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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同是天涯買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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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聽我解釋!”阿次急忙關上門,湊過去,小聲說,“這份報告,一定是哪裏出了問題!我可以跟你發誓,我真沒跟和雅淑亂來過,我……我到現在也就跟你上過床。”

阿初讓他逗樂了:“呦!愛鐘的親爹啊,你這話的意思是,孩子是我十月懷胎生的?”

“那怎麽可能!”阿次急白了臉,“我說了,是這份報告有問題!你得相信我!”

阿初挑挑眉:“如果換成你,當供詞和證據不統一時,你會相信我說的話還是白紙黑字?”

阿次沈默了。不是不信阿初,而是從警以來,一向堅持以證據出發的原則,習慣質疑供詞的真實性。他低下頭,老實地回答:“信證據。”

“是嗎?”阿初誇張地露出失望的表情,“可是在這件事情上,我願意相信你說的。”

“真的?那我……我以後也盡量相信你的話。”阿次觀察著他哥的表情,不放心地又問了一句,“你真的一點都沒生氣?”

“我生什麽氣啊?我就是好奇,你怎麽想起來做親子鑒定的?”

“我看你對他們太……怎麽說呢,太嚴厲!我就想去確定一下叔侄關系。”

“想確定叔侄關系,你查Y系親緣鑒定就好了,幹嘛查親子啊?”

“我哪知道什麽Y系鑒定?這事又不能太高調地打聽,鬧得人盡皆知!我就聽丁子講了講,寄完采樣匯個款,沒想到能出這麽大紕漏。”

“這冤枉錢花的!”阿初咂咂嘴,“多少錢?我給你報銷吧。”

“不用了……你不誤會已經謝天謝地了。”

“我誤會什麽?兒子有人管,這多好的事啊!”阿初笑盈盈的,“以後愛鐘就全歸你管了!對了,愛華要不要也測一次?這樣倆大兒子就都是你的了!”

“不必了!別再跟我提親子鑒定,這一回就差點嚇出心臟病來!”阿次按了按自己的小心臟,“再說了,愛鐘愛華是雙胞胎,查一個就夠了。”

阿初笑道:“他們倆個是雙胞胎,難道你跟我就不是嗎?”

阿次楞了楞,不確定地問:“你是說……我跟你……”

“沒錯!我們是同卵雙胞胎,所以從生物學角度講,你和我一樣,都是愛鐘愛華的生父。”

“我去!還真是喜當爹!”阿次總算醒過悶來,“你都不知道我跟鑒定中心的人理論時,他們說話多氣人!”

“我能想象到。”阿初一點沒繃著,完全笑開了。他把紙團又展平了些,折好放進兜裏。

阿次不解:“還留著它幹嘛?”

“裱起來!”阿初認真地說,“愛鐘身世之謎大揭秘呢!”

“你夠了!”

兩人拌著嘴往樓道走,路過鐘朗辦公室時,猛然聽到裏面大聲吼道:“姓餘的!你別耍起性子沒完沒了!是不是非要我八擡大轎去擡你,才肯回家啊?”

阿初挑挑眉:“又不消停了?火氣挺沖啊!”

阿次點頭:“沒事,出不了人命,隔著電話吵呢。”

在內保這幾年,也聽了一些關於鐘朗的八卦。他三十多歲,也算是事業有成了,只是一直沒有成家。據傳有個同居女友,就是幾年前調到市局的法醫餘勝男,這個傳聞來自科裏的老人,他們似乎撞見過餘勝男在雨地裏主動吻鐘朗。不過那也是幾年前的事了,阿次從沒見過這位傳說中身手一流的女法醫,他到刑偵報到時,人家已經調走了。科裏這幾回組織到近郊旅行,只見過鐘朗帶著小妹鐘慧參加。偶爾聚餐喝醉了,他索性住單位宿舍,從不讓別人送他回家,所以這位同居人至今沒露過面。大夥偶爾開玩笑,問什麽時候能喝他的喜酒,都被他笑著打混過去了。

不過依目前的情形,倆人離邁入婚姻大門還差得遠呢——鐘朗辦事幹脆利落,人稱“老虎探長”。他跟各類人都有自己的一套溝通方法,唯獨對家裏那位沒招。人家心情好的時候,訂一大束玫瑰讓花店的人送來,高調宣布所有權,鐘朗只能在全局人註目下,跑到門口簽收“驚喜”;心情不好的時候,根本不接電話,變著花樣跟他鬧分手。

上個月,第N次分手時,阿成勸他:“頭兒,不行就換一個吧。老這麽折騰對心臟不好。”

鐘朗陰著臉,沒說話。

阿成又勸:“千萬別拿抽風當個性,精神病也是病,得治療。”

鐘朗立刻暴呵:“說什麽呢你!誰他媽是神經病啊!你給我哪涼快哪呆著去!”

從此,內保全隊警員普遍認為,隊長是隱藏型受虐狂。

這不,第N+1次分手的序幕已經拉開了。

阿初對此並不驚訝。他來找弟弟喝咖啡時,也撞見過幾次隊長大人打電話吵架的戲碼——不得不說,小黑兔的心態跟內保的眾民警不同。在大夥都擔心被鐘朗的火氣燎到時,阿初卻跟撿到免費好戲看似的,恨不得搬個小凳子坐在鐘朗辦公室門口嗑著瓜子圍觀。

阿次生怕自家的兔子去觸老虎的逆鱗,趕忙拖著大哥往電梯方向走。

阿初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他掏出來看了一眼,立刻轉過身子,捂著話筒聊上了。

阿次對他哥這個動作很不滿意——遮遮掩掩地怕人聽到,準不是什麽好事!於是假裝看向別處,卻豎著耳朵聽他們的談話。

電話裏似乎是個男人,對方說了幾句之後,阿初小聲道:“我晚上確實沒什麽安排,就是好久沒回家吃頓晚飯了,想陪陪家裏人……要不我吃完晚飯再過去?八點半星河見吧。”

阿次清楚,星河是一家酒吧,他以前跟榮華去過一次,進去後冷不防被一個男人拍了屁股,他立刻橫起一腳,把人踢翻在地上,事後才知道這是間GAY吧。

阿初掛了電話,看看手表,對阿次說:“跟你們隊長說一聲,提前半小時下班吧。咱們早點吃飯,我晚上還有別的安排。”

阿次繃著臉,問:“什麽樣的安排?推不掉嗎?”

阿初點頭:“嗯,要和浦江銀行的老板談談投資的事。”

“那你直接去吧,還回家吃什麽飯?”阿次冷笑,小黑兔這瞎話來的可真快!以為他不知道星河是什麽地方!如果說去酒吧談生意,他都勉強能相信,可正經商人會去GAY吧嗎?

阿初挑眉:“你,在吃醋?”

“呵,我吃什麽醋?”阿次冷哼,心說:但願晚上回來時,你的屁股沒被捏成八瓣。

阿初笑:“不承認拉倒!快點,我在這兒等著你,去跟鐘隊打個招呼,咱倆一起回家。”

“別等我,我晚上也有別的安排。”阿次賭氣扭頭往辦公室走。

阿初跟在後面,逗他:“你能有什麽事啊?餵,愛鐘他爹!兒子還等你回家吃飯呢!”

正巧鐘朗黑著臉從辦公室走出來,立刻被阿初攔住:“鐘隊,有個事得跟你說一下……”

阿次搶在大哥前面對鐘朗說:“頭兒,下班一起喝兩杯吧。”

阿初皺了皺眉,對阿次說:“那愛鐘愛華誰來看?”

“牛叔和劉阿四唄!怎麽?就許你天天應酬,我還不能出來換口氣啊?”

鐘朗被他們弄得莫名其妙:“你們哥倆這是唱的哪出?”

阿次斜了大哥一眼,對鐘朗說:“就是一些工作和生活上的事,想跟你聊聊。”

正好目前處於半分手狀態的鐘朗也需要發洩,便答應下來:“好!我正想喝幾杯呢!”

此時阿初已經沒了看好戲的心情,他預感到今晚會很不太平。

……

八點,星河酒吧剛開始營業,還沒什麽人。阿次跟鐘朗坐在二樓角落的一桌。

鐘朗點了一杯瑪格麗特,隨口問阿次:“你常來這家?”

“以前跟榮華來過一次。”阿次喝著自己的長島冰茶,心裏有點後悔。從對面那家酒吧的露臺上,也可以看到阿初跟誰進了星河,何必非要帶鐘朗進裏面喝?如果待會兒哪個不要命的小子過來調戲鐘朗,恐怕就不是飛踢那麽簡單了。

“你喝慢點,這不是真冰茶。”鐘朗笑著指指阿次的杯子,“你點的可是出了名的失身酒。”

阿次心裏清楚,鐘朗說的沒錯。長島冰茶從外觀和口味上,都頗接近無害的檸檬紅茶,卻是用五種烈酒配出來的,醉人於無形。等意識到的時候,可能已經暈得邁不動步了——這屬性跟某只偽兔子還真像。想到這裏,他口氣很沖地反駁:“我不會這麽容易醉的。”

“脾氣還挺沖!你最好別醉了,不然不明真相的還以為是我故意灌你。”鐘朗晃了晃自己的酒杯,藍色的酒液顯得很純粹,杯口薄薄的一層鹽邊晶瑩似雪。這樣一杯充滿純凈、聖潔調調的雞尾酒,捧在他這樣的硬漢手上,意外混搭出一種和諧。

阿次問:“你好像很了解雞尾酒。常到酒吧玩嗎?”

“我其實不太感興趣,但有個人喜歡這種情調。”鐘朗無奈地笑笑,“不說這個了。”

阿次有心勸他別自虐了,可是又不想步阿成的後塵,只能換個方式,委婉地表達:“如果兩個人不合拍的話,為什麽還要堅持?”

鐘朗沈思了片刻,把杯子往他那邊推了推,問:“你喝過瑪格麗特嗎?要不要嘗嘗看?”

阿次撇撇嘴:“如果把鹽邊換成糖,我可能會考慮。”

“但總會有人喜歡鹹的。”鐘朗品著瑪格麗特,與散發著純真的淺藍色外表截然相反,口感辛烈,鹹裏帶苦,“感情也一樣,平淡溫和的相處模式不一定適合所有人。有時候彼此傷害,是另一種親近的方式。”

“我不這麽認為。好端端的,幹嘛要鬧得兩個人都不痛快?何苦呢?”

鐘朗歪頭看著他:“對啊,你這是何苦呢?”

阿次被這句話噎住,不得不承認,今天有些任性了。不樂意阿初來GAY吧,就直接說出來,何必撇下侄子們,跑來這裏盯梢自找不痛快?他抱歉地笑了笑:“那喝完這杯,就撤吧。”

鐘朗大嘆一口氣:“就知道你不是真心要陪我喝酒聊天!”

阿次有些尷尬:“下次,等哪天我大哥沒應酬,我叫他看孩子,出來跟你喝個痛快!”

“好,我記住了!等著你!”鐘朗也笑了。

正說著,阿初和一個身著白襯衫黑馬甲的男子走上樓,旁邊一桌的客人立刻把那男子當成了服務生,鬧了誤會。兩人解釋完,才坐到了比較顯眼的位置。

阿初剛坐下,立刻笑呵呵地學著剛才那客人的樣子對同伴說:“給我來杯Martini!”

那男子立刻跟服務生點了酒,又扯了扯白襯衫的領口,解開馬甲的扣子,使自己和服務生的穿著區別開,才說:“其實當服務生也挺好的,不用消費,就可以在這裏耗上一晚。”

“你耗吧!我可沒那麽多閑工夫。”阿初說,“知道我今天出來頂了多大的壓力嗎?”

那人舀起剛上桌的一杯Tomorrow,送到阿初唇邊:“既然都出來了,就別想那麽多。放輕松點,一杯下去明天見!”

阿初把杯子推開了,意有所指地婉拒:“這酒太烈,我可無福消受。”

那男子並不在意,甚至有點得意地說:“知道我為什麽心情不好時就想找你出來嗎?”

阿初蹙眉認真想了想,說:“因為我有魅力,保證你心情愉快!”

那人點頭:“楊老板確實魅力非凡!不過我找你,是因為知道你不會假戲真做。”

阿初挑眉:“這麽肯定?”

“當然!圈子裏很難找到像你這麽專情的人了,真該把你擺在玻璃窗裏供大家參觀。”

“謝謝。”阿初很紳士地點頭致謝,“你要是能改改脾氣,也絕對是個十佳好情人!”

“我改不改,對你來說很重要嗎?”那人突然勾著阿初的脖子,刻意貼得很近。

“當然!”阿初近距離打量著他,“如果你再這麽折騰下去,我的消停日子就到頭了。”

背後突然傳來大力拍桌子的聲音,阿初一回頭,正看到角落裏那兩人——消停日子果然到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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