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英雄入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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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雄一入獄,天地亦悲秋。

阿次被勒令不準離開病床。整日窩在病房裏,倒覺得入院跟入獄沒什麽分別了。

真可笑!他居然肯聽一只小白兔發號施令,還乖乖地等著小兔子把門開開,進來查勤!

阿次冷哼一聲,心中喊起口號:一切“反動派”都是紙老虎!而且阿初連紙老虎都算不上,充其量只是個軟毛兔子!要擺脫他的壓制很容易,難的是拒絕這家夥的關心。

除了剛住進來那天以外,阿初沒再反常過,仍是善良、親切的“食草動物”。一想到這個,阿次心底就有了暖意。以前從沒想過,自己受點小傷,就能讓純良的小白兔性情大變,氣得口不擇言,翻舊賬損他。就算老爸被他氣得跳腳時,也沒這麽大反差。要爆發出這樣的能量,需要積攢多少心疼和擔憂啊?這簡直就像每次雅典娜快掛掉的時候,聖鬥士星矢燃燒起來的小宇宙啊有木有!

沒有人知道,對於楊慕次叛逆的人生,唯一的解釋是:求管教。

於是他還是得痛並快樂地把牢底坐穿。

如果說這世上還有什麽比坐牢更糾結的,那就是被探監了。

阿次坐在床上,微笑著會見了分局的領導、同事——尤其是未婚女同事。

探病的人大多買了果籃和花束送他。阿次一向喜歡簡潔,面上是和顏悅色地接過禮品並道謝,等人走後便叫護士們拿去分了。

總算熬過了探視時間,他剛喝口水,歇口氣,就見阿初托著一瓶紅玫瑰進屋了。

阿次沒作聲,不解地望著他。

“喜歡嗎?”阿初心情很好地走過來,把花瓶擺在桌上。

阿次挑眉:“給我的?”

“應該是。”阿初隨口回答。他專註地擺弄著花枝,仿佛自己是個花藝師。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什麽叫應該是?”

“花上有張卡片,這是送給‘刑偵隊一枝花’的。不是你嗎?”

阿次立刻黑了臉:“誰告訴你的?”

阿初笑得很燦爛:“小劉啊!他說你在警局人氣特別高,就有了這個雅稱。”

“這算哪門子的雅稱!”阿次磨著牙道,同時決定出院後第一件事就是找劉胖子要債去!

阿初笑著沒搭茬。他總算不再折騰那瓶花。走開幾步,自己欣賞了一下,滿意地笑著說:“這束花本來在你門口扔著,我看挺可惜的,就找了個瓶子插上。”

“你覺得我會相信嗎?”阿次皮笑肉不笑道。

“為什麽不信?”阿初詫異道,“我發誓,如果我剛才說了半句假話,就罰我……”

“算了吧。沒必要為這種小事發毒誓。”阿次立馬打斷他,心想:千萬不能讓他說出些“吃飯噎死,喝水嗆死”的話來,不然以後在家時,很可能就沒法吃米飯喝開水了。

阿初勾起唇角,笑道:“我不會說很毒的,頂多是罰我這輩子買的方便面裏都沒調料包。”

“這個也挺損的。”阿次不禁蹙眉。記得有回夜班時肚子餓,泡了包方便面,就趕上沒調料包的極品狀況了。那白面條真讓人幻滅,還好抽屜裏有包榨菜,勉強對付著把面吃了。

阿初狡黠地笑道:“別擔心,哥從來不吃方便面。那東西沒營養,面餅還是油炸的。”說完了還搖頭咂咂嘴,對方便面很是嫌棄。他踱到窗前,望了望外面的風景,說,“今天天氣不錯,我推你出去轉轉吧!”

阿次扯扯嘴角,嘲諷地說:“放風了?”

阿初笑了:“沒有風啊。你看,那棵樹的樹葉都沒動過。”

阿次楞了楞,突然懂了,然後轉開臉,掩飾著笑意——小白兔要不要這麽萌啊?回國也有些日子了吧?到現在連“放風”這個詞什麽意思都不懂,還往風力上歪樓。

阿初看他心情似乎不錯,便說:“去花園怎麽樣?”

“謝謝,花園就免了,我沒那閑情逸致賞花。”阿次瞥了眼桌上的紅玫瑰,屋裏這瓶都礙眼得很。好吧,他打心眼裏討厭花——從他被喚作“刑偵隊一枝花”的時候開始。

阿初又說:“你別跟我客氣。上次去你們單位,你還帶我坐警車兜風了,現在我幫你推推輪椅,根本不算事。”

“沒跟你客氣,你沒讓我上救護車,我已經很感激了。”阿次頓了頓,突然來了主意,“你上次不是說,如果我到醫院來,你就帶我去院長室參觀嗎?算不算數啊?”

阿初略顯驚訝,最終還是點點頭:“算數……不過,他辦公室挺無聊的。”

阿次看到他有些為難的表情,心裏爽極了:“我就喜歡無聊!”

於是,楊警官舒服地靠在輪椅上,被楊醫生推進了院長辦公室。

夏院長看到不請自來的兄弟二人,倒沒怎麽驚訝,只是沖著阿初說:“我剛煮好咖啡,你就來了。我不得不懷疑,你的嗅覺神經已經達到獵犬的級別了。”

阿初笑了:“難道你這裏經常有獵犬出沒?這麽說的話,你也算狐朋狗友了。”

夏躍春點點頭:“我確實有個朋友是狐貍。”他倒了杯咖啡,正準備遞給阿次,卻被阿初搶先接過去喝起來。

“他不喜歡咖啡,平時只喝紅茶,袋泡的那種……還有,不用加奶精。”

阿次白了他哥一眼,從沒見過這麽記仇的兔子:“沒關系,我可以將就一下。”

阿初挑挑眉毛,夏躍春忍著笑,又給阿次倒了杯咖啡。

“哎,給我多加點奶,不然太苦。”楊慕次皺著眉頭說,看起來不太喜歡咖啡這種飲品。

阿初清清嗓子:“還沒正式給你們介紹。這是我們醫院的院長夏躍春,這是我弟弟阿次。”

“幸會。”夏躍春笑得很含蓄。

阿次略點點頭,心中卻有些不爽——這醫院從醫生護士到院長,居然沒有一個把他們認錯了!這不科學啊!“夏院長,你的反應很與眾不同。我們單位有不少人認錯人,鬧了笑話。”

阿初笑著說:“你穿著病號服,我套著白大褂,他當然不會認錯。”

阿次搖頭:“但他沒像其他人那樣對比你我的長相,甚至一點不驚訝,這正常嗎?”

“只能說明我比一般人冷靜。”夏躍春有些得意,“其實阿初常提起你,雙胞胎的事已經不是秘密,我早有思想準備……哦,如果你覺得我的反應令你失望,我可以重新驚訝一次。”

“謝謝,不用了。”阿次淡淡道,心說這家夥還真無聊。

“是不是覺得很無聊?”夏躍春側頭打量他。

“你會讀心術啊?”阿次沒否認,因為無聊沒必要掩飾。

“差不多。我選修過心理學,考試時只比這家夥低2分。”夏躍春隨手指指旁邊的阿初。

阿次隨口問阿初:“你那科的成績考到60了嗎?”

“是61。”阿初說完大笑起來,“開玩笑的!不管他學沒學過心理學,都知道你會無聊,因為一般人到他辦公室都覺得沒意思。”

阿次環視了一下這辦公室,除了角落一具人體骨架模型以外,還真沒什麽特別之處。

阿初順著他的眼神望過去:“哦,忘了給你介紹,這是躍春的弟弟,躍夏。來打個招呼!”

夏躍春立刻不高興了:“沖這句話就該把你轟回醫學院重讀!這明明是女性骨骼模型!”

阿初笑呵呵的:“我看你整天對著它說話,跟親兄弟似的,就沒多想。”

“你以為誰都是弟控啊?”夏躍春不依不饒道。

“好!那就改成妹妹!”阿初一副好商量的樣子,“夏躍夏小姐……不,還是夏迎春好了!”

“去!還鐘無艷呢!”夏躍春繃不住也笑了起來。

果然學心理的都不是正常人。阿次感覺頭皮有點發麻:“你們平常都是這樣開玩笑的?把骨骼模型說成是妹妹?”

“他沒把這個說成是我老婆,已經很厚道了。”夏躍春聳聳肩,並不在意,“對了,我櫃子裏還有套醫學解剖模型,可以拿給你看。”

“不必了!”阿次回想起前陣子法醫解刨屍體的樣子,一陣反胃,“我看看你妹妹就夠了。”

夏躍春聽完嘆了口氣,對阿初說:“你們兄弟說起話來真是一樣犀利。”

“過獎,沒你毒舌。”阿初笑了,拍拍阿次的肩膀,“參觀得差不多了吧?說說體會。”

“還行,比我們局長辦公室小點。”

夏躍春聽完沒怒,反而笑了起來:“謝謝!沖你這句話,董事長也該給我騰間大辦公室。”

阿次挑眉:“院長不是醫院裏的最高領導?”

阿初耐心地解釋起來:“企業性質的醫院,有董事會。不過我們董事長一般不露面。”

阿次點點頭,有些後悔,早知道就該去董事長辦公室參觀——這院長是阿初的老同學,參觀一下辦公室也沒什麽了不起。若是換成了董事長,小兔子才會覺得難辦吧?

“好了,參觀到此結束,我送你回病房吧!”阿初邊說邊推著他的輪椅往外走。

到門口時,夏躍春突然喊住他:“對了,興盛街新開了一家臺球廳,晚上去不去?”

阿初一楞,倒是阿次把話接了:“欺負生手,有什麽意思?”

“我不是生手!”夏躍春明顯沒理解阿次的意思。

“他沒說你,說的是我。我回國才跟阿次學的臺球,就那一次,後來也沒再摸過桿,說是生手都擡舉我了。”阿初笑著說,“等阿次傷好了,你們倆倒是可以來一局,我觀戰學習。”

夏躍春看了他倆半晌,終於吐出一句:“真行……”

阿初推著阿次,走在樓道裏,隨口問:“你對躍春印象如何?”

“像個變態。”

“你說的不準確。不是像,他就是個變態。”

“那你就是變態的朋友了。”阿次陳述著事實。

阿初笑了笑:“我沒說我不變態,只是沒他明顯。”

阿次搖搖頭:“他收集人體模型,感覺很像戀屍癖,而且又學過心理學……不當法醫太虧才了。”

“你不是還推薦我去當法醫嗎?”阿初嘆道,“這麽快就被他比下去了?”

“你不是說更喜歡救人嘛。我就不強人所難了。”阿次打了個哈欠,食指和中指在椅子扶手上敲了敲,“我有些累了,能推快點嗎?”

“這就累了?還是說,這麽大的醫院,你只對院長辦公室有興趣?”

“我對你們監獄長辦公室也有興趣……哦,是董事長辦公室,現在開放參觀嗎?”

“小意思。董事長一直不在,你挪到那屋住都沒問題。”

“真沒勁!”阿次把手揣進兜兒裏,“這樣不禮貌,等他在的時候我再去吧。”

“你很善變……不是只有女人才善變的嗎?”阿初有點無奈,“你對別人辦公室都有興趣,只對我那兒沒興趣。”

阿次微微扯起嘴角:“不,你那兒不能直接去,突然襲擊才有意思。”

轉眼進了病房,阿次挪上床後,直接從抽屜裏取出煙盒和打火機,點了支煙。

阿初有些不悅:“公共場所,禁止吸煙。”

阿次眉毛都沒動一下,瀟灑地吐了口煙:“你出去,這兒就變私人場所了。”

阿初皺眉,吸著二手煙,杵在那兒不肯妥協。

阿次眨眨眼:“不然您在這兒坐著,我出去轉轉?”說罷作勢要挪下床。

阿初瞪了他一眼,扭頭走了出去。阿次望著門口,吐了個煙圈,心情好得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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