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的路上，阿四開著車，後座的楊氏兄弟都喝飄了，懶散地靠坐在一起。

“嗓子還難受嗎？”阿初用臉頰蹭了蹭弟弟的額頭。

“你還記著這茬兒吶？”阿次打了個哈欠，“我以為你光顧著算今晚的入賬情況呢。”

“我哪那麽財迷啊？”阿初頓了頓，似乎意識到空談沒什麽說服力，又解釋道，“收份子錢就是圖個熱鬧，我要是早知道顧惜朝想為難你，根本就不……你也是，怎麽這麽實在？我跟顧惜朝再貧幾句沒準就能推掉了。”

“他這麽費心思，特地讓追命去調的，能因為你的幾句話就放棄？”

“推不掉也該是我喝，卻讓你替我擋了……”阿初回想著那個畫面，覺得心口像被揪住了似的，不住地後悔自己怎麽沒有搶在阿次前面喝，“‘酸甜苦辣’，光聽著就覺得嗆。”

“你沒喝過？”阿次擡眼，見大哥搖頭，又問，“上一回擺酒也沒喝過？”

“……上回沒請顧惜朝這種愛折騰的人。”阿初怕阿次堵心，並沒多談與雅淑那場婚禮的細節，“我真沒喝過，是不是特齁嗓子？”

“想知道是什麽味兒的？這倒也容易。”阿次用一只手勾住他哥的脖子，仰頭吻了上去。

阿初這陣子被突然襲擊了太多次，反應速度已有了顯著提高。他攬著阿次的背，閉目縱情地享受著半醉半醒的深吻。

劉阿四也已經見慣了這場面，撇開眼不把註意力放在後視鏡上，若無其事地邊開車邊在心裏默默哼唱阿杜的歌——我應該在車底，不應該在車裏，看到你們有多甜蜜。

阿初阿次到家時，孩子們已經睡著了。兄弟倆交換了個眼色，都笑得賊兮兮的。

牛叔給他們端來兩杯檸檬梨汁解酒。阿次喝了一小口嫌酸，加了兩大勺蜂蜜，又轉頭問他哥需不需要。

“不用了，我喝著還行。”阿初搖搖頭，又嘆道，“明明這麽挑嘴，剛才還搶那兩大杯又酸又苦的東西喝。”

“你就別在意那個了。”阿次抓了抓頭發，決定坦白，“其實那個所謂的‘酸甜苦辣’只是紅糖水而已。我提前給追命發了微信，讓他把顏色調得深一點，能以假亂真。”

“真的？那你剛才一直揉嗓子，都是做戲？”

“不全是演的，糖放多了也齁，我就是表現得稍微誇張了一點點。不裝得像點樣容易穿幫，到時候追命就難做了。”

阿初半信半疑地問：“你是怎麽猜到顧惜朝要讓追命調東西的？”

“不是猜到，是觀察到的。那時候你正跟夏躍春鼓搗手機，我看到追命和顧惜朝在嘀咕什麽，緊接著追命就悄悄溜出去了。我給他發微信問情況，他就全招了。”

“他敢違背顧惜朝，聽你指揮？”

“不是指揮，是幫他出主意。顧惜朝在給他制造問題，而我提供了最好的解決方案。既不用公開違背顧惜朝，也不會得罪我。”阿次有些小得意地說。

“可是風險系數還是很高，這小子經常出紕漏，你確定一切都會按照你的安排進行嗎？如果他臨陣退縮，還是選擇聽顧惜朝的，你就太被動了。”

“不會的。我已經明確告訴他，如果我喝到的東西味道很怪，保準全數噴到他哥身上。”

阿初忍不住笑起來：“你現在也不老實了。”

“近墨者黑。”阿次挑起眉，又說，“由此可見追命還是很靠譜的，以後別再勸我少跟他打交道了。”

“在這件事情上，對顧惜朝來說他依然不靠譜。”撞戒事件後，阿初拒絕給追命任何好評。他思索了一下，又問，“你不會是為了讓我安心在撒謊吧？真沒喝那些亂七八糟的？”

“真的！不信你看微信記錄。”阿次把聊天記錄翻給他哥看。

阿初看完總算放下心，興奮地抱住阿次，在他臉上用力親了一口，又說：“你怎麽不早點告訴我？我真以為你喝了辣椒醋汁，心裏頭半天過不來勁兒。”

“當著顧惜朝，得把戲做全了。回來的路上又有阿四，萬一他聽到後告訴給夏躍春，也容易節外生枝。我不能把追命擱進去。”

“你就知道跟追命講義氣，不知道我多擔心你。”阿初瞪了他一眼，問，“你說這精神損失費，我該怎麽收啊？”

“你開價吧，反正你的錢就是我的錢，從左兜掏出來，還要塞進右兜裏。” 阿次替他哥上了一陣子班，別的沒學會，算盤倒是打得很精。

阿初壞笑著捏了捏弟弟的臉頰，說：“別提錢，情債當然是要肉償的。”

……

清晨，阿次才剛睜眼，就被阿初纏住從頭清算。

“昨天反應挺快的嘛，以前那些老實本分的表象，也是裝出來的吧？”阿初托著腮，瞇起眼問道，“我在想，你還跟我耍過多少次心眼兒？”

“我那是對外人，跟你可不敢抖機靈。”阿次一臉的冤枉。

“你最好老實交代，不然還是要肉償的。”阿初笑得很無害。

“大清早的，別……讓我想想。”阿次思索了一下，決定爆個無傷大雅的料，“夏躍春有個U盤被我刪了，他想讓我後悔，就說裏面本來有你的照片。後來我試著恢覆數據，根本沒發現他說的那些——他誆我，所以我不準備把U盤歸還。”

“難怪他總黑你，說什麽‘戒煙的男人，對自己都狠，更別說對別人了。’”阿初笑了笑，手指輕輕在他胸口畫著圈，又問，“還有別的什麽要坦白嗎？”

阿次一陣抽氣，忙說：“還有一個！其實……其實我沒有那麽多鑰匙，但是我會撬鎖，是跟以前抓的一個小偷學的。不過只撬過一次，就是你不舒服那回，我撬開了衛生間。”

“真的麽？”阿初舔了舔他的喉結。

“呃……還，還有！還撬過你辦公室的門。”阿次感覺自己渾身的汗毛都豎起來了，急道，“我都交代了，你怎麽還不停？”

“本來是逗你的，但現在……停不下來了。”阿初啞著嗓子說。

阿次無奈道：“可是我該送愛鐘愛華去少年宮了！”

“又不是正課，遲到一會兒也不打緊。”

“我沒說課重要……就是怕到一半的時候他們突然沖進來攪局。”阿次尷尬地說。

“放心，我鎖門了！”阿初見弟弟沒再開口，便滿足地開始享用“早餐”。

……

事畢後，阿次匆匆用紙巾擦了擦身體，邊套衣服邊看表：“來不及沖澡了，已經遲到太久了，我得趕緊送他們過去，不然老師該數叨孩子了……”

阿初把外衣遞到他手裏，突然問：“我和愛鐘愛華同時掉到海裏，你先救誰？”

“這是什麽鬼問題？你們是父子，別往婆媳難題裏套。”阿次套上外衣，顧不上系扣子就往外跑，卻被阿初拽住了胳膊。

“你只需要回答一個名字出來，前後不費兩秒鐘的時間。”

“先救你！”阿次毫不猶豫地說完，又吐槽，“他們不需要我救，咱家就你一個旱鴨子。”見阿初仍不肯松手，便蹙眉道，“你還想問什麽啊？”

“領子得立起來，不然遮不住。”阿初替他整了整領子，蓋住了歡愛的痕跡。見阿次面露羞澀，更是難舍難分。最後無奈地放開他，負氣道，“等愛鐘愛華再大點，我一定得讓他們上寄宿學校。”

阿次翻了個白眼，說：“我到今天才明白，老爸當年把我送到寄宿學校是安的什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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