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喜當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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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次開場唱完《算你狠》之後,便給牛叔打電話問情況。

“早不哭了,你前腳剛出門,他們倆就抹幹眼淚玩起了玩具,現在已經準備睡覺了。”

“這樣啊?”阿次忍不住在心底暗罵了一句“小兔崽子們”。

“還沒找到你大哥?”

“找到了啊!怎麽這麽問?”

“他半小時前回過電話,就知道孩子不哭了,碰見你沒提這事嗎?”

阿次暗暗磨牙,又在心裏罵了一句“流氓兔”!怪不得他聽說兒子大哭的事一點都不在意,原來早就知道事件已經平息。還裝模作樣地說什麽“練肺活量”,讓人幹著急!不過孩子不再哭鬧,總算使他松了口氣,索性撒開了發洩,反客為主在包房裏開“個唱”。其他人偶爾插個一兩首進去,倒像是演唱會的表演嘉賓。

散場前,眾人勸當了一整晚“聽眾”的阿初唱首歌。

阿初卻死活不肯點歌:“早跟你們說了,這個我真不在行!就別難為我了!”

“你別有壓力,跑調根本不算事兒.出來玩就圖個高興,千萬別掃興啊!”阿次揚揚眉毛,把原話還給了他哥。

阿初思索了一陣,終於妥協了:“好吧,那我就唱一首。幫我點一下,張信哲的《過火》。”

阿次聽到歌名一楞,若有所思。

大概是酒後腿軟的關系,阿初並沒像他弟弟那樣走到中間單手扶著立麥耍帥,只是捧著無線麥坐在原位,閉著眼睛醞釀情緒:“是否對你承諾了太多,還是我原本給的就不夠?你始終有千萬種理由,我一直都跟隨你的感受。讓你瘋,讓你去放縱。以為你,有天會感動。關於流言,我裝作無動於衷……”

阿初全情投入地唱著傷感的歌詞,他的嗓音比張信哲低沈,卻另有一番風味。

阿次蹙眉觀察著他的表情,莫名一陣心疼——這個傻子,又在想和雅淑吧?如這首歌所傳達的感覺,因為深愛過,所以寬容地面對背叛。他可以寬恕那個女人,為什麽就不肯放過他自己呢?

“……怎麽忍心讓你受折磨,是我給你自由過了火。如果你想飛,傷痛我背。”一曲終了,眾人紛紛喝彩。

“楊老板,這唱的多好啊!幹嘛老裝不會唱啊!差點讓你蒙了,還真以為你五音不全呢!”

“我真的五音不全。就只有這一首,聽的多了,比較熟而已。”阿初謙虛到底。

阿次望著已經從哀傷情緒中恢覆的大哥,不發一語。

從KTV出來時,已經十一點了。

兩個小時前,阿初就讓阿四把車開走了——難得弟弟如此“體貼”,親自過來接他,就放司機提前下班吧!

阿次開著車,依舊無言——面對這種很欠揍卻又總讓人心疼的家夥,他真的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阿初酒勁早下去了,樂呵呵地跟他搭話:“沒想到啊,你平時一板一眼的,玩起來挺high的,唱歌還帶著股痞勁兒!《算你狠》是你主打歌嗎?還是以前給誰唱過啊?”

阿次目不斜視,面無表情地回答:“每首都是主打。以前在迪廳聽過的基本都會唱。”

“難怪!”阿初帶著寵溺地笑笑,“剛才沒聽夠,你再給我唱一首吧!”

“沒伴奏怎麽唱?”

“想要伴奏還不簡單?”阿初立刻打開收音,正好趕上《你不是真正的快樂》放了一半。

你不是真正的快樂,你的笑只是你穿的保護色。你決定不恨了,也決定不愛了,把你的靈魂關在永遠鎖上的軀殼。你不是真正的快樂,你的傷從不肯完全的愈合,我站在你左側,卻像隔著銀河,難道就真的抱著遺憾一直到老了……

阿次沒開口跟著唱,阿初也沒催他。兩人安靜地聽著歌,都覺得歌詞像是對方的寫照。

……

阿次原以為這次殺到KTV,通過歌詞吐槽,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警告阿初,少去應酬多顧家。沒想到根本沒有效果,唯一的影響就是,阿初動不動就來一句“給哥唱個歌吧”。

通常情況下,阿次隨當天的心情,會在如下三種答話中選一個回覆他:A功放不給力,沒心情。B舞臺效果不夠,沒感覺。C人太少,沒意思。

後來,阿初在外面應酬時,偶爾會打個電話給家裏:“阿次,愛鐘愛華睡了嗎?”

“已經睡了。”

“那太好了!我們在新華路的夜總會,你也來吧!這裏功放不錯,光效好,人也挺多的!”

“不去。我也要睡了。”

“來吧!哥想聽你唱歌了!給你點果盤好不好?”

“我不是愛華!”阿次拒絕跟吃貨侄子劃等號。不過他本性還是愛玩的,終究扛不住誘惑,拗不過阿初,又半夜跑過去開個唱了。當然,他會在心中不斷強調自己此行的目的:我是去監督大哥,勸他早回家的!

如此一來,阿次的壓力總是得到適時的釋放,倒沒因為孩子的事跟他哥翻過臉。只是阿初依舊整天不著家,偶爾得了空看會兒孩子,也是嚴厲管教居多。阿次以為這是他被繼父管教的後遺癥,也沒在意,直到在巡邏時偶遇了派出所的丁警官。

丁子還像以前一樣,熱情、健談又不失憤青本色。他跟阿次提到最近調解的一起家庭糾紛:“景園社區有個男的可逗了,他是A型血,他媳婦B型,生出來閨女是O型。他立馬覺得自己喜當爹了,可是又覺得帶綠帽子這事說出來丟人,就憋著這口悶氣,下班找借口加班不回家,半夜回來還跟媳婦兒擺臉色,對孩子也特別冷淡。有天喝高了,兩口子就打起來了,差點鬧出人命!我跟你說,幸虧是我值班!要是換了老李、老馮,未必知道A型血和B型血能生出O型來!我就勸這哥們去做個親子鑒定,結果人家還死要面子,不願意去。正好我有個同學在基因檢測中心上班,我就幫著打聽采樣的方法,讓他把樣本快遞過去,再匯款。既方便快捷,又保護隱私!一查回來,還真是親生的,總算踏實過日子了!你說,要是因為這點事鬧出人命多不值當!”

阿次一直挺佩服丁子,派出所工作忙是眾所周知,可這小子忙完還能苦中作樂八卦一番,重點是講起故事來風趣幽默,每次聽他說完,都能爽朗一笑。可是這回,阿次沒笑出來。

死要面子,下班找借口加班不回家,對孩子特別冷淡,這幾條怎麽想怎麽像阿初。阿次腦子裏突然閃過一個念頭:大哥不會也懷疑兩個兒子的血緣吧?

阿初跟丁子講的那個多疑的男人可不同,他有醫學常識。如果產生懷疑,那肯定就有很大的問題了。可是愛鐘愛華長得多像他啊……好像也不是很像,特別是那個鼻梁!可是他們婚後三四個月懷的孩子,和雅淑總不會那時候就跟榮升搭上了吧?或者一開始的外遇對象不是榮升,還有其他人?畢竟阿初結婚時連蜜月都沒去旅游,一心撲在公司上,和雅淑又耐不住寂寞,既然婚前能在幾個月間從他這裏移情別戀到阿初那兒,自然也不排除婚後快速出軌的可能性。阿初礙於顏面,不能鋪開了當面說清楚,只能吃個啞巴虧,所以他對愛鐘愛華自然不會有好臉色。

在不斷否定的過程中,這個念頭變得更加清晰。阿次覺得渾身發冷,無論如何,他是疼愛小家夥們的。可他更心疼阿初的隱忍,痛恨和雅淑的背叛……他討厭這種被猜疑心牽著鼻子走的感覺,這件事必須查清楚!不過不能找阿初求證,問出來只會令他更難堪。本著實事求是的原則,還是該讓證據說話。

“阿次?你想什麽呢?怎麽不說話?”丁子納悶地望著他。

“沒什麽。”阿次回過神來,勉強笑了一下,“丁子,親子鑒定也可以確定叔侄關系吧?”

“我聽說是這樣。”丁子含糊地回答,突然反應過來,“阿次,難道你懷疑你那倆侄子……”

“怎麽可能!”阿次正色否認,“我是幫一個朋友打聽的,涉及到遺產繼承,特別覆雜,等事情了結了我再慢慢跟你說……采樣覆雜嗎?是不是要抽血?”

“不用抽血,最簡單的是用頭發!不過得是10歲以上的孩子。全年齡段最方便的是用棉簽刮口腔取樣,景園那主兒就這麽驗的。推薦你朋友用這招,特容易,聽我跟你細說……”

……

阿次回家立刻按照丁子教的方法采集了自己和愛鐘的口腔拭子樣本——這是在不驚動阿初的前提下最直接的辦法。反正只要能確定叔侄關系就夠了。

兩周後,快遞員把一份鑒定結果送到了分局。阿次懷著忐忑的心情撕開信封,心中一直默念著:叔侄關系,叔侄關系……然而,結果卻不盡人意——“依據DNA檢測結果,待測父系樣本無法排除是待測子女樣本親生父系的可能。基於15個不同基因位點結果的分析,這種生物學親緣系成立的可能為99.9999%。”

他快被這堆學術用語繞暈了,幹脆撥打鑒定中心的電話咨詢:“這個結果我看不明白,可以換個通俗易懂的方式解釋嗎?”

“可以的。基本上可以肯定,楊慕次先生,您就是楊愛鐘的生父,沒什麽可懷疑的了。”

“不可能!”阿次有點上火,努力平覆情緒,換了個方式提醒對方,“你們一定是弄錯了,這是我哥的孩子,我只是想確定叔侄關系。”

“哦,那太遺憾了。”年輕的醫生為難地說,“我們不能提供您需要的證明,也許您該和您的嫂子認真考慮一下,怎麽做對孩子的傷害比較小……”

這擺明了是在質疑他跟和雅淑有一腿!阿次氣得直接掛斷了電話。

他望著桌上的DNA檢驗報告書,前所未有的焦躁。明明是懷疑和雅淑的忠誠度,怎麽搞到最後把自己擱進去了?虧他還懷疑阿初喜當爹了,現在根本是自己在喜當爹!……這是什麽破鑒定機構?根本就是騙錢來的!他越想越不痛快,一把將報告書攢成團,丟進了垃圾桶。

他靠在椅子上,按了按太陽穴,思前想後,還是把垃圾桶裏的紙團又拿回來——雖然這結果是假的,但如果落到外人手裏,就解釋不清了。還是應該用碎紙機碎掉,以除後患。

他剛打開碎紙機,就聽到手持電臺緊急呼叫,一個電子公司的員工站在單位大樓上,有自殺傾向。指揮中心要求內保中隊立刻前去維持秩序。

他抓著臺子,邊往外跑邊回覆“明白”,然後跟隊長鐘朗一起奔赴現場。

企圖輕生的員工最終被勸了下來。阿次開著車,鐘朗坐在副駕駛座上,一同返回分局——這位隊長三十來歲,也是刑偵出身,曾破過不少大案。據杜局說,把他調到內保,完全是出於“多給其他人點鍛煉機會”的考量。也許是因為同樣做過刑警,鐘朗對阿次一直挺照顧的。就算停休時帶著兩個小孩來值班,他也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以後再帶你家侄子來單位,盡量別讓劉雲普幫著看了。”鐘朗建議道,“容易給小孩造成心理陰影。”

阿次點點頭,其實每次都是急著出警,實在沒辦法了才把孩子交給劉雲普代看的。只是不明白,鐘朗和劉雲普沒在一個部門共過事,怎麽知道他不靠譜的?

轉眼進了分局大院,阿次無意間看到門口停著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正是阿初剛換的那輛。他心中頓時升起一股不安——那團鑒定報告書,貌似還沒來得及碎掉。

回到辦公室,果然看到阿初坐在他的位置上,展平了紙團,認真研讀上面的內容。

阿次楞在門口,現在唯有祈禱阿初也看不懂這份學術報告了。

阿初擡頭看到他,眨眨眼:“不好意思,我一時好奇,好像看了不該看的東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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