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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亮了一盞接一盞,被吵醒的居民推開窗戶,走上陽臺開始大聲叫罵。

“是哪家不睡覺擱那兒吵架呢?”

“有沒有良心啊,你家不睡覺,我們還要睡呢!”

“要哭滾遠點哭去!”

“小兩口別吵了,早點睡吧啊。”

李心詞還在哭,他們站的地方正好被綠化樹擋著,居民一時之間也發現不了。

夏利舉起木刀,對準李心詞的心口,“我送你去投胎吧。”

李心詞猛地擡起頭,臉上已經被抓得沒有一塊好肉,哀求著他:“帶我去見程澄好嗎?我只想見他一面,就遠遠地看著。”

夏利抿著唇,靜靜地看著她。

現在是淩晨兩點鐘,游樂場早就關門了,售票的窗口也沒有值班的人,夏利從一處矮墻外翻了進去。

他騎在墻頭上,李心詞已經穿墻進去了,不遠處只有粉紅色的帳篷在亮著燈。

李心詞站在帳篷外,空洞的眼睛對著廣告牌上的熒光文字,孤寂的背影透露著濃重的悲傷。

她說:“程澄是個很懂事的孩子,我丈夫出軌之後,我們一直吵架,每次都是程澄跑過來勸我、安慰我。”

夏利剛從墻頭跳下來,腿部肌膚被磨得生疼,憋著氣沒說話。

李心詞又問:“我能進去嗎?”

夏利表情古怪:“你想進就進啊。”

李心詞含糊不清地接了句:“我只有得到人的許可才能進。”然後穿過帳篷布,率先飄了進去。

夏利忽然想起剛才翻墻的時候,李心詞也小聲問了他一句“我能進嗎?”

他若有所思地看了眼帳篷,接著推門走了進去,程澄坐在桌子後,正在努力地寫作業。坐姿端正,認真努力。

李心詞好像隱身了,程澄並沒有發現她。

聽到動靜後,程澄擡起頭,有些驚訝地問他:“姐姐你怎麽變成哥哥了?”

## 還差一個人

白熾燈亮著刺目的光,帳篷內除了一張桌子和兩張椅子之外,什麽也沒有。

書包上的小魔仙笑容燦爛,鉛筆在紙張上劃出悅耳的聲音,程澄的字端正漂亮,整齊的像一排排渾圓的珍珠。

在程澄問出那句話之後,夏利就保持著詭異的沈默,似乎是單純來看看他。

在程澄看不見的世界內,李心詞跪在椅子旁,貪婪地註視著自己的孩子,而她空洞的眼睛奇異的讓人感到一絲溫柔。

程澄的小臉紅撲撲的,又問他:“哥哥為什麽不睡覺呀?難道你也怕冷嗎?”

夏利動了動嘴唇,扯出一抹極淡的笑。

打從一開始他就知道程澄不是人,只是沒料到他的過去這麽可憐。活活在天臺上凍死,想想都覺得怨氣滿腹,可程澄仍然是向日葵小學的太陽。

李心詞死死地捂著嘴唇,生怕自己控制不住哭出聲,手掌上的腐肉生生地被咬掉了一塊,露出發黃的骨頭。

“你接著寫作業吧。”夏利站起身往外走,語調低沈溫柔,“我出去吹吹風。”

夜晚的游樂場裏沒有風,高樓大廈之中連空氣都是靜止的。

他在帳篷外站了一會兒,李心詞恍惚地飄了出來,噗通一聲跪到了他腿邊。

“我心願已了,又犯下大錯,你殺了我吧。”她釋然地笑了笑。

夏利手插在口袋裏,摸著折疊的試卷,沈著臉沒有說話。

李心詞又說:“我知道你不是一般人,你來這裏就是為了殺我的,所以你還在等什麽呢?”

夏利忽然笑了起來:“你不覺得漏了點什麽嗎?”

李心詞的身形頓了頓:“漏了什麽?”

夏利正色道:“你丈夫,還有你丈夫的出軌對象。你好像在刻意避開他們,但我很好奇這兩個人扮演著什麽角色?”

李心詞冷聲說道:“天底下出軌的男人多了去了,我已經想通了,也不再愛他恨他了,隨他怎麽著吧,這和你也無關。”

“行吧。”夏利松了松領口,“最後一個問題,你為什麽要殺那些女大學生?”

李心詞沒有猶豫地回答了他:“因為我嫉妒,我的婚姻失敗了,也害死了程澄,而那些人卻利用程澄獲得幸福,你不覺得這很諷刺嗎?”

夏利:“你真是個瘋子。”

李心詞坦蕩地應下了:“所以你殺了我這個瘋子吧。”

“別著急,還有人比你更瘋呢。”夏利看向不遠處的旋轉木馬,在操作臺的背後不知何時站了道拄著拐杖的人影。在夏利話音落下的同時,人影動了。

周助走了出來,面色平靜地看著夏利:“看來你已經找到真相了,李心詞因為家庭矛盾跳海自殺,死後鬼神作祟,將13名女大學生拖至瞭望臺推下海,將這些答案寫下來,你就能通過本次考試。”

夏利兩手環胸笑說:“周考官在威脅我嗎?要是我不這麽寫,是不是就會被判定為不合格?”

周助:“你想胡亂作答,我也不攔你。”

夏利裝模作樣地嘆了口氣:“我還記得周考官第一次見我的時候就說過一句話,說這次考試難度不大。現在我明白了,有考官偷偷放水,當然沒什麽難度了。”

說完他不給任何人反應的時間,忽然厲聲喝道:“周考官就是李心詞丈夫的出軌對象吧!”

周助面色一沈,眼神逐漸變了。

夏利英勇無畏地說道:“李心詞殺13名女大學生的事,也是你指使的吧。”

此時的李心詞顯得格外冷靜,她慢慢地意識到自己可以當漁翁,坐觀鷸蚌相爭。

周助冷聲問他:“證據呢?”

夏利:“你說的話就是證據,我和區瀾第一次見你的時候,你就誤會我們是戀人關系,普通男人根本不會這麽想,說明你是個gay。你的燒烤攤名是‘程記’,與李心詞丈夫同姓,種種巧合還不可信嗎?”

周助忽然心情愉悅地笑了起來,大大方方地承認了他和程澤度的戀情,畢竟誰也不喜歡見不得光的愛情。

周助:“就算我是澤度的愛人,你又如何能肯定是我指使李心詞殺人呢?”

夏利微微瞇起了眼,心裏有點打鼓。

其實上邊說的都只是他的猜測,沒想到真的被周助證實了。他隱約感覺到事情的真相就要浮出水面,可還差了一個人。

這個人就是,程澤度。

周助看向李心詞,滿臉不屑:“李心詞自己都說了,因為嫉妒才殺人的,和我又有什麽關系呢?”

夏利忽然問了個沒頭沒尾的問題:“程澄為什麽不回家?”

李心詞猛地擡起頭,僵硬的臉上透露出一絲迷茫。

周助:“如你所見,那孩子已經不是人了,他心裏應該沒有家的概念了。”

“不對吧。”夏利沈沈地盯著他,“一個連死了都知道上學的孩子,怎麽可能不記得回家?我看是有人不讓他回吧。”

如果他猜的沒有錯,今晚的出租屋就是程澄的家,已經被周助霸占了。這也正好吻合了先前的猜想,程澤度經營著一家燒烤攤,收入很低,只能租價格低廉的舊房。

現在換成周助經營燒烤攤,房子自然也落到周助手裏,但是今晚他和區瀾睡覺的時候,他並沒有看到程澤度,說明程澤度一定是出事了。

但凡是個男人,同時失去老婆孩子肯定不會無動於衷,哪怕他們之間已經婚變,所以這中間一定是發生了某件事,導致周助指使李心詞殺人。

那麽李心詞為什麽要聽周助的話呢?夏利猜想這個原因在程澄身上,周助拿程澄威脅了李心詞。

現在只缺最關鍵的一環,程澤度的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麽事?

眾人沈默之際,夏利突然拍了下自己的額頭,面帶苦色地說:“完了完了,這下又有一堆腦細胞壯烈犧牲了。”

周助:“………”

李心詞不知道為什麽有股吐血的沖動。

反正時限還有將近24小時,夏利也不急於這一時,他打算再去周助家裏看看,說不定就弄清楚程澤度身上發生的事情了。

因此他堂而皇之地伸了個懶腰,不耐煩地沖著周助擺擺手說:“周考官趕緊回去睡覺吧,明天我就能答完題了。”

周助:“………”

這種情況他要是能睡著他就是神。

## 區瀾是誰

大約天明的時候,夏利回到出租房。

周助沒有阻止他,一方面是礙於考官的身份,另一方面是因為有區瀾在。現在能讓夏利想起來就感到安心的,也只有區瀾一個人。

不管發生什麽,區瀾一定會保護他的,畢竟他們是關系非同一般的發小嘛。

夏利出去的時候區瀾在睡覺,回來的時候區瀾還在睡覺,但他脫鞋上床的時候眼尖地發現區瀾的鞋子旁沾上了濕潤的泥。

他心裏熱乎乎的,主動靠到區瀾身邊,小聲地喊他的名字。

區瀾睜開眼,海藍色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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