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1 章節

關燈
。”

吳王司馬鄴忽然在旁插嘴道:“昔日我聽郭子玄先生說起過.他觀天下之氣,只覺王司徒之女最有貴相。”

齊王肅然道:“郭先生果然這樣說過?”

司馬鄴望了一眼神色不定的王衍,坦然道:“臣弟聽得分明。”

“郭先生有通天緯地之才,他說的話定然不錯的。”齊王這番成事,多靠郭象為他籌謀,他心中敬重他十分,只可惜獻計之後郭象便飄然而去,再無蹤跡,便感嘆道,“孤王聽說王司徒之女與二十五郎早有情意,又有郭先生此言,孤願意成全這段佳話。”

司馬熾心中大喜,即刻便道:“臣弟多謝兄王做主。”

劉聰冷眼瞧去,只見田密鼻子都要氣歪了。

齊王極愛王衍為他提的字,便攜眾人又向園內走去,自是去看其中樓臺之盛。

劉聰落在人後,回轉頭時,只見適才獻舞的田氏又羞又惱地跪在地上.竟是無人喚她起來.他心念一動,走過去數步,伸出手虛虛一扶,低聲道:“田小姐快起來吧。”

田氏仰起頭來,忽然對上—雙明澈的雙眸,心中竟是一怔,如同著魔一般就著他的手臂緩緩站了起來。她望定了劉聰的雙眸,面色由紅轉白,忽然堅定道:“將軍一扶之恩,妾永不敢忘。”

“無他意,”劉聰抽回手,淡淡道,“聰只是不忍見美人受辱。”

等宴散從齊王府出來之時,已是三更時分,劉聰只覺得身心俱疲。他望了眼天邊昏暗的月色,眼前忽然浮現出阿琇的清麗面容,早晨出門前她的笑語仿佛還在耳邊,一想到她言笑晏晏的神情,他只覺胸口一熱,快馬加鞭便向家的方向疾馳而去。

他心裏略有些不安,早晨出門時阿琇便說要親自下廚做一桌春盤等他回來,可如今已是三更,她可還會等著他?也許她該會有些氣惱了。不,決計不會,阿琇是何等溫柔善良的女子,她定能體諒他的苦楚。他腦中胡思亂想著,不知不覺已到家門前,門卻是虛掩著的,裏面黑漆漆的並無燈光。

劉聰翻身下馬.輕輕把馬拴好,輕手輕腳地向院裏走去。他走到阿琇日常住的廂房門口,裏面黑漆漆的一點光亮也沒有,他心裏忽然有些不安,只覺得今日院子裏靜得有些駭人。不過家裏就只有阿琇和翠縷、玉燕三個,她們自然是都睡了。

他想到此心裏寬泛了些.略站了站,便準備回自己的屋子去。可正此時,廂房裏的燈忽然亮了,裏面似是有人起身,他驚喜地便迎了過去,那房門吱呀一聲微微開了,露出了女子大紅的衣裙一角。

劉聰心中微微覺得溫暖,緩聲低道:“阿繡。”

從門中探出來的一張芙蓉面上笑容頓時滯住,隔了半晌,那女子方才僵聲喚道:“四表哥。”

劉聰亦是楞住,這女子柳眉薄唇,月下看去紅裙格外的耀眼,不是纖羅是誰。他微微一怔:“纖羅,你怎麽會在這裏?”

纖羅一雙大眼睛裏蘊滿了淚水,她想哭,卻忍著不讓眼淚掉下來,已是委屈到極致,“四表哥,這話該我問你。”

劉聰心裏如亂麻一樣,他從平陽家中出來,就是不願與那個家再有聯系。他和阿琇好不容易相聚,本以為日子從此可以平淡地過下去,可誰能想到纖羅居然會追過來。他向房中看去,只見房裏空空如也,連往常阿琇在桌案上的那張琴都沒有了,卻哪裏還有阿琇的身影。

纖羅見他著急的神情,心中更是氣苦,一怒擋在他身前,說道:“你在找那個漢人公主是不是?我已經把她趕走了,我不許你看她,不許你找她。”

劉聰怒道:“你怎麽能這麽做?”

纖羅哭道:“我千裏迢迢來看你,你卻連問也不問我一句,只顧著找那個女子。她有什麽好,就因為她是公主嗎?”

劉聰找不到阿琇本己心煩意亂,聽她夾纏不清,更是頭疼不已,轉身就要往外走。

纖羅見他要走,傷心欲絕,她拔出腰中長鞭,一鞭子抽到劉聰肩上。劉聰新上身的袍子頓時撕裂了好大一條縫。劉聰忍痛立在原地,卻只顧先把袍子除下來看是否撕壞,他見背上好大一條扯破的痕跡,便面沈不語,眉宇間卻都是心痛之意。

纖羅打了他一鞭,心裏已是後悔,可瞧見他這樣捧著袍子傷心痛惜,她縱是個傻子也該明自這袍子是誰做的了。纖羅心裏如同打翻了五味瓶一樣,酸甜苦辣混合在一起,說不出是什麽滋味,她傷心到極點,舉起鞭子又要向那袍子狠狠抽去。劉聰瞧也不瞧她,反手將她手腕捉住,一把用力推開。纖羅哪裏是他對手,頓時跌倒在地,爬不起身。

正在此時,西屋的房門也打開了,呼延南經急匆匆地沖了出來,他瞧見纖羅跌倒在地上,趕緊過去扶起了妹子。

纖羅把鞭子一扔,哭道:“哥哥,哥哥,他就這樣對我。在他心裏,我連一個漢族女人做的袍子也不如。”

呼延南經在屋裏聽了經過,他心裏知道妹妹太過急躁,但瞧見妹妹伏在地上哭得涕淚橫流的樣子,心裏只覺不忍,便責備劉聰道:“纖羅自幼就是家裏的掌上明珠,你也知道父母親和姑父姑母有多寵愛她。家裏人連她一個指頭也沒動過,你怎麽能這樣待她?”

這時候後院的翠縷和玉燕也都驚醒,急忙忙趕了出來,只見前院裏已經亂成了一團。翠縷嚇得跪在地上哆嗦不敢言語,玉燕卻驚道:“四公子,你的肩上流血了。”說著她急急地奔回房裏取來藥膏,為劉聰包上。

南經見妹妹委屈哭泣的樣子,愈發心中有氣,強按住心中的不滿,對劉聰說道:“四表弟,你自離家之後,纖羅日夜為你憂心,姑父嘴上不說,心裏也是掛記你的。纖羅聽得匐勒回報說你來了京中,千裏迢迢也要找你,我不放心她一個人出遠門,也跟著來了。我臨走時,姑父有一句話讓我轉給你,若你再不回去,便不是劉氏子孫了。”

匈奴人最重族群,對於匈奴人而言,逐門除姓是最大的屈辱,是比殺頭更重的懲罰。纖羅聽到這句話,震驚地擡頭望向哥哥,卻見哥哥神色如常,仿佛在說一件極平常之事。

這一字一句如驚雷一樣落入耳中,劉聰頓覺手足冰冷,他很快恢覆了理智,靜靜地等玉燕包紮好傷口,方才站起身來,忽然將袍子棄在地上,對纖羅伸出了手,說道:“纖羅妹妹,對不起。”

“四公子……”玉燕大是訝異,她以為四公子會為了阿琇與他們翻臉,她自然還記得當初阿琇給他披上這件袍子時,四公子面上溫柔的神色。可現在的四公子,仿佛一切都變了,他面上沒有一點表情,眸光深不見底,靜靜地直視著地上的紅衣女子,向她伸出的手何等堅定。

纖羅撲在哥哥懷裏,扭過頭去,不準備理他,可眼淚瞬時就流了下來,怎麽也止不住。

呼延南經瞧著劉聰仍然一動不動地對妹妹伸著手,輕輕地拍了拍妹妹的肩膀,哄道:“好了,纖羅,你也打了他一鞭,算是出氣了。”

纖羅這才扭過頭來,只見劉聰的肩頭果然有很深的一道血痕。她心中微微一軟,便伸出手去,任由劉聰拉住了自己。

南經見兩人這樣情狀,方才笑道:“這樣便好。你們倆啊,還像小時候似的,總是好一陣鬧一陣。”

纖羅只覺得手被劉聰牽著,心裏已是歡喜至極,破涕而笑,對南經嗔道:“哥哥……”

劉聰心裏已經沒了知覺,他木然點了點頭,握緊了纖羅的柔荑,只是心裏忽然空了一瞬,仿佛失去了什麽最寶貴的東西。

南經望著二人和好如初.終是露出了舒心的笑意.他輕輕地拍了拍劉聰的肩膀.低聲道:“四表弟.天下大勢將變,父親和姑父都盼著你早日回去。”

劉聰木然地握著纖羅的手,問道:“我若回去了,京裏的事怎麽辦?”

“這個不勞四表弟操心,父親和姑父都已經安排好了,五表弟已在路上,明日即可到京打理這邊的事。”

“五弟?”劉聰頓時楞住,父親只生了他們兄弟四個,什麽時候還有個五弟?

呼延南經望他半晌,點頭道:“四表弟大概還不知情,明曜回平陽後,姑父與他甚是投緣,續起族譜來,明曜原也是出自你們族中。姑父便收了他為義子,如今是五公子。”

鄴城東靠太行,南去黃河不遠,旁及齊秦,結湊冀道,開胸殷衛,跨躡燕趙,自古以來便被稱為“河北之襟喉,天下之腰脊”。魏武帝在城中築造銅雀臺,名盛一時。此時聽聞阿琇將到鄴城,司馬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