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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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大學生在瞭望臺跳海自殺,一共13起,漸漸地瞭望臺就成了人人忌諱的地方。

這之間看似沒有什麽聯系,但夏利查到了李心詞的家庭情況。她的丈夫叫程澤度,兩人育有一個孩子,叫程澄。

終於有一條線被拎出了水面,夏利從出租車下來的時候感到一陣輕松,鹹濕的海風從瞭望臺吹過來,溫柔地撫摸著他的頭發。

司機將頭探出車窗說:“這裏打不到車,我在這裏等等你吧,看完風景就趕緊回來。”

夏利笑著道了謝。

廢棄的瞭望臺上長滿了苔蘚,中間的苔株稍微淺一些,像是經常被人踩過去。

他站在瞭望臺的正中間,正好在司機的視野範圍內。瞭望臺下的海浪洶湧澎湃,擊打著海岸邊的礁石。

腦子裏突然閃過一些細碎的畫面,似乎他也到過相似的地方,但是那裏的礁石更圓潤,人魚愜意地躺在上邊,粗長的尾巴在水底下纏住了他的腳腕。

他的公主裙突然被拉扯了一下,整個人向後栽倒在地,司機不知道什麽時候到了他的背後,滿臉驚恐地盯著他的臉。

夏利眨了眨眼:“發生…什麽了?”

司機白著嘴唇說:“你剛才為什麽要笑著往海裏跳?要不是我拉著你,你就掉下去了!”

夏利一頭霧水:“我沒笑啊,我也沒——”

話說到一半他沒聲了,因為他發現自己的一條腿就懸在瞭望臺的邊上,要不是栽了那一下,估計已經下去了。

司機不知道想到了什麽,哆嗦著將他拉起來,催促說:“快走吧,我都說了這個地方可邪門。”

夏利心有餘悸地跟著走了,但他還沒走出瞭望臺的範圍,耳邊突然聽到一陣詭異的笑聲,有個女人貼著他的耳朵說了句話。

“你會死得很慘。”

司機沒有任何異樣,說明只有他聽到了那句話,周圍忽然刮過一陣陰風,夏利一眼就看到了後座上的女人。

司機已經發動了車子,看見夏利站在車門外一動不動,忍不住催促他:“你趕緊上來呀。”

夏利看看他,又看看正在朝自己微笑的女人,淡定地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他就坐在女人的旁邊,因為坐副駕會把後背露出來,與其這樣還不如正面剛。

後視鏡裏只有他一個人,說明這個女人就是瞭望臺的鬼。司機平穩地開著車,夏利往旁邊瞄了一眼,發現女人消失了。

楞了片刻,他趕緊揉了揉眼再看,發現女人確實是消失了。

這一路坐得膽戰心驚,夏利的手始終放在寬大的束腰裏,那裏貼身放著試卷,關鍵時候可以當保命符用。

回到市區之後,司機抹掉腦門上的汗,麻利地收錢走人。

夏利去了游樂場,直接找到程澄。

少女的心事才剛開始營業,夏利霸占了帳篷,把門一關,就大大咧咧地坐到了程澄的對面。

程澄燦爛地笑了起來:“我一直在等著姐姐哦,現在姐姐可以說出自己的戀愛願望了,程澄會努力幫你實現的,而且免費哦。”

夏利沈默了一會兒,直接問:“你為什麽要開這種店?”

程澄回答說:“因為我想讓大家遠離不愉快的事情,永遠開心啊。”

夏利什麽也沒說,站起身就走了。

他把身上的公主裙退了,回酒店取出了自己的木刀,獨自去了周助的燒烤攤。

現在剛好是晚上,小吃街又紅火起來,明明說要監考的周助卻在烤串,攤位前圍著一群小姐姐,東北大串的香氣飄滿街道。

仔細看周助的臉上腫了一塊,烤串的手也在微微顫抖,看起來像是挨揍了。

這大概就是區瀾說的“交涉”吧。

## 死因

考試期間,考官有義務保證考生安危。

夏利直覺今晚有變,說不定那個女鬼會來找他,所以他直接賴上周助,打算混個免費保鏢。

那邊周助烤得熱火朝天,他蹲在街邊昏昏欲睡之際,周助忽然推過來一盆子金針菇和竹簽,冷冰冰地說:“你要是沒事幹就過來給我幫忙。”

夏利嫌棄地看了眼金針菇,瞇著困頓的小眼神給他串簽子,邊幹邊嘟囔:“金針菇這麽小都不夠塞牙縫的。”

周助抽空接了句:“所以你喜歡杏鮑菇那種的?”

夏利:“………”

想不到考官也有風趣幽默的一面。

晚十一點的時候,周助打算收攤,偏頭去看馬路牙子上睡著的夏利,整個人像只刺猬似的窩成一團,懷裏還緊緊地抱著木刀。

這麽沒有安全感的人,他不是第一次見了。

周助鎖好攤車,沖綠化帶喊了聲:“你不打算把他帶回去嗎?”

濃郁蔥蘢的綠化帶隨風搖曳了片刻,區瀾高大的身影走出來,海藻般的頭發上沾到了不少細葉。

他彎腰把夏利抱起來,細心地調整了一個舒適的姿勢。

周助掃了他一眼說:“你今天的行為足夠被定義成作弊了。”

區瀾:“我沒有影響他考試。”

周助冷笑一聲:“是,你沒有影響他,但你毆打考官嚴重妨礙了考試。”

區瀾淡淡地看向他,海藍色的眼睛在夜裏變得渾圓,透著一股子非人的妖異。

周助面色緊了緊,轉身往回走:“我會酌情扣分的,但如果你明天繼續插手,他的考試就別想通過了。”

區瀾收回視線落在夏利的臉上,靜靜地看了一會兒,忽然在他眼皮上親了一下。

這個人從頭到腳都是屬於他的,所以不能有任何閃失,他要永遠珍藏這份獨屬於人魚的珍寶,但有時候他必須考慮到珍寶的意願。

比如他妨礙了考試,夏利就會生氣。

所以區瀾沒有帶走夏利,而是把他送到了周助的家裏。那是一間低矮的出租房,破舊的樓梯踩上去就會發出吱呀聲。

他把唯一的床霸占了,抱著夏利睡在上邊,兩個人貼得超級近。

周助什麽也沒說,兀自站在陽臺上抽煙。

大約後半夜的時候,夏利褲兜裏的手機鬧鈴響了,大公雞打鳴的聲音在狹小的空間內顯得格外淒厲。

他揉了揉眼睛,發現自己整個人窩在區瀾的懷裏,而對方睡得正熟,柔軟的頭發淩亂地纏在他的身上。

夏利:“………”

他費了好大勁才把頭發撥開,踮著腳偷下了床,房間內留了夜燈,借著昏暗的光能看見沙發上還躺著一個人。

拐杖靠在沙發扶手邊上,周助睡得很沈。

夏利偷摸著走出房間,一路到了小區房附近的公園。這裏有秋千架和滑滑梯,還有一個虎視眈眈的女鬼。

公園距離出租房很近,只要夏利大聲呼救,周助就能第一時間趕到,因此他很滿意這個位置。

李心詞蹲在大象滑滑梯的旁邊,出神地盯著象鼻口,那姿態就好像是在等著自己的孩子從裏邊滑出來。

她還保留著生前的容貌,看起來就是個嫻靜溫柔的女人。

夏利刻意跟她保持了一段距離,假惺惺地搭訕說:“美女好。”

李心詞動也不動。

夏利吊兒郎當地說:“白天不是說我會死的很慘嗎?現在我來了,美女怎麽還不動手呀,該不會是看我長得帥就舍不得下手了吧?”

下一刻李心詞就閃到了他面前,沒有焦點的雙眼直直地對著他,一股腐臭味猛地鉆入鼻腔,嗆得夏利往後噎了一下。

他拔出木刀擋在兩人中間,連連咳嗽著問:“美女多少天沒洗澡了啊?”

李心詞淒婉的聲調響起:“你會死的很慘……”

“行了吧。”夏利退後一步,捂著口鼻悶悶地說:“我今晚就想問你一個問題,程澄是怎麽死的?”

這句話,或者說程澄的名字,就像是一個開關,無意中打開了李心詞的另一面。

她姣好的面容瞬間潰爛,爛掉的喉嚨裏發出淒厲的尖嘯聲,五指成爪刺向夏利的臉,變得瘋狂銳利。

狂暴狀態下的李心詞速度奇快,夏利的木刀擋了兩下之後就被打飛了,脖子也被李心詞死死地掐住了。

他意思意思地掙紮了兩下,就打算喊周助過來救場,沒想到李心詞突然松開了手,精神恍惚地跪到了地上。

夏利咳嗽了起來,耳朵忽然捕捉到一道空靈的歌聲,很快就消失了,但李心詞卻不知道什麽原因,傷心地哭了起來。

他來不及細想,抓緊時間問她:“程澄是怎麽死的?”

李心詞哭得更厲害了,但腐爛的眼眶裏什麽也流不出來,只能徒勞地摳著臉上的腐肉,斷斷續續地說:“是我…我害死了程澄,是我,都是我,我把程澄鎖在了天臺上……那晚下雪了,程澄被雪埋了——”

夏利聽得揪心,踉蹌地倒退兩步,兩眼死死地盯著李心詞。

夜色無聲,公園裏只剩李心詞的鬼哭,小區的燈光漸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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