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1章 公開出櫃

關燈
阿初與杜旅寧的新仇暫且不表,阿次和鐘朗還有些舊怨未了——阿次自然不會忘記,上次見到鐘頭兒,還是在領導慰問患病民警家屬那回。而且慰問結束後,他還按照阿初的指示追出去偷拍了鐘朗和小吳勾肩搭背的背影,用來作為“開葷”的證據發給餘其揚。之後餘老板究竟采取了冷處理還是熱暴力就不得而知了,反正事後倆人還一起到楊家看望過阿初,只是阿次當時去了公司,沒有碰上。由此可知照片並未令鐘餘二人決裂,也不算太過分的惡作劇,只是不曉得鐘朗會不會記仇。

阿次覺得有必要跟鐘朗解釋一下,雖然偷拍打小報告這種事沒什麽可解釋的餘地。他走到大隊長辦公室門口,敲了敲門,隱約聽到鐘朗應了聲,便開門走了進去,這才發現鐘朗正春風滿面地打著電話,辦公桌上還擺著一大束紅玫瑰。

阿次見時機不對,準備先退出去。鐘朗卻擡手指了指沙發,示意他稍坐,然後毫不避諱地繼續對著電話打情罵俏:“你真是費心了。不過送我玫瑰有點浪費啊,我更喜歡菊花……不不不,絕不嫌晦氣……”

阿次聽完渾身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不對比不知道,自家大哥講話還是很有分寸的。

鐘朗總算聊完了電話,心情很好地轉頭看看阿次:“終於肯回來上班啦?”

“嗯,前陣子給隊裏添麻煩了。”阿次面有愧色地說,“我聽杜局說,你要調到派出所了?”

“對,正好你回來人齊了,晚上我請大夥兒吃飯。”

“……你為什麽突然決定要調走?”阿次忍不住問,“如果是因為我拍照片傳給餘老板的事情給你造成了困擾,我保證不會再有下一次。那時候胡鬧,我確實欠考慮……”

“你別多想,那茬兒我根本沒當回事兒!不然我直接把你調哪個科室去不行啊?還用自己跑路那麽麻煩?主要是因為我在咱們這兒待了五年了,再不換崗不符合制度規定。”鐘朗見他仍蹙著眉,便聳聳肩說,“你要還是不信,就跟我一塊調到派出所去吧。”

阿次立刻搖頭道:“不行,派出所工作時間不固定,我要是去了就沒法接孩子了。”

“我就知道你得這麽說!”鐘朗笑道,“以後也稍微收斂點,何大隊長新官上任,可未必像我這麽好說話。”

事實證明,何大隊長確實不像鐘頭兒那麽好說話。更準確地講,是比他好說話多了。原因很簡單,何平安有個養子何流正上小學二年級,自然比鐘朗更能理解保父的不易。

不過阿初卻認為,這裏面大有文章:“一個大齡未婚男青年,工作性質也不適合帶孩子,他領養個孤兒回來幹嘛?”

“那你認為呢?”阿次配合地追問。

“有很多種可能,也許是私生子,也許這孩子還有另外一個爹……”

“大哥,能不能別這麽八卦了啊?”阿次頭痛道,“有這閑工夫,還不如試試明天要穿的禮服。你養病這麽久,萬一胖了瘦了,穿著不合適,咱們現在出去買還來得及。”

“去,說什麽吶!我是胖了瘦了,你還不知道?”阿初壞笑著擼了擼手上的戒指。

“……我覺得比以前沈了。”

“臭小子!”

第二天,阿初正式覆工。由於頭發還不能完美地遮住手術疤痕,他戴上了阿次買的那頂假發。覆工的第一項任務就是出席晚上直播的電視節頒獎典禮,並和長期以來的緋聞對象黑蝴蝶一起頒兩個獎項。

不知道該說顧惜朝幸運還是不幸,臨時救場演了個打醬油的男三號居然還能評上最佳男配角。當楊慕初把獎杯遞給顧惜朝時,兩人都怔了一下,因為阿初無名指上的戒指和顧惜朝項鏈上掛著的那枚款式完全一樣,很顯然是哪裏出了問題。

阿初的臉上掛著讚許的笑容,用一副祝賀的表情低聲說:“摘掉你的項鏈。”

“難度太大,還是你摘戒指比較容易。”顧惜朝點頭微笑道。

“不可能。”阿初把獎杯塞給他,然後用右手遮住左手,往斜後方邁了一步,退到舞臺的暗處。

顧惜朝從容自然地說著獲獎感言,卻把“男配角獎”誤說成了“男主角獎”。幸運的是粉絲嗷嗷叫得很歡,沒有人在第一時間發現這個口誤。

之後的事情不用說了,兩位弟控推掉了慶功會,各自回去管教胞弟。

“可以解釋一下麽?為什麽顧惜朝會有和我一樣的戒指?”阿初一進門便問。

“應該是不一樣的,我確定我的指紋只定了一枚。”由於追命已經被顧惜朝隔著手機削過一頓了,那貨自知理虧,提前打電話來報信,阿次稍微有了心理準備,並不覺得吃驚,“定的時候追命陪我一起去的,沒想到他後來也定了……你相信我,在今晚之前,我完全不知道顧惜朝也有一枚。”

“我當然信你,你又不是追命,怎麽可能犯這種低級錯誤?”阿初摘掉假發,脫掉外套,邊解皮帶邊說,“可是你犯了個稍微高級一點點的錯誤,知道是什麽嗎?”

“不該讓他陪我去挑戒指?”阿次不太確定地說。

“你就不該跟他結交!”阿初把皮帶捏在手裏,說,“顧惜朝他弟有腦子嗎?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了,少跟他來往!你就是不聽!”

“你想幹嘛?”阿次盯著大哥手上那條皮帶,感覺事情有點不按套路走。

“你說呢?”阿初一甩皮帶,湊近他危險地說,“我要管教你!”

阿次蹦起來,急道:“不就一個同款的戒指嘛!你至於因為這點小事抽我嘛!”

“我要糾正兩點。第一,這不是小事,不出意外的話,下一期的八卦雜志頭條就是我和顧惜朝公開出櫃的消息。第二,誰規定皮帶只能當鞭子用了?”阿初拽住他的手,把皮帶往上一勒,挑眉道,“它還可以當手銬用。”

……

如阿初所料,他和顧惜朝又成功上了八卦雜志的頭條。畫面定格在頒獎臺上兩人“甜蜜”的互動,情侶對戒見證著“真愛”,一切盡在不言中。他們的“情路歷程”被重新整理:當紅男藝人剛出道時被男老板潛規則,日久生情終於得勢成龍身價倍增。前陣子兩人同時失蹤的幾個月被推測為出國扯證度蜜月,楊家家產也被粗略統計了一下,盡數轉入【少奶奶】顧惜朝名下。最大的受害者是【炮灰女A】黑蝴蝶,在舞臺上最近的地方見證了兩人的斷袖情,此外【炮灰女B】傅晚晴、【炮灰男】赫連春水、【煙幕彈】顧惜朝的弟弟都不同程度地刷新了存在感。

看熱鬧不嫌事大,八卦論壇裏傳得更離譜。一時間跳出不少知情人,有的說當年楊老板和顧惜朝的事被原配發現,原配威脅要揭發,於是楊老板把他爹打下的半壁江山都送給原配破財消災,後來建立娛樂集團,也是為了顧惜朝;有的說顧惜朝一直是寧折不彎的【真直男】,被潛的時候自殺過幾次,動不動息影休長假就是被監⊙禁在楊家的別墅裏,儼然就是一部豪門恩仇錄。更有甚者,以他們為原型創作了重度調⊙教系連載文《五十度初》。當然,還有理智分析型的顧黑,直指顧惜朝上次得男主角獎,緊接著就和助理牽手逛街被拍,事後解釋是他親弟弟,這回得了男配角獎自然也不能免俗,不炒作誰知道他拿獎了?

阿次靠在沙發上,吃著餅幹,悠哉地翻看《五十度初》剛更新的章節,漫不經心地問:“你到底是因為什麽開的娛樂公司啊?”

“因為賺錢啊。”阿初端了兩杯咖啡過來,遞給他一杯。

阿次品了一口,又說:“可是別的行業也一樣賺錢啊。”

“所以我在別的地方也做了投資。”阿初坐到他身旁問,“這章又說我把顧惜朝怎麽了?”

“沒怎麽。”阿次立刻退出閱讀頁面,他可不希望大哥又學些新技能如法炮制到他身上。這時候把話題岔開才是明智之舉,“再過倆小時就是記者會了吧?高雞血真能把事擺平嗎?”

“這種事根本平不了,只能澄清一下表個態,剩下的要靠時間來淡化。”

高雞血確實不是平事去的,從頭到尾一句都沒提顧惜朝,只是把自己手上的戒指跟在座的記者展示了一番:“眾所周知,戒指是一輩子的承諾。這是楊老板今年對我們這些簽長約的員工統一給予的承諾,我今天也不免俗地戴上表個忠心。”

一個記者立刻發問:“黑蝴蝶也有戒指嗎?為什麽頒獎禮上沒看到她戴?”

“她還沒有續約。等合約到期時,如果她沒有換東家的打算,應該也會有的……”

同一天,此款戒指打著“顧惜朝、厲南星、赫連春水等明星同款”的噱頭風靡淘寶,目標購買人群是粉絲、指環控、耽美狼、以及勇敢出櫃的同性戀者們。這款戒指一時之間成為街頭巷尾潮人必備之尖貨。而阿初和顧惜朝的緋聞仍是大眾茶餘飯後的話題,兩人也都沒有摘戒指的打算——反正戒指已經不能作為證物,任你怎麽猜測都只是捕風捉影。

風波過後,阿初盤算著覆工之後還沒有過聚餐,於是把一眾朋友約出來吃了頓飯。

當眾人表達對他康覆的祝福時,阿初卻一本正經地糾正起來:“別鬧!什麽康覆出院啊?我早出院了好不好?今天請你們來是正式擺喜宴!”

阿次不自在地悶頭吃菜,心裏暗暗埋怨大哥亂開玩笑。

夏躍春故作疑惑地問道:“擺喜宴?你和誰?顧惜朝啊?”

另一邊坐著的顧惜朝莫名其妙被點了名,也沒惱,聳聳肩說:“我無所謂,待會兒收了份子錢劈我一半就行。”

“你想得美!我的錢也敢惦記?”阿初側身摟了阿次一把,低聲說,“我看你也吃了不少菜墊底了,咱們開始敬酒吧?”

“你還來真的?”阿次詫異地望向他哥,得到肯定的答覆後,趕忙用紙巾擦了擦嘴,端起酒杯,隨阿初起身轉圈敬酒。

於佑和微笑著搖搖頭,簽了張支票,手筆似乎不小。

餘其揚也拿出支票簽,小聲對鐘朗說:“這是赤▁裸裸的打劫。”

鐘朗卻樂觀得多:“我很慶幸,他沒提議讓單位領導發言。”

夏躍春則沖阿初一拍口袋,理直氣壯地說:“來之前你也沒漏個口風,我都沒帶錢包來。”

“您可以選擇微信支付,留下欠條或者手表抵押也可以。”阿初態度良好地回答。

“資本家!”夏躍春認命地點開微信付賬。

唯獨顧惜朝不積極塞錢,壞笑道:“喜宴不鬧一下光要錢可不行!追命,上‘酸甜苦辣’!”

追命聽話地端出剛找服務員幫忙調好的兩杯深色不明液體,擺在阿初阿次面前。

出來混總要還的。阿初自然記得去年讓追命喝過兩杯“大夥一起調的飲料”,沒想到隔了這麽久顧惜朝還沒放棄找機會報覆。他掃了眼那兩杯調味汁,誠懇地說:“按理說我應該喝。可是我的主治醫師告訴我,現階段只能吃清淡的,不能沾太多調味品……”

顧惜朝笑意更濃:“不是還有你弟在嘛!”

阿初立刻搖頭,繼續耍賴:“可是阿次的胃也不好……”

沒等他反駁完,阿次已經抓起兩個杯子,閉著眼蹙著眉,不停往嘴裏灌。

“誒,你……”阿初瞪圓了眼,又是心疼又是心急,直勸道,“好了,意思一下就行……”

阿次卻像沒聽到一樣,一口氣把兩杯都喝光了。阿初趕忙倒了一杯清水遞給他。

阿次喝了水,回到座位上揪著喉嚨休息,似乎有些不適。阿初問他怎麽樣,他也只是搖頭,表示沒什麽大問題。

阿初怒瞪顧惜朝,咬牙切齒地問:“這回你滿意了?”

顧惜朝豎起大拇指,笑道:“你弟是真豪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