:“你們母親呢?”

郭家兄弟到這個時候,再不明白有什麽事情發生,那就真成傻子了。

郭志禮站了起來,立刻道:“母親在教導梁直小兒作畫。我去喚她來。”

郭志禮出了房間,郭志彬看著老爹一臉陰沈,機警的跟在了胞兄身後。

到了書房,郭志禮叩了兩下房門,李氏不悅的擡頭望來,梁直則是一臉得救了的表情,李氏不滿的問道:“何事如此驚慌?”

郭志禮皺眉道:“父親回來了。”

李氏驚的站起,二話不說,向外走去。心中滿是驚惶,相公這次入京是為了家人洗脫罪名,可以說擔負著重振門楣的重任,是什麽事情,竟然能讓他折返?!

李氏心中瞬間做了無數猜測,莫非路遇劫匪?還是生了急病?

她一心只想見到郭浩儒。腳步不由邁的急了,郭家兄弟緊緊跟在她身後,母子三人都沒有註意到,梁直雙眼閃亮的跟在了他們後面。

梁直興奮異常,郭學知怎地突然回來了?他們夫妻最好來個小別勝新婚,李氏就無暇搭理自己了。

非是他不愛丹青之術,而是最近開始研習花鳥蟲魚,和美人無緣,讓他頓時失了老大的興趣,李先生又十分嚴厲,不容他有半分偷懶。

李氏惶恐的推開門,胸口急促的起伏著,卻一眼看到了郭浩儒坐在椅子上,除了臉色陰沈些,人看著有些憔悴,似乎也沒什麽旁的毛病了。

夫妻二人四目相交,郭浩儒立時便判斷,李氏並不知曉這件事情,他刷的一下站了起來。

李氏素手放在胸口,平覆了下呼吸,擔心的問道:“你怎回來了?”

郭浩儒怒極反笑,他從胸口抽出那張信紙,冷哼一聲,放到了李氏手上。

李氏困惑的看了他一眼,展信而讀,六個字一眼閱過,她立時叫道:“這,這不是我的字!”

郭浩儒此時,自然也知曉這封信不是出於李氏之手了,他從李氏手裏抽回信紙,這一次,比前次看的仔細的多,自然看出來,冒充李氏寫信這人雖然筆法字體都和李氏十分相似,但是卻少了些火候。

那是需要時間沈澱才能歷練出來的味道,郭浩儒心中一動,再次低頭看信,這次更加確定了,這封信,怕是出自一稚兒之手。

李氏已經穩了下來,她本就聰慧,加上這一封書信,如何猜測不出,是有人假冒了她的手筆將郭浩儒誆了回來。

李氏冷靜下來,問道:“相公是從何人手上接過這封信的?”

郭浩儒擡起頭,眉頭緊皺:“陸棋風小兒。”

夫妻二人對望一眼,一個答案呼之欲出。

這個世界上,熟知李氏筆跡,又能使的動陸棋風小兒的,似乎只有那一個少女,只是不知道她為何要這麽做?

郭志禮看到父母臉色,加上從父母對話中得知的三言兩語,皺著眉頭上前,從父親手中抽出了信紙,看了一眼,頓時了然。

郭志彬從旁邊探頭過去,一眼掃過,眉峰跳動了兩下。

恰在此時,滿臉好奇的梁直也湊了過來,看完信紙上的內容,電石光火間,想起了半月前的那一個天,關秀秀發出的十萬火急求救信,頓時什麽都明白過來了,臉上的表情不由變的很微妙。

那是一種他知道兇手是誰,卻必須做出若無其事的樣子,這一副神情準確的落到了一旁的郭志彬眼中,他心中原本七分的猜測登時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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