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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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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帕子上繡的騶虞額上光潔平滑,什麽東西也沒有。阿琇心中一動,伸手去摸那騶虞頭上的白漆,只覺手下凹凸不平,竟似有個坑。

她伸指向那炕中摁去,忽然聽到呲的一聲,似是石頭摩擦發出的沈重聲音,那騶虞忽然向右平平挪動了數寸的距離,地上竟顯出一個大坑來,那坑中有一個蒙著灰塵的匣子,烏沈沈地瞧不清原本的顏色。

小月兒驚得呆了,道:“公主,這是暗道嗎?”

阿琇搖了搖頭,對她道:“你去外面守著,任何人都不能放進來。”小月兒趕緊連聲應了,自去站在殿外放哨。白袖和豆蔻站在大坑旁,扶著阿琇慢慢下去,卻說那坑裏勉強只能容下一人,阿琇蹲下身去撿那匣子,卻見那匣子入手甚沈,通體連個鎖眼也沒有,唯有匣子正中有一個騶虞的標記,與帕子上繡的一樣。阿琇由白袖扶著爬了上來,卻捧著匣子不得要領。只聽白袖輕聲道:“殿下,那騶虞的額上也許就是機關。”阿琇依言摁了一下那個騶虞的額上,只聽砰地一響,那匣子竟自己彈開了,設計之精巧,實在令人讚嘆。

那匣子裏是一塊錦鍛,與阿琇手上的錦帕絲質完全一樣,只是疊得厚厚的,看上去要大上許多。阿琇取出那塊緞子,輕輕展了開來,卻見那錦緞竟是一面大旗,上面亦是繡了一只騶虞,與帕子上的繡樣完全一樣。

豆蔻吃驚道:“殿下,這是什麽?”

阿琇沈聲道:“這必然就是宮裏所傳的騶虞幡了。”她心中暗暗思索,人人都以為騶虞幡在宮裏,誰也想不到間藏在這城外的行宮之中。

她忽然想起關於白虎符與騶虞幡的傳說,先帝設立這二物,就是怕天下有大亂的一天,司馬氏的江山不保。祖母將帕子這樣如珍似定地珍藏,也許就是盼著有朝一日能有人能按圖所指取出騶虞幡,解天下的危禍。她臨終時將帕子交給了賈謐,賈謐又將它交給自己。

她想起祖母與賈謐,心裏傷感了一瞬,將東西交給白袖道:“你將它放回去吧。”白袖在旁瞧著她神情凝重,也不敢多問。她將騶虞幡重新放回匣子中仔細收好,放回坑底的石匣中,又撥動騶虞額上的機關,只聽石輪滾動之聲,騶虞又重新立回原處,地上一絲痕跡也沒有。

阿琇叫了小月兒回來,叮囑三人今日之事不可告訴任何人。白袖慎重道“奴婢萬死不敢洩露半句。”

豆蔻和小月兒亦點頭道:“奴婢省得的,奴婢今日什麽都沒看見。”

第十六回 貂續狗尾

始平公主下嫁孫秀之子的旨意很快傳出,縱然在行宮之中,也緊鑼密鼓地操持起公主大婚的事宜來。阿琇心急如焚,幾番去找左婕妤商議,可左婕妤每每找出各種理由來推托,並不見她。反倒是白袖開解了她幾次:“殿下何必為始平公主擔心,她不會領你的情的,您再去找左婕妤只會惹得始平更憎恨你。”

阿琇嘆息道:“我哪裏不知道始平會恨我,可我身為她姊姊,若不盡力阻攔,任由她跳進火坑裏去,我於心怎麽能安。”

始平大婚之日,一切宮中主事都同左婕妤操持。

此時已是八月之末,最炎熱的一段時日已過,左婕妤的肚子日漸大了,如今已有近八個月身孕,連行走也有幾分困難,可她仍然撐著在凝芳殿為始平主持嫁儀之事,事事周全之至。

始平頭上遮著紅綢,自始至終都未向一旁的阿琇行過禮,只彎腰向左婕妤拜了拜。駙馬孫會早已在一旁等候,他身材矮小,站在地上不過和始平差不多高矮,一臉的酒色之氣,瞧著十分不堪,他得意揚揚地扶著始平上馬,一步步向外走去。

兩人尚未走出宮門,這邊迎親的喜樂剛剛奏起,忽然北面傳來一陣廝殺之聲。始平身形一顫,似是有些遲疑,阿琇和左婕妤都張皇四顧,卻見那孫會忽然低下頭去在始平耳邊低語幾句,也不知道他說了些什麽,始平忽然渾身顫抖起來,卻任由孫會牽著馬前行。

那廝殺聲越來越近,左婕妤面色蒼白,大聲道:“外面出什麽事了?快去找人稟報趙王和齊王。”

阿琇腦中轉了幾個念頭,說道:“這會兒叫趙王怕是遲了,快去叫人回京稟報成都王。”

左婕妤頓時反應了過來:“對對,快去稟報成都王。”她身邊最得力的宮人趕緊向外跑去。

正說話間,幾個黃門侍者闖了進來,居中一個黃門手持長劍,一劍就刺向了那正要去報信宮人的胸口,那宮人頓時血濺四周,倒在地上。左婕妤乍見到一地鮮血,驚恐得連話都說不出來。反倒是阿琇鎮定幾分,幾步攔在左婕妤向前,對那黃門道:“你們是從哪裏來的,不要驚動了娘娘鳳體。”

“當今天子禪位給我們趙王殿下了。今日是新帝的登基大典,我等是特來傳旨的。”居中的黃門內侍冷笑了幾聲,手中展開一卷詔書,朗聲宣讀了起來。

阿琇只覺耳中一片轟鳴,聽那黃門得意揚揚地頒旨,父親被趙王尊為太上皇,並且將他趕到上清宮居住。

左婕妤臉色越來越發白,喃喃地自言自語著,面色已是淒惶至極:“趙王不是答應過我,只要我生下皇子,便立為太子嗎?他怎麽能騙我,怎麽能騙我?”

而那黃門侍者宣完了旨意,兀自還要叮囑道:“當今聖上吩咐了,太妃和太上皇都在上清宮居住,任何無關人等不得上山打擾。”

左婕妤忽然喊道:“帶我去見趙王,我有話要問他。”她說著膝行幾步,便要扯住那黃門侍者。

誰知這黃門侍者並不領情,一腳便踢在她額上,喝道:“陛下登基正忙,哪有工夫見你,就在這兒好好待著吧。”

左婕妤被他踢得一具踉蹌,忽然抱著肚子彎下腰來,已是兩眼一閉暈了過去。

阿琇慌忙去抱住她,卻見她一襲月白的襦裙上沾了許多血跡,斑斑點點,觸目驚心,驚惶道:“快來人啊,婕妤娘娘要生產了。”

這時凝芳宮裏宮人都跑得四散,哪裏還有人在,她一個人抱著左婕妤倉皇至極,忽聽身後一個女子的聲音道:“讓我來。”

阿琇回頭頓時驚呆了,獻容不知何時站在她身後,身上盡是血跡,她卻目光凜凜地註視著自己。

“獻容姊姊,你怎麽來了?”阿琇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望著獻容的身後,“馮有節呢?他怎麽會放你出來?”

“我殺了他。”獻容輕描淡寫道,全然不管阿琇震驚的樣子,她慢慢將左婕妤拖到一個較平整的臺階上。

阿琇顧不上詢問,便忙去與她幫手,兩人將她扶到凝芳殿內的床上躺好,獻容又取出幾塊褥墊來鋪在左婕妤身下,忙完這些後她方喘了口氣,對阿琇說道:“你去燒一鍋熱水來,她今日怕是要生了。”

阿琇忙不疊地去後院燒水,可只見凝芳殿的後院裏都被清掃得幹幹凈凈,金玉器皿都被始平帶走了,卻哪裏還有燒水的東西,她心急無法,便從殿裏取了個平日洗面的銅盆,裏面接了水,又去竈房裏生了半天的火,直弄得自己灰頭土臉,好不容易才燒了一盆水出來。

待她端了水到前面時,卻左婕妤身旁已經用錦袍裹了一個小小的嬰兒,而獻容手裏滿是鮮血,她正蹙著眉側頭凝視著合目躺著的左婕妤,潔白的脖頸上猶有一道鮮紅的傷疤,瞧上去極是刺目。

“已經生下來了?”阿琇輕輕將金盆放在臺階上,湊頭去看那嬰孩,只見那小小的嬰孩不比小貓大多少,團團地縮在一起,眼睛鼻子都皺著,看起來甚是小得可憐,阿琇瞧著新奇:“這是男孩還是女孩?”

“是個男孩。”

“剛生下來的小人兒竟只有這麽一點小。”

“左婕妤是月份不足,不到八個月生產,所以比平常的嬰孩要小些。”獻容用水擦了手,又替那嬰兒用熱水擦了身子,看阿琇將孩子抱在懷裏,滿意地對她笑道:“你做得不錯。”

阿琇覺得那小嬰兒又軟又小,抱在懷裏軟乎乎的甚是有趣,她由衷欽佩道:“獻容姊姊你竟會接生?若你不在這裏,我真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獻容搖搖頭,緩聲道:“我也從未接生過,只是在家時看過姨娘生小弟弟的情形。”

阿琇半晌說不出話來。

獻容反而望著她笑:“別怕,左婕妤一直保養得很好,生產也是很順利的,你不用擔心了。”她說到左婕妤時,雲淡風輕,好像半分隔閡也無的樣子。

阿琇看了看左婕妤,她雖然緊緊地閉著目睡著,可臉上卻並無十分痛苦的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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