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套套 喜帖 大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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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次清楚,榮華的視力非常好,做檔案工作也挺細致,很少出錯。這樣細膩的女子,居然在逛街時認錯了男友,太不科學了!不過,如果她看到的是阿初,事情就說得通了。雖然她曾見過阿初幾次,但在那種情況下,第一個念頭就是被男友蒙了,根本想不到別的可能。

榮華巴巴地望著他:“你別生氣啊。我以後一定相信你說的,不再懷疑了。”

“我生什麽氣啊?這點小事,不值當的。”阿次沖她笑了笑,又問,“頭一回見你這麽大的醋勁兒,餐廳裏那姑娘肯定挺漂亮吧?”

“沒有,我就看到個後腦勺。”

“穿著打扮怎麽樣?”

“好像是雪紡連衣裙吧?我記不清了。”榮華挑了挑眉,在她因為誤會而內疚的時候,阿次在意的居然是這些無關緊要的問題,“今天你的關註點有點歪啊……也開始愛八卦了?”

“好奇而已。”阿次確實好奇。他還記得阿初談到那段刻骨銘心的愛時,用了“戒不掉”、“一世紀”這樣的詞。那家夥難得說句心裏話,只是不知道對方是個什麽樣的女子。

不過一起吃個飯,也不一定是男女朋友。

阿次對這樁八卦並沒投入太多熱情,聊過就忘了,隔天還要繼續安慰愁雲慘淡的劉雲普。

姓劉這孫子仗著失戀,各種騙吃騙喝,有天喝高了,居然還摟著阿次說:“咱倆是不是好兄弟?是不是?……你知道什麽是真正的好兄弟嗎?那就是在你最需要女人的時候,做你的女人……”

阿次果斷甩開他:“得了吧,哥不缺女人。缺也不找你,你這模樣的做女人,磕磣了點。”

把這不讓人省心的玩意兒送回宿舍後,阿次坐在出租車上盤算著,自己已經有三個月沒回過家了。要換做以前,老頭子早打電話了。難得這回繃得住,一直沒搭理他。想想也對,以前沒有精明懂事的大兒子陪著,老爺子沒別的選擇,只能給他個臺階下。現在有阿初在,他回不回家就不重要了。

又過了兩個禮拜,父親終於打電話過來,問他什麽時候帶女朋友回家坐坐。

阿次挺意外的,聽這口氣,老爸已經放棄再幹涉他的擇偶問題了。可是這種奸商的心思不好猜,說不定是假裝同意,等他把榮華帶回去之後,再惡言羞辱姑娘,讓她知難而退——近十年的惡俗偶像劇都是這個路數,他才不會輕易上當!

於是就應付著答應下來,再拿值班說事,拖來拖去,兩個月又這麽拖過去了。

直到阿初出現在他辦公室的那一刻,他才知道,已經不能再拖下去了。

當時他剛接到警保科通知,去領了一大袋子的計生用品回來,拿在手上,覺得有點雷人。

一進門,就看到阿初靠坐在他桌旁,跟劉雲普聊得正歡。

數月不見,阿初比以前略胖了點,不過黑眼圈挺明顯。看來接班的事並不容易,少不了花天酒地的應酬。言談舉止已經是十足的商場老手範兒了。他擡頭看到阿次,眼神一亮,笑著指指那袋子:“呦,你們福利待遇還真好!連這個都發?”

劉雲普顛顛地湊過來,從阿次手上接過袋子:“好什麽啊,從來不發杜蕾斯的!”

阿次對他這種行為相當鄙視:“還挑什麽牌子啊?你又用不上,趕快發別人吧。”

“誰說我用不上,又不是再也不談戀愛了!這保質期好幾年呢,我先備著!” 劉雲普從袋子裏掏出兩盒塞到自己抽屜裏,又拎著口袋走向阿初,“大哥,你也拿兩盒唄!”

阿初搖搖手:“不了,暫時不需要。”

劉雲普瞬間會意:“哦,剛結婚就要孩子啊?不多玩兩年了?”

阿初笑了笑,沒說話。

“阿次,反正榮華她們辦公室也發,我就不給你留了,先緊著別人。”劉雲普晃悠著口袋走出門,去給隊裏其他人發避孕套去了。

此時辦公室只剩他們兄弟二人。

阿次還在琢磨劉雲普對阿初說的那句話——剛結婚就要孩子?這什麽意思?

阿初遞給他一個紅信封,阿次警惕地接過來:“紅包?還沒過年吧?”

“錯了,是管你要紅包的。”阿初淡笑著說。

阿次打開一看,是張喜帖,上面清楚地印著楊慕初、和雅淑的名字。難道,榮華在餐廳看到的那個女孩是雅淑?他不覺皺了皺眉:“這什麽意思?”

阿初淡定依舊:“意思寫的很清楚。我跟雅淑要結婚了。”

阿次火氣騰地上來了,狠狠地把喜帖拍在桌上:“你把婚姻當成什麽?你不是有喜歡的人嗎?那個戒不掉的煙癮,放不下的一世紀?原來在利益面前,婚姻都可以用來交易!”

阿初望著吃了火藥一般的弟弟,笑了笑:“這麽上火啊?是因為我還是雅淑?”

“我沒跟你開玩笑!”阿次握緊了拳,“我真不懂,你到底想要什麽?如果只是為了討好爸,沒必要做到這個份上!如果你認為我把屬於你的一切搶走了,就針對我,那更沒必要!金錢、地位還有未婚妻,對我來說都不重要,失去這些根本刺激不到我。但是你這樣做,對於你愛的人、你自己還有和雅淑,都是不負責任的!”

“如果你認為我做的每件事都是在針對你,那麽我非常遺憾。”阿初斂了笑,反問,“但你怎麽確定,我跟你提到過的那個人不是雅淑?”

阿次沒料到他會這麽問,甚至根本想不到阿初真心喜歡雅淑的可能性。因為一直以來,雅淑都是作為父親看中的準兒媳出現的,他從沒仔細欣賞這個女孩的美,只是緊盯著她身後的那雙無形的手——那是父親的手,把她推過來,隨之帶來強烈的束縛感、壓迫感。他本以為是父親轉移目標,促成了阿初與雅淑的婚事。卻忘了,小時候阿初就常常跟雅淑一起玩耍。回國後,更是頻繁見面。聽說雅淑喜歡日語,還纏著他學“阿伊西代路”說給她聽……還有在醫院的那次對話:

喜歡一個人就像煙癮一樣,明知道不應該,卻忍不住,意識到該戒掉時,已經太晚了……

在英國時喜歡的?還是回國剛認識的?

也許更早,說不清楚是什麽時候……那種感覺,好像等了一個世紀那麽久。

既然這樣就該努力去追,為什麽還說不應該、想戒掉?

因為追比戒更難。換作是你,還追嗎?

這事兒可沒有知難而退的!即使對方結了婚,也得再爭取爭取!

……

他還記得阿初當時一言不發地盯著他看,搞不好心裏正冷笑著:如果看上的是你未婚妻,你還能輕松地喊“爭取”嗎?

他猛然回過神,望向阿初的眼睛,只覺得深不可測。他決定把話說清楚:“其實你可以直接告訴我,我並不喜歡雅淑……”

“我知道。下次要改口喊大嫂了。”阿初提醒道,“下周六,我們在天海教堂舉辦婚禮。”

“我那天沒空去。”阿次說完才瞟了一眼排班表。該死的,居然沒輪到他值班!

阿初點點頭:“嗯,我也沒想讓你去。是爸千叮萬囑讓我給你送張喜帖來。”

帶著表錯情的尷尬,阿次窩火地瞪著他:“好的,我收到了,你的任務完成了。”

這逐客令很受用,阿初擡腿往外走,最後叮囑道:“婚禮去不去都隨你。就是有空時回家看看爸,他挺想你的。”

阿初走後,阿次看著桌上的喜帖就來氣,幹脆直接丟進垃圾桶裏。他心裏不痛快,又說不上來是為什麽。最後得出的結論是:在他把阿初當兄弟的時候,阿初只把他當個情敵。冷眼看著他跟和雅淑鬧別扭,像一匹潛伏的狼,靜靜等待最佳時機出手,一擊即中!

他越發看不懂阿初這個人了。就比如今天送喜帖這個舉動,表面看應該是希望他出席婚禮,卻又說得好像沒打算請他,全是老爺子的意思……不過不管這家夥怎麽想的,他是打定主意離他遠遠的,不去圍觀了。

第二天早晨,阿次剛進辦公室,就發現辦公桌上又擺著一張換了版式的喜帖——還說沒想讓他去?一天一張喜帖,就像《流星花園》裏面道明寺恐嚇同學們用的紅紙條一樣,根本是疲勞轟炸!他冷哼了一聲,看也沒看,直接丟進垃圾桶裏。

劉雲普看著他,面露難色:“阿次,這樣不好。就算你沒空去,也不該這樣扔掉請帖……”

“那你教教我,應該怎麽做?難道一張一張裱起來掛在墻上麽?”

劉雲普汗涔涔道:“你別看李沁紅平時跟個爺們兒似的,其實是小心眼兒……你這麽扔了她的請帖,如果被她知道,敢紮你專車的車胎,讓你蹬都蹬不動……”

“李沁紅要結婚了?”這年月結婚的還挺多!阿次默默捏著喜帖的邊沿,把它從垃圾桶裏拯救出來,“她老公是哪冒出來的?”

“不知道。聽說是她年假旅行去湖南時遇上的,一見鐘情。”劉雲普爆完料,又提醒道,“不過跟你大哥同一天辦事,隔著半個城,估計只能參加一場了。”

阿次沒為此糾結,反倒松了口氣。總算找到理由不參加阿初那邊的婚禮了,這樣老爺子問起來也好解釋:“家裏人好說,上司的婚禮,不能不給面子啊。”

“李沁紅的面子還用得著照顧?”劉雲普試著勸他,“還是去你大哥那邊吧,我也去。”

阿次瞟了他一眼:“阿初也請你了?”

“對啊,昨天你去警保科領套子的時候,他就請我了。你大哥人真不錯,還勸我別沈浸在失戀的陰影中,該走出去,尋找新的緣分……李沁紅的婚禮,也就請點咱局的人,沒什麽新鮮的。但是去你大哥那邊,就能有艷遇的機會!”

“那祝你好運了。”阿次徹底被這貨的腦回路打敗了。

晚上阿次給老爺子打電話請假,把李隊長這個上司形容得冷酷而危險,似乎得罪了她就會被安排到歹徒的槍口前做人肉盾牌挨槍子。老爺子一聽,立馬勸他紅包多包些,咱不差錢。自然,更不用趕時間參加阿初的婚禮了。

不過也該抽空回家看看了。阿次計劃等阿初跟雅淑度蜜月的時候,就帶著榮華回家坐坐。就算老爺子有什麽拆散他們的打算,也少了幫兇,成不了事。

這一周一晃而過,明天就是舉行婚禮的日子。

下班前,阿次把一個紅包遞給劉雲普:“替我帶過去。”

劉雲普沒伸手接,最後確定了一遍:“你真不去你哥的婚禮啊?”

“不去,我又不需要艷遇。”阿次見他遲遲不伸手拿,便直接把紅包放到他桌上。

“可是那是你哥大婚啊,一輩子就這麽一次……”

“一輩子長著吶,你怎麽知道他不會離婚、再婚?”

“你說這話可不對啊!寧拆十座廟,不毀一樁姻。人家結婚哪能說這種話的,莫非……嘿,你這是太不待見你嫂子,還是太待見她啦?”

阿次一皺眉:“我說,你無聊不無聊!”

“好好好,那我換個說法,你這是太不待見你大哥,還是太待見他啦?”

“你煩不煩?”阿次懶得再跟他閑扯,“把紅包帶到就行了,哪那麽多廢話!”

劉雲普猶豫著開口:“阿次,有件事我一直沒敢告訴你……其實我還你那錢是你哥出的,他讓我先還你,再缺錢就管他借。他說你談戀愛花銷大,又好面子,不肯低頭拿他的錢,所以只能讓我這個楊白勞轉手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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