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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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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在我這兒又怎樣?不在我這兒又怎樣?”

始平愈發生氣道:“不管在不在,我都要搜上一搜的,若這該死的賤婢真跑到姐姐這兒來了,我就打斷她的腿。”她此言一出,身後的幾個宮女都嚇得縮了縮身子。

白袖不滿道:“長公主殿下是您的姊姊,豈有被搜宮的道理?”

始平卻冷冷地瞥了她一眼:“這裏還有你說話的份?”

阿琇瞧著始平臉上的厲色有一瞬的失神,恍惚間想起了賈後和東海的面上也曾有這樣狠戾的神情,血緣之親,可怕若斯。她心下微微一硬,沈聲對白袖道:“去請左婕妤來。”

始平心裏有些發慌,上前一步攔住白袖的去路,呵斥道:“我看誰敢去。”

白袖素知她性情暴戾,也不敢行動,只側頭看阿琇的吩咐。阿琇也不理她,閑閑地在殿中尋了張胡凳坐下,漫不經心道:“長幼有序,我是長姊,你怎能不經我允許就來搜我的宮殿?這玉字殿裏供奉張天師的真身,你若是打碎了什麽,豈不是會惹出許多麻煩?”

始平素來就是蠻橫的,哪裏會把這些胎塑泥像放在眼裏,她聽阿琇這樣說,左婕妤也就罷了,竟是要用這泥人來嚇唬自己,她最是執拗性子,偏不受人脅迫,她細眉一挑,怒道:“我怕什麽麻煩?這天下都是我父皇的,還有什麽不能惹的?”她說著便去推大殿中間那尊泥像。

誰知她推了半天,那泥像紋絲不動,竟似是與地相連。她一擡頭便瞧見阿琇仍然似笑非笑地望著自己,心中更是一股急火便躥了上來,一扭頭瞧見不遠處有把木劍擱在架上,她拿起那木劍劈頭蓋臉就往這泥相上砍去。只聽錚的一聲,那相上的泥彩脫落一半,露出了泥像裏面一塊生鐵來,而她手心一麻,木劍脫手飛了出去,劍上磕了好大一塊缺口。

“是誰在這裏胡鬧!”趙王的聲音忽然在門外響起,他怒氣沖沖地推開殿門,一眼便瞧見殿中的樣子。趙王身後跟著的正是終日不離身的謀士孫秀,此時孫秀面色亦是鐵青,他瞧著殿中七零八落的情景,目光轉到始平身上,透出了幾分寒意。而孫秀旁邊跟著的小侍女正是豆蔻與小月兒,她們倆悄悄地探出頭來看到了始平,嚇得趕緊縮了回去。

趙王最是信天命的,此時他怒對始平道:“孤王把你從金墉城放出來,就是讓你來跟孤王作對的?”

始平看著他發怒的樣子,嚇得心膽俱裂,癱坐在地上道:“我……我不知……這泥像碰不得。”

趙王大是惱怒:“今早左婕妤還來上表要為公主擇婿,公主卻這樣毫無教養,不如先回宮去好好思過。”

阿琇聽到擇婿二字,心裏一驚,想不到左婕妤這麽快就把主意打到始平身上去了。

始平垂下頭去,哪裏還敢說半句話。趙王氣得冷哼了一聲,頭也不回地走了。

孫秀本也要隨著出去,臨走時忽然瞥了在一旁一直沈默不語的阿琇一眼,冷冷道:“公主是算好了時辰才命人來向趙王報信的吧。”

阿琇被他點破,也並不聲辯。她自是算準了始平的脾氣要來這裏吵鬧,便拿這天師像來擋災,她心裏原也有幾分生氣始平太地任性殘忍,有心請趙王來整治她。

孫秀說著又覷了一眼地上的始平,對阿琇讚許地說道:“公主好謀略,只是公主怎樣知道若是推倒了天師像,趙王定要發怒的呢?”

“人算不如天算。”阿琇沒好氣地回了他一句,其實若不是天師像後的那一行小字,她怎會知道這趙王也有這樣深的瓜葛?只是阿琇如何發覺這一層關系,是任憑孫秀如何機詐也想不通的。

孫秀臨走時對始平極是嚴厲地說了幾句話:“公主是要出嫁的人了,以後嫁入我們孫家,需要勤勉守禮一些,不要行動妄舉,惹人笑話。”

始平吃了這樣大的虧,氣得悶在地上也不做聲。

阿琇見左右無人,有些憂心地對始平輕聲道:“適才我聽趙王提到要為你擇婿,你難道是要嫁到孫家去?”

“是又如何?”始平白了阿琇一眼,沒好氣道:“孫大人現在對我氣惱得緊,姐姐你滿意了?”

阿琇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平陽剛剛跑了,他們竟然把主意打到了始平身上?阿琇忙道:“孫秀的獨子孫會,可是一個市井無賴。此人我見過一次,絕非妹妹良配,妹妹可要三思。”

“我到底是哪裏得罪姐姐?”始平心底怒火焚燒,一下子就翻了臉,一張人俏臉上都是恨意,“今日這樣折辱於我不主,連趙王有心要為我擇門好姻緣,姐姐也想破壞?”

“我怎麽會破壞你的姻緣?”阿琇眉間隱有憤色,仍是按捺著性子勸她,“宮中只有我們姐妹二人,我怎麽會不為你著想。擇婿之事關系到你的終身,像孫會這樣的無賴子,怎會是你良配。”

“姐姐連我宮中的小宮女也要搶走,還說什麽都是為我著想?莫非是姐姐看妹妹要嫁在即,覺得自己守寡在身,心裏憤恨不過,故意要來使壞?”始平瞪大眼睛看著阿琇,哪有半分領情。

阿琇幾乎壓制不住自己胸口翻滾起的怒意,她舉起手,便要向始平臉上掌去。

可始平仰頭冷哼道:“怎麽,姐姐被我說中了心事,還想來打我?”

阿琇舉起的手終是慢慢放了下去,心內已轉冰冷,一字一句道:“罷了,我以後不會管你,你好自為之吧。”

“阿琇姐姐,京城裏要變天了,你還是管好自己再說吧。”始平冷冷地刺她一句,由侍女扶著起了身,頭也不回地走了。

阿琇怔怔地望著始平的背影,心裏如打翻了五味瓶,不知是什麽滋味。白袖和豆蔻拉著小月兒跪在阿琇面前,輕聲奏報道:“公主昨夜吩咐我們的事,奴婢們都辦妥了。”昨夜阿琇便已經算計好,讓白袖假意去稟報左婕妤,實際上在殿中拖住始平。她早派了豆蔻和小月兒去趙王那裏報信,一旦趙王不來,小月兒也也可以躲過一劫。

阿琇回過神來,勉強一笑,對小月兒說道:“你以後便留在我身邊,一切用度都和她們倆一樣。”

小月兒高興得有些發傻了:“奴婢定是上輩子修來的福氣,可以來侍候公主。”

白袖道:“既然留下來,就安心在這裏住下,以後這裏當自己家中一樣,不用太拘禮。”

小月兒在地上重重地磕了幾個響頭,歡喜地流下淚來:“小月兒從今往後願當牛做馬,報答公主大恩。”

阿琇亦是微笑吩咐道:“你們倆把她的行李搬來,今晚後院漏雨了,咱們只能在這前殿擠一擠了。”

白袖倒沒說什麽,豆蔻卻白了一眼,只聽小月兒十分利索地爬起來道:“不敢勞煩姐姐們動手,我自己去搬就是了。”

豆蔻哼了一聲,只見小月兒飛也似的跑了出去。白袖拉了拉豆蔻,示意她一起去幫小月兒搬東西,可豆蔻站著動也不動,哪裏會去。白袖只得搖搖頭,自是跟著小月兒去搬行李,一切收拾停當,二人又回到玉字殿中。

此刻阿琇正瞧著那殿中張天師的雕像出神,見這雕像被始平削下一點袍角,她便撿了起來。誰知一撿之下,她忽然覺得有些不對勁,這雕像明明是泥胎所制,可裏面竟是生鐵所鑄,被削下的這一塊十分的光亮。

阿琇心中生疑,細細地打量,只見天師旁邊還立著一只石雕的大獸,四爪俱現,神態威猛。乍一看去極似一只白虎,可細細看來,這石雕雖是虎軀,卻是猊首,身後還有一條極長的尾巴,竟比軀體還長。尤為醒目的是它額上有一塊白漆,乍一看似乎是後人無意塗上去的,但遠遠瞧去,這白漆在額上竟如這猛獸的吊睛一般,更添幾分神威。

豆蔻好奇問道:“這是大虎嗎?”

“不是。”阿琇搖了搖頭,沈聲道:“白質黑章,猊首虎軀,尾長於身,其性仁義,這是騶虞。”

“騶虞又是什麽?”豆蔻從未聽說過這樣的東西,不免發問道:“奴婢怎麽從沒聽說過?”

阿琇心中略有些不安,淡淡道:“這是上古的一種仁獸,禮記裏說,騶虞非死獸不食,性情仁義之至。”

白袖在一旁仔細端詳那石質的騶虞,忽然道:“奴婢瞧這騶虞怎麽有些像公主帕子上繡的那只。”

阿琇一怔之下,從懷中取出賈謐交給自己的那塊錦帕,只見上面果然繡的是一只騶虞,只是因為繡的是正面,瞧不見尾巴,乍看上去也有幾分像白虎而已。現在看來,帕上這只騶虞的神態姿勢都與眼前這只一模一樣,唯一不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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