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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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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你先回去可好?”

蒲察氏本想拒絕,奈何司馬熾也道:“今日湖上風大,是孤考慮不周,讓皇嫂受寒。改日定當面賠罪,只是今日可否把皇兄留下,讓我們兄弟好好暢飲一宿。”

蒲察氏只得道:“殿下說哪裏話,是妾身自己的不是。”

阿琇本在旁觀,一轉頭遠遠地見有個綠裙宮女似在對自己招手,她仔細一看,卻不是白袖是誰。她心念一動,便起身道:“二十五叔,我也覺得天氣寒冷,可否讓我先送皇嫂回去。”

司馬熾笑道:“如此甚好,皇兄也可以放心了。”

東海王望向蒲察氏,目光裏都是柔情:“還是我送你回去吧。”

蒲察氏搖頭道:“不勞王爺了,讓長公主殿下送我就可。”

阿琇扶著蒲察氏慢慢走出暢音閣,走到東宮門口,蒲察氏略有歉意道:“不敢勞煩殿下遠送,我自己回去便是了。”

阿琇瞧著她嘴唇有些發白,面色卻奇異的紅暈,便道:“王妃娘娘,我瞧你臉色不好,我送你回去吧。”

蒲察氏搖頭執意不肯,東宮門前的侍者也道:“王妃所住的雲胤閣就在宮門外,奴婢們定能將王妃好好送回。”

阿琇見此,也只得作罷,在東宮門前與蒲察氏作別。

夜裏回到殿中,白袖捧了金盆來侍候,她將素帕櫛巾樣樣準備妥當,卻見阿琇搖了搖手,只將頭靠在榻邊,閉上了眼。白袖知道她是乏極了,便為阿琇解散發髻,用烏木梳輕輕梳散那長長的青絲。阿琇輕輕嘆了口氣,問道:“是鄴城那邊有信來嗎?”

白袖對左右使了個眼色,殿中的侍女便捧著金盆等物出去,她方才小聲說道:“殿下,奴婢今日又去東華門外等候,卻見到數十個侍衛把守在宮門口,外面稍有人靠近,都被侍衛驅逐了,奴婢在那裏探頭望了幾眼,便有侍衛過來盤問。”

“你怎麽說?”阿琇慢慢地撥動著手中的珠花。

“奴婢說是東海王妃宮裏的,來看看有沒有東海郡送來的信劄。那侍衛倒沒問什麽,就讓奴婢快些回來了。”

“你做的不錯!”阿琇微微一笑,嘉許地瞧了白袖一眼。

卻見白袖恭敬地低著頭,低聲說道:“奴婢還是擔心得緊,不知道為何侍衛多了這麽多。可是皇後娘娘還因為齊王的事……”她頓了頓,心知此事是宮中忌諱,只小聲道:“聽宮裏人說,齊王死得實在蹊蹺,竟是他最寵幸的侍妾所為……”

“這必然不是針對我們的,恐怕是因為這幾日東海王回來的緣故吧。”阿琇被她提醒,忽問道:“齊王死後,他的家眷是處死了還是關起來了?”

“成都王為人寬厚,雖然齊王罪人圖謀不軌,但王爺寬恕了他的家人,如今家眷都關在永巷,奴婢有時候夜裏經過,常能聽到那邊哭聲瘆人得緊,”白袖有些詫異地擡起頭,“公主怎麽好端端地問起這個來?”

阿琇聽到永巷二字忽然凝了神,皺眉道:“無事,便是隨便問問罷了。”

兩人說話間,只聽有人慌慌張張來報:“公主殿下,大事不好了,吳王妃娘娘出事了。”

“怎麽了,慢慢說。”阿琇霍然站起身來,只瞧來人正是豆蔻身旁的侍女胭脂。

“殿下,快去救救我們娘娘吧。”胭脂一入殿便伏在地上哭道,“我們娘娘被送到永巷關了起來,現在情形不妙。”

“適才不還在席上飲酒趕宴?”阿琇只覺得如晴天霹靂一般,“是誰把她關起來的?”

“就是剛剛的事,”胭脂哭道,“公主殿下走後,我們娘娘又說了幾句永巷鬧鬼的事,觸怒了皇後娘娘,剛才皇後娘娘發了好大的火,說我們娘娘胡言亂語、觸犯宮規,罰她到永巷去自省。我們娘娘又氣又急,一到永巷就暈了過去……”

“她怎麽能這麽做,豆蔻可是有身孕的!”阿琇頓時站起身來,“豆蔻現在情形如何?”

胭脂叩頭哭泣道:“公主殿下,我們家娘娘現在見紅不止,奴才這才冒死前來通報。”

阿琇咬牙道:“走,我去瞧瞧去。”

“殿下且慢,”白袖忽有幾分遲疑,卻盯著胭脂問道:“我平時瞧著吳王妃是個謹慎穩重的人,她到底說了什麽話,惹到皇後娘娘這樣生氣。”

“具體說的是什麽,奴婢也記不清了,只記得並沒有說什麽過分的話,可皇後娘娘卻生氣得要命。”胭脂也不懼白袖的逼問,擡頭直視著她,哭泣道:“白袖姐姐,我們娘娘平日裏是不是有什麽開罪您的地方,奴婢替她向您叩頭賠不是了,如今是人命關天的時候,還請姐姐放下前嫌。”

白袖氣得臉發紅,這話裏竟是疑自己故意阻攔阿琇去救人了。她剛要反駁,只見阿琇站起身,利落道:“此事就一萬個蹊蹺,我也要去。她肚子裏的是阿鄴的骨肉,我絕不能不管。”

白袖還想再勸告,可看著阿琇這樣急切,她也只能匆匆跟了出去。

永巷從漢時起,便是關押犯錯宮人的所在,與冷宮無異,自從前些年一場大火燒死了淮南王,齊王使命人重新整修了永巷,將此劃入禁苑,尋常若無令牌都不得出入。此時已是夜裏下鑰,永巷地處偏僻,並沒有什麽人走動。

胭脂在前領路,走過了一條長長的宮巷,眼前的路便逼仄起來,腳下亦甚是不平整,到處都是碎石嶙峋;白袖提著一盞八角宮燈,在前面為阿琇引路。三人穿過這段碎石路,貼著宮壁的便是一排黑漆漆的宮房,四下裏處處都是黑蒙蒙的影子,一時也看不分明。

白袖遲疑道:“殿下,永巷這一帶平時都有人把守,今日怎麽一個人都不見。”

阿琇正遲疑間,只聽東首的屋子裏忽然傳出一聲女人的哀號聲,似是受了極大的苦楚,如夜梟啼鳴,尖厲地刺破黑夜,聽起來瘆人極了。

白袖被唬得一抖,腳下一個踉蹌便摔倒在地,手裏的宮燈跌落在地,風一拂過,那燈瞬時熄了。只聽胭脂顫聲道:“殿下,便是這裏了。”

阿琇匆匆地往前跑去,白袖剛準備去追,卻只覺得腳上鉆心地疼,低頭一看,昏暗的月光下可見她的腳脖子腫得饅頭一樣,看上去扭得不輕。

胭脂見狀便道:“姐姐在這裏等著,我陪著殿下看看就回。”

阿琇扶著墻壁,慢慢地走到那間屋子門口。只見裏面一絲光也沒有,窗上隱隱約約能看到有一個女子的側影。她輕輕推開門進去,忽然覺得脖子一緊,竟是有人使勁掐住她的脖子。她使勁地掙脫,那手腕竟如鐵銬一樣,緊緊地掙著她的脖子,哪裏還掙脫得開。白袖在外面聽得不對,趕緊一瘸一拐地沖了進來,卻只見一女子死死地把阿琇按在墻角,一雙手掙得阿琇喘不出氣來,白袖趕緊去拽那女子,那女子卻似是瘋了一樣,手裏半分也不松,嘴裏還念念有詞。白袖情急之下,抄起桌上的燭臺便向那女子頭上砸去,只聽撲通一聲悶響,有什麽東西掉在地上,那女子應聲倒地,躺在地上微微抽搐。

阿琇這才掙脫了,她咳嗽連連,勉強喘過一口氣來,她起身要去看那女子動靜,忽然那女子掙紮著又來掙阿琇的脖子。白袖大驚失色地要去扶開阿琇,忽見那胭脂本來站在一旁,此時不知從地上撿起了個什麽東西,猛向那女子刺去。

阿琇忙叫道:“別傷她。”她話音未落,卻見胭脂已經利刃脫手,堪堪刺入那女子胸中。那女子抽搐幾下,忽然沒了聲息。

“你別走!”白袖忽然嚷道,“你要去哪裏?”她只見眼前一花,胭脂竟是向屋外沖去。她想盡力去追,可哪裏追趕得上,眼見得胭脂身子晃了晃,已是消失得無影無蹤。白袖咬牙道:“奴婢去找點燭火來。”

阿琇心口怦怦亂跳:“先別點燭火,你看看那女子怎麽樣了。”

白袖這才心驚膽戰地將那女子翻了過來,卻見那女子滿臉鮮血,瞧不出面容,身體冰冷,哪裏還有氣在。白袖驚道:“公主,這瘋女人……好象是死了……”她從那女子胸口取出利刃,卻見是一把金光閃閃的匕首,正是當日阿琇交給李含的那把魚腸。

白袖伸手要抹去上面的血跡,阿琇想起阿鄴臨走時說的話,慌忙制止道:“別撿,匕首上有毒。”

白袖大驚,只見阿琇從裙上撕下半幅衣料,將那匕首細細包裹好,方才交給白袖道:“你將這個收好,明日找太醫來驗一驗,刀上是什麽毒藥。”白袖答應了一聲,剛想把匕首放入懷中,忽然外面腳步聲紛疊,只聽外面傳來許多人的聲音道:“將這裏都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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