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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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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事。都是末將粗心大意,沒有將事情及時稟報給王爺,才惹下如今的禍事。”

東海王皺眉笑道:“你倒是個有擔當的,不管青紅皂白都攬在自己身上,如今可不是英雄救美的時候。”

曹統聞言一張臉又漲得通紅,只是跪地告罪。

東海王也不理他,漫然道:“不過那王衍老兒實在猴急,他不過把個女兒平陽郡主嫁給了司馬熾,國丈都還沒當上,就這樣著急要攬權了。”

司馬穎厭惡道:“此人手段最卑,如墻頭草一般,既無半點骨頭,又貪得無厭,昔日先帝說過他機巧而已,成不得大事。如今他把洛陽弄得烏煙瘴氣,實在該殺。”

東海王瞧著曹統和阿琇跪著實在尷尬,便大笑對司馬穎說道:“章度,我來為他們討個情吧。一個是你親侄女,一個是你的心腹愛情。此事也不怪他們大意,只怪那靳準太狡詐了些。你就饒了他們吧。”(司馬穎,字章度。古人以字相稱,不過論起身份,書中能夠直呼“章度”“的人實在太少,故而標註。)

阿琇和曹統都沒想到東海王會開口相救,一時間都有些不知所措。

“一個王衍而已,在京裏翻不起什麽大浪來。”司馬穎隔了半晌方才說道,“罷了,如今最重要之事,是要一面控住京中事態,一面發兵洛陽,不能讓劉淵乘勢而下,占了洛陽。”

東海王目光一閃,說道:“章度,如今鄴城可用人馬還有多少?”

司馬穎望著他,面上露出幾分傷感:“這是最讓我頭痛的。鄴城這四十萬大軍,每日光是吃糧就讓人發愁。”

東海王低頭沈吟半晌,應聲道:“他有騶虞幡,咱們有白虎符,還算勢均力敵。請成都王發令,我願聽從調遣。”

司馬穎將那地形圖細細又看了一遍,方才拿定主意,號令道:“王兄,請你帶領部屬去左國城,力爭一舉剿滅劉淵的匈奴諸部。我自帶人馬去京中穩定局勢。”

東海王眸中失望的神色一閃而過,很快他便俯身接令,帶著人馬出去了。

司馬穎理也不理跪在地上的阿琇和曹統,叫來了軍中將領,一一開始發號施令,不多時案上的將令發完,軍中就連參將也接了軍令。可此時大帳裏的人都散盡,司馬穎獨卻不提曹統二字。

曹統又羞又愧,膝行幾步,叩頭道:“末將知錯,懇請王爺給末將一個悔過自新的機會,末將定在沙場上拼死報恩。”

阿琇亦覺得自己對不住曹統,連累他如此受辱,也是為他求情。

司馬穎此時面色稍和,卻對曹統冷聲道:“我這裏真還有一條將令,只是不知你接不接得了。”

曹統臉色一震,高聲道:“末將萬死不辭。”

司馬穎緩緩開口道:“你帶王百死士,悄悄隨著東海王往左國城方向去。你就跟隨在他之後,無論他有何等動作,你都要隱忍不發,不可擅離半步。”

曹統大是驚愕:“末將若去了,誰來護衛王爺?”

“我瑞在洛陽,有什麽需要護衛的?”司馬穎面色一沈道,“你牢牢記著,無論我發生什麽事,你都需屬守軍令,不可擅離職守。”

曹統心下萬般不願,仍然領命而去。此時帳中只剩阿琇與司馬穎二人。司馬穎瞥了阿琇一眼,嘆道:“我何嘗不知你心裏憎恨東海王和他手下的鮮卑人,只是如今用人之際,我也是不得已才用他們,還須防備一二。”

阿琇只覺得眼角酸澀,輕聲道:“我以為十六叔……十六叔不知道他們作惡多端。”

“知道又如何,不用什麽事都放在臉上。”司馬穎疲憊道,“現在這也只是最壞的打算而已,你不用太過擔心。”他想了想又對阿琇道:“我實在不放心你一個人留在鄴城,你就隨軍跟我去洛陽吧。”

阿琇擡頭望著他,忽然開口道:“十六叔,如今鄴城裏呆用之兵還夠五萬嗎?”

司馬穎深深看了她一眼,緩緩道:“你都猜到了?”

阿琇自悔多言,低聲道:“我這就回去收拾東西。”

司馬穎忽然低低道:“阿琇,此事誰也不能說。”阿琇默默看去,只見他低著頭仍在看桌上的卷軸,她忽然心裏也生幾分淒惻,輕聲道:“十六叔。”

這一聲司馬穎卻沒有聽到,他聚精會神地看著地圖,手在圖上虛指,頗是入神。

司馬穎的大軍很快便趕到洛陽。京城裏原本因為齊王的死亂作一團,但如今成都王既到,他積威極高,又頗有殺伐決斷,處置了一批跟隨齊王的舊人,殺了幾個在京中興風作浪的小人,他本想將司徒王衍一同問罪,奈何馬列馬熾為其求情,司馬穎不得不給儲君面子,便罷黜了王衍的官職,京裏形勢很快便穩定下來。而吳王司馬鄴一直追隨齊王左右,此時成都王也未對他法外開恩,將他兵權盡削,只保留王爵。

阿琇既是以公主之儀還京,自是要回宮居住。她初回宮依例要到太極殿拜見父皇,誰知惠帝卻並不在殿中,唯有羊獻容一襲皇後冕服,端坐殿上,身邊還陪座著先帝的第二十五子,如今的皇太弟司馬熾。他身著儲君的服飾,看到阿琇便點頭一笑,例是十分的靦腆。

阿琇與這位二十五叔遙遙的有過一面之緣,只知道他是先帝最小的兒子,比起十六京叔還小了五歲,一直長在外藩。此時見他容貌清秀,只覺得他十分的優雅清貴,便也還了一禮。

獻容見阿琇不理睬自己,開口道:“現如今聖上病重不能理事,本宮代聖上賜酒公主還宮。”

阿琇見了獻容便想起當日在邙山之事,保覺得心中如梗著一根刺一樣。她低下頭去,並不發一言,連宮女送上的金樽酒也不接。

獻容微微一笑,倒是十分的直接道:“公主可是恨著我?”

阿琇垂首不答,司馬熾見狀便圓場道:“公主恐怕是長途奔波,有些不適罷了。”

“不飲也無妨。”獻容揮了揮手,那送酒的宮女自是知趣地端走了金樽。獻容忽然笑道:“如今宮裏人少,也沒什麽可以娛情。教坊新排了歌舞,卻還可以一看公主可願意與我同賞?”

阿琇剛想搖頭推辭,誰知獻容早已拍掌讓教坊舞伎上來。她無奈之下,只得觀看。

只見一群身著鮮麗翠裙的年輕舞伎輕步而來,俱是豆蔻年華,明麗青春,十分的嬌艷。她樣皆是赤著雙足,足尖在紅錦地衣上輕點舞蹈,身姿優美,曲調旖旎,十分的怡人。宮中歌舞阿琇雖看過許多,但這樣的歌舞支從沒見過。此時她只覺這歌聲曲調都十分的怪異,她仔細辨別其中歌女的歌聲,忽然臉色有些發白。

獻容細細瞧著阿琇的神情,忽然拍手笑道:“公主覺得這歌舞如何?”她既開口,歌舞自是停了下來。

阿琇強作鎮定道:“這歌所吐字有些奇怪,聽不太清楚。”

獻容一揚下巴,對一個清麗的歌姬說道:“婉玉,你去給公主好好唱一遍。”

那個名叫婉玉的歌姬有些膽怯地低下頭,怯生生地站到阿琇和司馬熾的席前,柔聲唱道:“河水清覆清,成都定洛城……”此語一出,連司馬熾的手也是一抖,手中所持的酒盞頓時傾灑出不少。

“夠了。”阿琇猛然打斷那歌姬的歌聲,怒對獻容道:“皇後娘娘,這樣市野中無稽的謠言,怎可以宮中傳唱。”

獻容故作驚異:“哦?什麽謠言?我倒未曾聽說過。”

阿琇氣得面色發白,她早知自從十六叔回京時,京中便有傳言十六叔是來爭奪皇位。可沒想到獻容竟在宮中教習歌舞,還讓人當著司馬熾的面傳唱這些歌詞。她索性扭頭對著司馬熾道:“這是皇後娘娘意下如此,還是二十五叔的主意?”

司馬熾面露尷尬,快速望了羊皇後一眼,口中含糊道:“孤不知公主在說些什麽。”

阿琇誠懇道:“十六叔為了保京中太平,才回京來。如今匈奴已反,鮮卑人蠢蠢欲動,這正是國難當頭之際,我們不能互相猜疑,給人可乘之機。”

羊獻容極是不滿道:“公主這是做什麽?我好好請公主看歌舞,何必這樣大動肝火。”

阿琇也不理她,只對著司馬熾道:“二十五叔若信不過成都王,何不與他直面而對,你們親兄弟又有什麽不能明說的?切莫受人挑唆,日後徒是悔恨。”

司馬熾心念一動,若有所思地垂下頭去。

羊獻容見司馬熾不僅不聽自己所言,反被阿琇說動,自是憤恨地起身拂袖而去。

阿琇回到荼菽殿,卻見一個青年男子正在殿外等候。阿琇望著他的背影,遲疑道:“阿鄴……”

那男子轉過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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