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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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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屋子,我們還帶著孩子,自然是要寬敞些的好。我可是為了你心疼孩子,每天深夜皇上過來,福兒都會吵醒哭鬧一場,好幾夜都沒睡好了。”

“夠了,這事我心裏有數,”紈素顯然也很煩惱,語速極快道:“以後皇上來之前,少給孩子餵點奶,省得又尿在皇上身上惹他生氣。”她的語氣隨意又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冰冷。奶媽點頭答應,正此時小月兒端著熱酪進來,瞧見了阿琇便熱情道:“長公主殿下來了?”

紈素聞言趕忙轉過身來,已是換了一副十分溫和的笑意,柔聲道:“阿琇來了,怎麽也不差人通報一聲。”她面上還是閃過一絲尷尬的神色,不知道剛才的話阿琇聽去多少。

阿琇瞧得驚心,她忽然想起最近宮裏的傳聞,人人都說趙王因與左太妃有私,故而對霸城王寵愛異常,沒想到竟是真的。她強捺下心中的不快,勉強笑道:“今日是福兒的百日,我順道過來瞧瞧他。”

紈素從乳母手裏抱過福兒時,臉上閃過一絲溫柔的神色,她小心翼翼地把孩子遞給阿琇,一邊笑道:“咱們來看看長公主姊姊,你瞧福兒眼睛都直了,定是沒見過這麽美麗的公主。”

要說這福兒也怪,別的孩子生來都愛哭鬧,他卻很少怕生哭鬧,總是笑呵呵地望著人,十分惹人憐愛。阿琇抱著他軟和的身子,心裏到底有些發軟,她拿出一對虎頭小鞋,說道:“這我親手做的,禮薄了一些。”

紈素趕忙雙手接過,那奶媽要拿著給福兒換上,她卻下意識地攔了一下,親手接過穿在福兒的小腳上。奶媽似閃過一絲不愉的神情,但什麽也沒說。紈素見那虎頭小鞋繡工別致,看來是頗費心力所做,難得的是和福兒的一雙小腳正好合適,紅錦的蜀緞又柔軟又保暖,穿在嬰兒腳上再合適不過,最是顯出做鞋人的一份心意。紈素感動道:“哪裏會薄,這是天下最厚重的賀禮了。”她說著眼圈紅了,連連擦拭眼淚道:“要是沒有公主殿下,我們福兒現在沒命活在這世上。”

阿琇心下一酸,嘆道:“還說這些幹什麽。現在我們都在宮裏,衣食用度還能顧上,可獻容姊姊獨在行宮裏,現在入冬了,也不知道她有沒有寒衣過冬。”

紈素面上一紅道:“是我疏忽了,過兩日我就打發人去看看獻容。”

阿琇瞧著她臉色並不是很真誠,也不知她是否敷衍自己,心裏到底嘆了口氣。她在紈素宮裏坐了一會兒,只見來送賀禮的人絡繹不絕,各宮中人幾乎都有禮至,特別是孫秀專程派人送來一整扇金嵌碧玉的妝臺,俱是縷空金絲所制,碧玉上所雕鳳紋精美,佐以碧玉高凳,用價不下萬金。

紈素一一看過禮物,目光卻落到榻旁的一顆夜明珠上,那明珠足有碗口大小,通體瑩潤,看起來極是不菲。紈素問道:“這是誰送來的?”

一旁的小宮女答道:“是新任的主簿大人送來為小王爺添壽的。”

紈素微微一笑,無限譏諷地對阿琇道:“咱們這位國丈大人可與獻容的性子大不相同呢。”

“若是獻容姊姊知道,心裏必定不會好受。”阿琇微微嘆息。獻容如今被廢了後位,囚在行宮之中。可羊玄之仍然死心塌地地為司馬倫賣命,並不惜來走紈素的門路,真是可嘆至極。

皇後明氏人未親至,只差人送來了一個銀項圈和一對嬰孩戴的銀手鐲。奶媽看了看禮盒,撇嘴道:“好小氣的皇後娘娘。”

阿琇心裏驚異奶媽竟這樣無禮,但她瞧著紈素對這奶媽的態度也很不同,便只能對紈素說道:“這也是皇後娘娘的一番心意。”

紈素輕輕一哂道:“那就給小王爺戴上,讓陛下來瞧瞧皇後這份心意。”

正此時宮女們魚貫而入,手裏捧著金盆皂盒,連同數十個富麗鮮亮的描金粉漆的妝盒,小月兒替紈素勻過面,便為她梳妝。紈素任由小月兒擺弄,待盥洗梳妝完畢,又在銀盆中擇了朵玉簪花在發鬢,轉頭卻向阿琇笑道:“你瞧這花如何?”

阿琇瞧著她一張芙面如玉瓣一樣,人比花更嬌艷。她心裏有千句話想問卻都咽了下去,只點了點頭道:“很美。”

轉眼臨近新歲,前方捷報一掃之前打了敗仗的頹唐之氣,司馬倫下旨要宮中全都裝飾一新,以除舊歲。又讓皇後明氏親自在昭陽殿設宴款待阿琇,示以榮寵。

司馬倫的皇後明氏原來是側妃出身,但溫柔體貼,在王府處事就極為妥當,深得司馬倫信任。阿琇只見皇後四十歲出頭的年紀,面容慈善,頗能見幾分年輕時的姿色,一身皇後的富麗裝束更讓她顯出幾分光彩來,而此時她身邊端坐著的卻是司馬荂。阿琇聽人說過司馬荂的生母非常微賤,已經去世多年。

明氏甚是沈默寡言,平素裏話也很少說幾句,但也許是因為兒子和成都王在前線的緣故,她待阿琇極為殷勤,初見之下,阿琇倒也並不厭她。相比起來,始平雖與孫會坐在皇後身邊,可面上都是一副極不情願的模樣,瞧見阿琇時也是一如既往的橫眉冷目。

酒宴過半,紈素方才姍姍而來,身後跟著的侍女比剛入宮時足足多了一倍,她有些歉意地在阿琇身邊坐下,說道:“福兒今日鬧得厲害,怎麽都不肯吃東西,我多哄了他一會兒才出來,有些來遲了。”

明氏還未開口,卻聽司馬荂忽然“哼”了一聲,將頭側了過去,故意大聲對孫會說道:“你成親這麽久,可是要做父親了?”

孫會一楞,卻白了始平一眼,譏諷道:“牡雞只會司晨,哪裏能下得了蛋。”

始平頓時急了,漲紅了臉嚷道:“你說誰司晨?”

孫會卻不瞧她一眼,嘴裏盡是無賴話語:“誰是牡雞,誰就司晨。”

始平被他噎得說不出話來,頓時又要哭鬧。

司馬荂早知道他們夫妻不和,此時閑閑地挑了一句道:“也不知是誰撮合的好姻緣,竟讓駙馬和公主這樣天造地設地配在一處了。”

左紈素正假裝和阿琇說話,聽到這話也不由臉紅了。

始平恨恨地望了左紈素和阿琇一眼,卻罵孫會道:“我再司晨,也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室,不是什麽阿貓阿狗偷來的別人家的小老婆,要想生下個什麽雜種來,那是門都沒有的。”

孫會被她罵得狗血淋頭,氣得就要掀桌子。

左氏這壁聽始平含沙射影,芙面通紅,卻也不便說什麽。

阿琇瞧著著實過分,便斥道:“駙馬在皇後娘娘面前還是要存幾分體統吧。”

始平聽阿琇開口指責孫會,卻又來護他,反唇相譏道:“我們夫妻間的事,又關長公主什麽事,仔細閑事管得多了,閃了你的舌頭。”

“唉,始平公主還是要尊重些,”司馬荂假意勸解道,“這一位是長公主殿下,一位是太妃娘娘,都是公主的尊長。”

始平哪聽得進這話,怒道:“呸,什麽尊長……”

明皇後忙柔聲勸道:“好了好了,都別說了。”她便遣人布置酒菜,意欲平息她們的唇槍舌劍。

司馬荂存了心來搗亂,他瞧著始平劍拔弩張對著左紈素和阿琇的樣子,嘴角露出不易察覺的微笑。

皇後明氏輕咳了一聲,對左紈素說道:“你剛才說小王爺吃不下東西,找太醫瞧過了嗎?”

左紈素垂下淚來:“太醫瞧過了,說是小孩子的腸胃不好,可能是積食了。”

明皇後道:“小孩子腸胃較弱,是比大人更容易生病些。我宮裏蒸的重陽花糕是最糯軟的,用銀耳酪煨了煨,既好吃又易消化,小孩子定然愛吃的。”

左紈素遲疑了一瞬,見明皇後面上掛著溫和的笑意,便點了點頭。不多時明皇後身邊的宮女盛了鮮酪來餵食。紈素拿著那碗鮮酪,雙手微微顫抖,遲遲不端給孩子。反倒是奶媽見狀接了過去。

阿琇瞧著紈素神色有異,正在奇怪,但再看她時,卻又是平素裏的神情。而福兒由奶媽抱著,一口一口果然吃得很是香甜。左紈素大感寬慰,感激道:“多謝皇後娘娘。”

明皇後很喜歡小孩子,見福兒生得白胖,要來在懷裏逗弄了一會兒,擡頭見左紈素眼巴巴地瞧著孩子,便吩咐宮人送了回去,又問身旁的宮人道:“皇上下朝了麽,還過來用膳嗎?”

她話音未落,奶媽忽然啊的一聲驚叫,聲音驚慌無比。紈素瞬時神情大變,一把從奶媽手裏奪過福兒,阿琇隔得最近,只見福兒整個臉都變得青紫,嘴角流出血來,她驚道:“福兒……福兒……”

明皇後一時間亦是慌亂,忙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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