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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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覺疑竇叢生。

劉聰點了點頭,輕聲道:“吳王那夜出手相助,我也不明就裏,但明耀是匈奴人,我變安頓他回了並州。”

阿琇隨即想到同關在地牢的還有玉徽,趕忙問道:“那玉徽師父也被救出來了嗎?現在她在哪裏?”

劉聰搖頭道:“內中詳情我也不知,是吳王進去救得人,只將他送到我這裏。”

明耀卻擡頭道:“公主殿下所說的可是那位彈琴的玉徽師父?她與淮南王一同被關押在地牢中,小人被救出時是蒙著雙眼的,並沒有見還有其他人被救出來。”

阿琇心下一沈,心知那地牢戒備何等森嚴,救出人來已經是萬難之事,怎能企盼都能獲救。此時阿琇心中生起無數疑竇,但一時間卻也分辨不明,她便直視著明耀道:“你可知獻容姐姐有多為你擔心,你既然逃出來,為何不告訴她?”

明耀忽然重重地對阿琇磕了幾個頭:“小人有一事相求,請公主殿下萬萬不要將小人還活著的事告訴皇後娘娘。”

“這是為何?”阿琇簡直氣不打一處來,她想起獻容從前為了他形銷骨立的樣子,想起她在邙山上受的侮辱,怒道:“你可知她為了你受了多大的苦楚……”她話音未落,劉聰輕輕地捏了一下她的手掌,她頓時住口,心知邙山上的事萬萬不能告之明耀。

明耀呆了一瞬,卻叩頭澀然道:“從前的明耀已經死了。如今小人是公子的家奴。請公主殿下勿將此事告知皇後娘娘。她既然已經貴為皇後,與小人便毫無瓜葛,恩斷義絕。”

“恩斷義絕,你得輕巧!”阿琇此時怒極,但她瞧著明耀低著頭顯然死心的樣子,又瞧了瞧劉聰無奈的表情,氣的一跺足,徑自拋下二人出去了。

“你呀。”劉聰苦笑著對明耀搖搖頭,追了出去。

他見阿琇跑到了後院的梨樹下,兀自生著悶氣,便輕輕走過去,笑著說道:“你又何必和他置氣,他也有自己的苦衷。”

“是我氣他負心薄幸。”阿琇的一張俏臉漲得通紅,怒道:“獻容姊姊為了他吃了多少苦楚,受盡委屈,仍然一門心思惦記著他。他倒好,輕飄飄的一句毫無瓜葛,就將獻容姊姊的一番心意都糟蹋了。”

劉聰娓娓勸道:“你並不了解他們的糾葛。他本就是匈奴人,從前就與你的獻容姊姊的身份地位有別。羊太仆是何等人,怎會讓女人嫁給一個匈奴的奴隸。更何況現在他們一個貴為皇後,一個卻是匈奴逃奴,他二人若想在一起,豈不是比登天還難。與其苦苦掙紮,不若像現在這樣讓羊皇後以為他死了,從此都死心了便好。”

“匈奴人又如何,漢人又如何?只要真心相愛,有什麽險阻可以困住他們?”阿琇猛然回頭直視著劉聰,不敢置信地說道:“你我也是一個是漢人,一個是匈奴人。難道他日若有阻難,你便也要拋下我讓我死心?你們匈奴人竟對世間之情瞧得這樣涼薄?”

劉聰重重在樹上擊了一掌,不悅道:“他們是他們,我們是我們,你怎麽好端端的非要把旁人的事扯到我們身上。”他出手甚重,這梨樹被他擊得搖晃不已,梨花瓣瓣落下,恰墜在阿琇發間。

阿琇被驚得一怔,臉色瞬時變了。劉聰也自覺失態,忙伸臂摟住阿琇,柔聲勸撫道:“你別想那麽多,明耀的事並不簡單,這其中有些事連我也不清楚。但我們斷不會像他們那樣的,你一萬個放心便是了。”說著他輕輕地撫著阿琇的烏絲,只見上面綴著瓣瓣皎白的花瓣,越發映襯得阿琇的膚色如雪似冰。

阿琇不欲與他爭吵,可她越想越是委屈,忍不住悲從中來,倚著那株梨樹,眼淚簌簌落下。

劉聰心知阿琇不喜明耀,便找了個理由將他打發回並州,明耀心中雖然不願,卻也不敢違背劉聰的命令。

惠帝既然覆位,自有百官朝賀之儀,劉聰雖是外藩質子,也得以入宮朝賀。到了夜裏他回到府中,聽到東院裏傳來琴聲叮咚,知是阿琇在房裏練琴。他思慮再三,還是對阿琇如實說道:“今日宴席上我瞧見了獻容,她已被覆立為皇後,端坐在你父皇身邊,應對舉止都十分得體。”

阿琇倒頗平靜,伸指在弦上輕抹,卻是流水之音。

劉聰又道:“你的妹妹始平,也沒有受到孫秀之事的株連,宮難那天她正好出城去了邑上,躲過了一劫。”

阿琇聽到始平的消息,終是歡喜的,面上露出笑容。

劉聰瞥了她一眼,忽然問道:“你妹妹是不是與你有什麽過節?”

阿琇怔了一瞬:“過節?她是不是與你說什麽了,沖撞你了?”她頓時有些急切起來,心知始平的脾氣不好,恐怕她會沖撞到劉聰。

劉聰望著她並不言語,腦海中卻浮現出下午撞見始平的情景。

午後他剛入宮,便遇到了回宮休養的始平公主。她衣袂翩遷,身後侍從如雲,手中都托著金壺、玉盆、錦帕、麾傘等物,俱是公主出行時所用,排場十分壯觀。劉聰遠遠瞧見她過來,便恭然侍立在道旁相候,誰知始平經過之時,忽然在他面前停了下來。她淺淺一笑,面上似有一層浮光,她揚起了尖尖的下巴,聲音亦很尖銳道:“這位就是新晉的匈奴右部都尉吧。”

劉聰拱手施禮:“臣見過公主。”

“我姊姊下嫁了你哥哥劉和,”始平漫不經心道:“如今她過得可好?”

劉聰一怔之下,隨即反應過來她指的是兄長帶回並州去的嫂嫂東海公主,這位嫂嫂在府中鬧得可算是天翻地覆,既刁蠻又嬌縱,事事都要壓人一頭,連嫡母呼延氏也被她氣得頭風病發作了好幾次。可這些話他如何說的出口,只能答道:“嫂嫂在臣家中一切安好,公主勿要掛念。”

始平柳眉一豎,面上已是有了幾分厲色:“我姊姊是堂堂正正的大晉嫡長公主,下嫁到你胡人家中,已是千萬般委屈。你們若敢有半分怠慢我姊姊,我必將你全家千刀萬剮處置。”

劉聰唯有諾諾答應,心裏卻是苦笑,心道你那位公主姐姐不找家裏人麻煩便罷了,誰還敢怠慢了她去。

始平發作了劉聰一番後,卻忽然想到自己的姊姊東海雖然嫁得人不如意,但好歹還在並州過得逍遙自在,哪像自己這麽年輕就喪偶寡居,她越想便越有怨氣,面上罩上了一層薄薄的怒意。她目光一轉,卻伸手讓身旁的侍女離開,對劉聰說道:“你且慢走,我還有件事要交給你做。”

劉聰心裏不耐至極,但面上仍做得足餘:“你公主有何吩咐?”

始平側首看他,仍舊傲慢說道:“你去幫我找個人出來,就算是搜遍洛陽城也要找到。”

“公主要找的是什麽人?”

“一個女子。”始平頓了頓,描述道,“大概是十七八歲的年紀,樣貌……樣貌頗有幾分姿色,是從宮裏跑出去的。”

劉聰心裏忽然咯噔一下,面上神色不改道:“還請公主告知這女子的名字,臣也好派人去找。”

“她叫……叫阿琇,是我宮裏的一個小宮女而已,”始平臉上難掩一絲慌亂的神情,卻咬牙道,“你要是抓到她,也不用問話,直接將她處死便是了。”

劉聰低頭一想,再擡頭時神色越發緩和,微笑道:“公主既然有命,臣當竭力去辦。”

始平大是滿意,又叮囑道:“此事一定要辦得小心,切切不可讓成都王和吳王知道。”她提及成都王時,臉上閃過一絲懼意,似是頗為害怕。

劉聰微微一笑,早把她的神情都收在眼底。

……

這些話他卻不會告訴阿琇,他瞧著阿琇望著自己的殷切目光,搖頭道:“無事,她半句也沒有提起過你,似乎與你很淡薄,我就是隨口一問而已。”

阿琇面上流露出一絲傷感的神情:“始平從小失去了母親,性子難免執拗一些,與我也有許多誤會。”

劉聰不想再多提始平,他賺了話題說道:“但左婕妤卻沒有那麽好的運氣了,今日宮難後成都王命令清點宮人,她宮裏人都在,卻沒有人瞧見她去了哪裏。”

阿琇起初一驚,想了一瞬卻恍然道:“紈素的智謀不在獻容之下,她定然不會有事。”

劉聰目光中流露出一絲讚許,溫和地瞧著她道:“不錯,若她此時出現,別說羊皇後,就是齊王也不會放過她。我瞧著現在齊王給自己加了九錫,如今反而比成都王更占風頭些。”

阿琇聽到成都王三個字,更有幾分留意,急問道:“齊王何德何能,怎麽能夠加九錫?”

“眾王同時入京,人人都有擁立之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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