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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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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若不去,不也有其他人知道她……”阿琇臉色發白,只見劉聰嘴角銜著淡淡的苦笑。

“她聰明果決得緊,昨夜連段務目塵都看出她是在裝瘋,她不是那麽容易就會死的人。”

阿琇忽然明白過來,雙唇抖動道:“不會的,獻容姊姊不會的。”

她話音未落,忽然聽到大殿那邊傳來了幾聲疾呼,她來不及多想,便向大殿的方向奔去,等她到得長窗下,向

裏看時,頓時驚呆了,昨夜那些剛剛受過鮮卑

人淩辱過的女子,好不容易都幸存下來,早上還聽到過她們的哭聲,可此時卻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都氣絕身亡。而在大殿中手持匕首,袒身露體,只披著一件鮮卑人的袍子,赤著雙足在滿地屍首中仔細檢查是否還有活口的女子卻不是獻榮是誰。

此時劉聰已經隨後趕到了,他向裏看了一眼便明白已經發生了什麽。他又幾分關切地望向阿琇,卻見她已經駭得呆了。而獻榮平靜地檢查完了滿殿的屍體,忽然擡起頭來,她的嘴角猶帶著一絲未幹的血跡,卻挑起意思滿足的冷笑,極是愜意地長舒了一口氣,明明是如花似玉的容顏,卻讓人敲上去心中生冷。

“走吧,聰哥哥。”阿琇輕輕地扯了扯劉聰的衣袖,已是心灰意冷,她不願再向殿中人看上一眼。兩人當下無話,便緩步向山下走去。兩人行了約莫小半個時辰,又到了昨日躲藏的大樹旁,阿琇見樹下歪歪斜斜的用燒過的木炭畫了一個橫線,她微微一怔。

劉聰望了過去,已是會意道:“這是匐勒留下的標記。”他又見阿琇氣喘籲籲,心知她走不動了,柔聲說道:“我們且歇會兒,不急著趕路。”

說著他便在路旁撿了塊幹凈的大石坐下,阿琇亦是抱膝不語,眉間都是郁然之色。

劉聰知她這一夜中,心裏已受極大的驚嚇,有意逗她開懷,便指著天邊蔚然發青的天色道:“阿琇,你瞧那邊。”

彼時天色剛是蒙蒙,天際一線處透出些魚肚的白色,卻仍是迷蒙一片,瞧不出什麽。阿琇仔細瞧了一瞬,搖頭道:“並沒有什麽呀。”

忽然她覺得眼前一黑,已是一雙闊大的手掌覆上了她的雙眼。

阿琇默默等了一會兒,只覺得他的氣息輕輕撩動耳旁的垂發,臉上不覺泛起了淡淡鴻運,便問道:“好了嗎?”

“再等一會兒。”他的聲音十分平靜,如同一劑良藥,熨帖了她心中的起伏。

她閉著眼,在黑暗中靜靜地等待,感受到他手掌貼在雙眼上的溫度,她心中竟是從未有過的放松與平靜。這一夜實在折騰辛苦,她漸漸生起了困意,不由覺得頭越發沈了,便昏昏沈沈地伏在他肩上睡去。

等她睜開眼睛時,正好對上他含笑的目光。他帶了幾分促狹地望著自己:“醒了?”

阿琇有些不好意思地擡起頭來:“我是不是睡了好久?”她瞧見他微笑不語的神情,又懊惱道:“你適才是故意騙我的不是,就是想笑話我看我睡著。”

“我沒騙你。”他拉著她的手,忽然一指山的前方,輕聲道:“你瞧那裏。”

此時朝陽初升,邙山一帶霞雲間紅光萬丈,映襯著蒼茫山勢,翻滾的雲勢中氤氳著淡淡的光彩,何等的壯麗如畫。阿琇瞧得呆住了,這樣的壯闊景色她何曾見過,放眼天際,竟是與無邊無際的闊野相連。而山下田野連陌,皆在如金日色中籠上一層薄薄的輕霧。

劉聰在她身旁道:“這是你在宮中沒有瞧過的吧?”

阿琇點了點頭,宮裏只有將天色遮成方井一樣的高墻和碧瓦,哪裏能見到這樣美的朝陽。

山風拂過,一時間心頭的煩郁與悶然仿佛都被清爽的涼風滌凈,只覺何等的開闊。

劉聰含笑望著她,琥珀色的雙眸中光澤溫潤:“你還想回宮去嗎?”

阿琇微笑地眺望著遠處的山巒與阡陌:“我再也不想回去了。”

劉聰亦是欣然微笑:“你想去哪裏,我帶你去。”

“我想去江南,那裏聽說四季溫和如春,山柔水美,十分怡人。”她目中透出一絲向往,遙遙地望著天邊,似是能看到江南的燕子和春色。

他神色平和,淡笑著望著她:“好,我們就去江南。”

“可是聰哥哥,你能陪我去嗎?”阿琇忽然有幾分憂心,望著他道:“你父親讓你來京,定是有事讓你去辦,你怎會有空陪我到處去走。”

劉聰面上忽然浮出一絲遲疑的神色,他默然一瞬,側頭瞧著阿琇有些緊張地盯著自己,微笑著撫著她的秀發道:“不礙事的,過些日子等我處理完這邊的事,就陪你去江南。”

阿琇頓時心中一甜,愈發歡喜起來。他瞧著她笑若春花初綻,也不由含笑而對。

阿琇望著他含笑的神情,有些發窘道:“聰哥哥,你笑什麽?”

“阿琇,以後你離開宮廷,日子也許會艱苦很多。”

“我不怕苦。”她微微一頓,語氣堅定道:“只要和你在一起,我什麽都不怕。”

“你真的願意從此以後跟隨著我,去過艱苦而普通的日子?”他一雙晶亮黑幽的雙眸直盯著她,目中都是喜悅期盼的神情。

她輕輕點了點頭,唇邊漾起一絲淺笑:“去江南也好,去大漠也罷。不論如何艱苦,我都甘之如飴。”

他忽然一把摟住她,高聲笑道:“我好歡喜。”

“你歡喜什麽?”她忍不住拿他打趣。

他忽然轉頭對上她的目光,笑道:“我在笑以後的北方草原上,要多一位尊貴的公主跟著我騎馬狩獵了。”

她伏在他的膝頭,如瀑的青絲婉轉垂在他腿上,她含羞默了半晌,終是心裏默默說道,這三百多個日夜,我一直在等你來接我。

等到三王的軍隊從南城入洛陽之時,段務目塵早已卷著一城的金銀珠寶揚長西去,只留下滿城的蒼夷。鮮卑族馬快人悍,來去極其迅速,轉眼人馬都不見蹤跡。段務目塵臨走前還在太極殿內留下書信一封,上面歪歪扭扭地用漢字寫著:多謝諸王的寶物饋贈。直看得齊王差點把鼻子氣歪了。

而此時的洛陽城中隨處都是被洗劫過的痕跡,城中到處都有焚燒過的房子,哭喊的百姓。四市雕敝,血流成河,不覆昔日繁華景象。

成都王司馬穎回京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去邙山行宮上將惠帝接回宮中,覆立為帝,同時覆立的還有羊獻容的皇後身份。宮中所遭洗劫尤甚市中,存活下來的宮人少之又少,司馬穎命人清點宮中人數,司馬倫和孫秀黨羽除卻在宮難中被殺的,剩下的人也都抓了起來,等待處決。司馬馥心知大勢已去,便交出右半枚白虎符給齊王。齊王便赦免了他的罪過,讓他就藩而去。然而齊王私下裏翻檢公室,卻始終找不到左半枚白虎符,他大是驚詫,卻也不敢聲張,只道已被鮮卑人拿去了。

劉聰帶著阿琇悄悄地折回了洛陽城,他的兄長劉和在京中時,曾有賈後下旨建造過一座駙馬都尉府。如今劉和和東海都回並州去了,偌大一座府邸便空了下來,唯有昔日裏服侍劉和的兩個大丫鬟玉燕和翠縷還在這裏居住。二人性子安靜,又很有分寸,將這個府邸收拾得井井有條。

此處雖然庭院不大,卻內設曲水石橋,頗有幾分雅致。劉聰與阿琇住在府中,縱然外面鬧得天翻地覆,府裏卻甚是悠閑清凈。

他們初回府中,劉聰便對阿琇道:“我帶你見一個人。”

阿琇一怔間,之間劉聰便出去印著一個一身黑衣的年輕人走入房中。

阿琇仔細瞧了那年輕人一眼,忽然驚道:“你,你不是……”

那年輕人忽然跪下道:“小人明耀見過主人,見過公主。”

劉聰笑著扶起他道:“何必這樣多禮。”

明耀微微一怔,便躬身對劉聰行禮道:“小人不敢忘記身受主人大恩。”

劉聰瞧著阿琇瞠目結舌的模樣,淡笑道:“你是不是瞧著他頗為面熟?”

阿琇此時已經完全驚呆了,這年輕人的眉眼、模樣,全然便是那個在賈後宴上舞劍的匈奴少年明耀,他不是早已葬身火海,如何又在這裏出現?她連聲問道:“你果真是那日舞劍的明耀?你不是與淮南王一同被困地牢,如何會在這裏?”

明耀說道:“小人來京行刺趙王不成,失手被擒,還連累了淮南王殿下。”他說到這裏,語聲有些哽咽,心情已是頗為不平靜,“幸得吳王殿下和公子出手相救,小人這才逃出地牢,小人此生願為公子效力,永不相負。”

阿琇轉身直面劉聰,顫聲道:“是阿鄴?”她想起那夜的情形,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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