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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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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著玉徽:“不知道第一個聽出來的是誰人?”

玉徽目光與司馬穎一觸而過,彼此都是會心。司馬穎微微一笑,聽玉徽口中只淡淡道:“第一個聽出來的是我的女徒。”

齊王撫掌而笑,指著淮南王道:“看來允公子今日是你知音。”

“正是如此。”玉徽點了點頭,語調卻是敷衍的。

淮南王微微欠身:“某深覺慚愧。”

司馬熾忽然望向司馬穎道:“十六哥在京中日久,難道也不知道這樣好的一處所在。”

司馬穎心知自己若再一言不發下去,定會叫齊王他們起疑。可他無論如何想不出玉徽為何會來到這種地方,又與齊王結識。此時他只得站起身來,說道:“小弟孤陋寡聞,不如大哥這樣風雅。”

淮南王對他們幾個的言語置若罔聞,他湊近去看那張琴,似是不信地問道:“此琴果真是司馬相如的綠綺?怎麽可能,不是傳說此琴自董卓火燒洛陽,便從此失傳了嗎?”

玉徽於其他事都很淡然,可說到琴便有子興致,她輕聲解釋道:“公子有所不知,當年司馬相如一曲《鳳求凰》,就是用綠綺向文君而訴。此琴後被宮內所收,漢成帝妃子趙合德雅擅操琴,也奏過此琴。當年董卓破洛陽之時,宮城大亂,此琴流入民間,輾轉而到吳地,為吳國都督周瑜所藏,時人說曲有誤,周郞顧。周瑜最為珍愛的便是這把綠綺了。”

“名琴亦有佳話傳世。”淮南王點了點頭,由衷嘆道:“此琴若被周公瑾所藏,倒不算埋沒了。”

玉徽漫不經心地將目光掠過眾人,卻只有司馬穎明白,她的目光曾在自己身上略作停頓。

齊王哈哈大笑,目光卻轉向淮南王:“今日不知是否有幸再聽一次《鳳求凰》?”

淮南王本是如癡如醉,瞧著玉徽已是目眩神迷,卻突然想起什麽,目色銳利起來:“玉徽姑娘是吳人?”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玉徽語氣淡然,可言辭卻極是犀利,“莫非允公子認為吳地不屬國朝?”

淮南王吃了個閉門羹,自覺有些多心了,如今東吳已滅三十餘年,這姑娘看上去不過二八芳齡,至多不過祖上是吳人而已。他見齊王註目著自己,也覺得不該在這樣風雅的所在說這等煞風景的話,便換了副面孔溫和地笑道:“是我失言了。”

齊王忙打圓場:“玉徽姑娘勿怪,我這弟弟就是比較沖的脾氣。”

玉徽傲然站起身來,抱著綠綺徑自姍姍地去了。

四人空坐在庭院中,竟是一曲都未聽到。而那綠衫小鬟見姑娘翻臉,便也冷了臉來收琴桌,尤其對著淮南王冷哼了一聲,甚是氣憤的模樣。

齊王見狀無法,只得起身向小鬟告辭。他有些歉意地對三人說道:“都怪我沒跟幾位弟弟說清,玉徽就是這樣的脾氣,若是一言不對,就算是天皇老子來了,她也不會彈奏的。今日讓弟弟們掃興了,都是我的不是。”

司馬穎心下松了口氣,口中卻說道:“哪裏是兄長的過錯,原是我們沒有耳福罷了。”他今夜隔岸觀火,內中曲折已然一清二楚。齊王定是得知淮南王愛琴如癡之事,便使出這樣計策來拉攏淮南王,卻沒想到玉徽性子何等清高孤冷,今夜之事雖然不成,但齊王定然還有後招。

他含笑轉過頭去,卻見淮南王兀自呆呆地望著玉徽主離開的方向出神,仿若全然沒聽到他們的話語。而司馬熾心神不定地看著淮南王,擔憂之情溢於言表。

魚顯然已經上鉤了,還需要再釣嗎?

第十三回 雲泥之別

淮南王自打去過了清心苑,回去哪裏魂能守舍。他隔三岔五便往玉徽那裏去,起初玉徽並不理他,連門也不開一次,誰知淮南王是個癡擰的性子,他得知玉徽愛梅,這樣春暖時節,也尋了上好的梅枝日日相送,一時之間京城人人都知淮南王是個癡情種子,竟是對花枝巷的一位女琴師癡迷不已。

豫章王司馬熾苦勸了許久,見淮南王聽不進去,也只得作罷。末了還是齊王出來作保,替玉徽和淮南王安排了見面之席,兩人才算同席而宴,席間玉徽也親奏一曲《鳳求凰》,算是盡釋前嫌,而就是那一曲,讓淮南王日思夜寐,又是幾日不知肉味。

這本是眼見著要成佳話,眼見著淮南王沈浸溫柔鄉中,哪裏還知世事變遷。可誰知奇變陡生,阿琇口中的那口熱鍋很快就被揭開了蓋子,揭蓋之人便是沈醉風月的淮南王司馬允。他乘著大朝會上過趙王宣召自己為太尉的時刻,突然對過趙王發難,指示一名刺客刺殺趙王。

奇變陡生之際,平素對朝廷之事最不上心的成都王司馬穎卻拔出平素所佩長劍,與那死士搏鬥起來,竟讓死士無法貼近趙王身邊,趙王乘機逃了出去,淮南王見勢不妙,便命從淮南帶來的數十個死士包圍朝堂,又有東宮左衛率靳準在宮中策應,可趙王到底棋高一著,他用白虎符調集京中兵馬,瞬間就平息了叛亂。

消息傳到後宮之時,人人都有驚恐之色,只聽說參與淮南王叛亂之人極多,都被趙王抓了起來。阿琇聽罷豆蔻的講述,趕緊派人去尋阿鄴,生怕他少年氣盛也參與其中。這些日子白袖染了時疫起不了身,豆蔻不多時就帶了話來,說吳王近日一直都在宮裏讀書,沒有離開屋子一步,並帶話說這幾日他讀書又有了許多長進。

阿琇聽了放下了心,誰知豆蔻面色頗有幾分不愉快,氣鼓鼓地嘟著嘴說道:“奴婢這次去吳王府可瞧了件稀奇事,吳王身邊有一位水碧姑娘,十分利索能幹,府中一切大小事務都由她來做主,奴婢通報了是公主這裏的宮人,可水碧姑娘也讓奴婢等了許久,直到吳王在廊下看到了奴婢,奴婢才得以進去。”

阿琇的驚詫只是一閃而過,她想起之前水碧就對阿鄴頗有情意,出宮後再去尋他也不奇怪,她一瞬就想明白了水碧的心事,水碧心中既然有阿鄴,就難免對豆蔻這樣樣貌青春的少女多幾分介意。她心中有幾分不愉,但還是淡笑道:“水碧是我從前的宮人,她去照顧阿鄴也好。她性子比較仔細,你莫要太放在心上。”她想了想白袖似是很厭惡水碧,又叮囑道:“這事不要告訴白袖就是了。”

豆蔻到底年少,很快便開朗笑道:“我還道這位水碧姐姐不喜歡我是公主這裏的宮人呢,是這樣我就放心了。”她很快一門心思就挪到了阿鄴身上,又說道:“吳王真是清俊,一雙眼眸裏可全是英氣。”

阿琇想著小時候教阿鄴寫字的樣子,微笑道:“是啊,阿鄴這兩年也長大了。”

豆蔻點頭連連,滿心都是吳王和自己說話時的笑容,他穿著墨色的衣袍,漫步從廊下走過,她望著他走了過來,很隨意地問起自己的名字,他低頭看著自己,眼睛那麽亮,仿佛有星光閃爍。自己忽然就怔在那裏,連回答自己的名字都說得結結巴巴。

他還說過什麽來著,他說自己的名字好聽,豆蔻梢頭,螓首蛾眉,是最美的了。她聽他說話,半懂不懂,卻覺得他的聲音是那麽好聽,直讓她的心都似浸在蜜中,哪裏還能看到朱欄後向自己投來的那道憤恨的目光。

這一次無意的相見,就像在彼此生命中輕輕劃過的一道痕跡,誰知道會在誰的生命中再次出現呢,至少這一刻的豆蔻還不明白,這是一個仲春的午後,一場美麗的邂逅,對她的一生而言意味著什麽。

這日剛用過午膳,羊獻容一個人忽然跌跌撞撞地跑來荼菽殿,平素裏寸步不離的內侍和宮女都不在身邊,她進了內室便抱住了阿琇的手臂,哭著喊道:“阿琇,阿琇……”

阿琇第一次見到她這樣驚恐的樣子,她未著皇後的翟衣正服,只穿著一條素裙,面上也未施粉黛,一張芙面上滿是淚痕。

“獻容姊姊,發生什麽事了?”阿琇忙扶了她坐在繡榻上,給她遞了杯熱茶,輕輕拍了拍她的背。

獻容喝了口茶,終於鎮定了幾分,卻仍是流淚道:“淮南王派去行刺趙王之人都抓了,那人……那人是……”她一時哽咽,竟連話也說不出來。

阿琇心念一動,覷著她的面色,輕輕問道:“那個人……可是賈後壽禮上的那個人?”當日賈後壽宴上,那個王濟找來給賈皇後獻壽禮的男子挺拔的身影霎時閃現在阿琇腦海中。

“原來你都知道了?”獻容神色蒼白,愁眉不展,只有唇邊一縷笑容虛弱而又蒼白。她聽阿琇點破,卻又有幾分如釋重負,面上的悲意更甚:“明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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