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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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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何時竟成了淮南王養的死士,居然闖下這樣的大禍來,我該如何救他?”

阿琇心中一驚,知她此時定然慌張到十分。她凝神想了想,還是問道:“姊姊說的明曜,可是你的……心上人?”

獻容點了點頭,一滴極大的珠淚掛在腮邊。

阿琇望著她,更加證實了心裏的猜測,輕輕說道:“其實,那日在南市中,我也遇到過姊姊和明曜。”

獻容淚光未斂,眼眸中卻露出熠熠的神采,唇邊浮起淺淺的笑容:“明曜……是我父親的家奴。我們自小就在一起長大,他為我牽馬,帶我去玩耍,我們的感情漸漸十分要好,心中都有了情誼。我們在巫山下許下誓言,蒼天和白雲為證,我們這一世都不要分開。”

“可父親卻發現了我們的事。父親大怒之下,抽了明曜一百馬鞭,差點把他打死,他把明曜關在柴房裏,不許任何人給他送藥。我哭了幾天幾夜,終於從母親那裏拿到了鑰匙,等我把傷藥送到柴房裏去的時候,卻見到明曜已經奄奄一息,只能抓著我的衣襟,一雙昔日裏俊朗如星的雙目裏沒有半點光彩,他那樣平靜地望著我,我知道他是在無聲地對我說,無論如何他都不會放棄,讓我不要害怕。”

她陷入了往事的回憶中,語聲裏都是恐懼與哀傷:“可我看著他滿身的傷痕,想起母親的話,如果我一定要和他在一起,只會害死了他。”

阿琇瞬時了然,這個時代家奴的身份十分低賤,連普通的奴仆也不如,當日被劉聰救下的匐勒就是一個逃出來的家奴,獻容的父親絕對不容忍自己的女兒和家奴在一起。

“可他如何會到洛陽來?”阿琇不忍地問。

“後來我就順從父親的意思,隨父親到洛陽來,但條件是他必須把明曜放出來,解除他家奴的身份,讓他做一個自由的人。父親答應我,只要我離開上黨,他就放了明曜。”她回憶往事,嫣然一笑,那一瞬阿琇只覺得她的笑容十分燦爛,美若霞光。“誰知道明曜竟然等不及父親放了他,等我們剛離開上黨,他就從家裏逃了出來,一直追著我到了洛陽,但因為我們住在外祖家,他始終沒有找到我。等我再見到他時,就是那一次在皇後的壽宴上,他成了獻禮的使者,那只是為了進來見我一面。”

“那你父親豈不是發現了他?”阿琇很快就想到這其中不妥之處。

獻容點了點頭,微微蹙眉道:“那天父親也見到了明曜,但明曜已經成了駙馬的使者,父親也不敢輕舉妄動,父親瞞著我去警告他,告訴他我已經準備進宮去了,讓他從此死了心吧。”

阿琇想起在賈後宮裏見到做女官的獻容,終於明白其中緣由,但她猶有一絲不解道:“可你父親為什麽一定要送你入宮來?明曜只是個家奴,你父親就沒有別的辦法讓你們不再見面嗎?”

獻容轉過頭去,看著窗外的雲彩,心底哀涼如斯:“父親知道我和明曜感情太深,如何也拆散不開,只有入宮才能阻止我們再相見。我入宮之後,每到旬日就可以回外祖家一次,可我總是和明曜偷偷見面,你那次在南市瞧見我們,便是我與明曜偷偷見面。”當時的漢人女子大多十分的靦腆拘謹,對私會諱莫如深,可獻容說起自己與明曜的私會,竟坦蕩如此,絲毫沒有半分愧色。阿琇明白他們是真心相愛,渾然不覺得自己做的有任何不妥,可這對於獻容的父親來說,無疑是家族的奇恥大辱。

“我們本來準備離開外祖家逃走,可那時候宮裏出了事,明曜受過一個人的大恩,他跟我說要去救那個恩人,等恩人救了出來,他就會帶我遠走高飛,去一個沒有人知道的地方逍遙地過一輩子。可誰知道他那日離開後,就再也沒有回來。”她微微黯然失色,咬住了自己的雙唇。

阿琇心下有幾分疑惑,但也不便說出,只安慰她道:“也許他當時只是出了什麽意外,他並沒有忘記你們的約定。”

獻容呆了一呆,苦笑道:“我在外祖家日夜期盼,卻絲毫沒有他的片言音訊。直到有一日父親來對我說,他已與外祖父商議定了,要送我入宮做皇後。我自然是不肯去的,可父親突然跪了下來,老淚縱橫地對我說,如果我不入宮,他和母親還有疼愛我的外祖父,都會受到株連。我哪裏還有什麽選擇,只能求父親去找明曜,如果尋到他就替他脫了賤籍,讓他自在生活。我……我便是這樣進了宮。原本以為高墻如山,此生再沒有見到他的機會,想不到他還是來了宮裏。好妹妹,你要幫我想個主意,我一定要救他出來。”

雖已入了仲春,可風卻仍然極大,刮得窗欞瑟瑟有聲,更添幾絲寒意。房中忽然就靜了下來,兩個人都不說話了。

阿琇想了一會兒,慢慢理清她話中的幾處關鍵,忽然問道:“獻容姊姊,你能確定被抓到的刺客一定是明曜嗎?”

獻容一下子怔住了,她聽了宮女的描述,那個刺客劍法超群,手持一柄削鐵如泥的細薄長劍刺殺趙王。而那長劍只因是纏在腰間,所以軀過了太極殿外層層的檢查。她一聽到纏在腰中的長劍腦中就一片空白,那不正是明曜平日裏從不離身的春水劍嗎?她搖頭低泣道:“我也不知道為何會這樣,父親明明告訴我他已經為明曜脫了賤籍,替他尋了個好差事的……他怎麽會……怎麽會……”

阿琇想了一想,說道:“如今我們還是要確定清楚被抓的是不是明曜,才能再做打算。”

阿琇帶著獻容,在太極殿外苦苦等候。太極殿外宮人穿梭如雲,可每個人看著皇後和清河公主來了都恭恭敬敬地行個禮。但獻容一到太極殿就心驚膽戰,她拉著阿琇的衣襟,低聲道:“阿琇,你不會是想找陛下幫忙吧。”她從內心深處是深深恐懼這個她名義上的夫君的,雖然他們成婚已有數日,可因為她一直稱病,兩人的見面便只有婚禮上那一次。

阿琇搖了搖頭,輕聲道:“等會兒十六上叔出來,一切都聽我安排。”

眼見著日頭偏西,太極殿外的宮人漸漸少了許多,貼著東首宮墻的那扇朱紅色的大門忽然開了,從裏面轉出了幾個人來,為首的一個正是成都王司馬穎,他和身後那幾個胡子都花白的老者交談了幾句,便拱手送他們離開。

獻容好奇道:“那些是什麽人?”

“那些是十六叔找來給父皇看病的大夫。”阿琇低聲道,渾然沒有註意到獻容的面色變得雪白,“父皇一直生著重病,十六叔懷疑宮裏的太醫受人指使,並不想讓父皇的病醫好,每日午後都悄悄地將民間有名的大夫送來替父皇瞧病。”

獻容臉上閃過一絲覆雜的神情,卻見阿琇快步向成都王走了過去,也只得硬了頭皮跟上去。

成都王司馬穎原本就得趙王器重,這次又立下大功,如今進出宮廷都十分便捷,並沒有人敢約束他。他見阿琇過來,有些驚訝,但禮數不缺,先向獻容行過了大禮,方才溫和地問道:“阿琇,你們是專來找我的嗎?”

阿琇點了點頭,她本就唇齒伶俐,三言兩語便講清了明曜之事,但她顧忌獻容的面子,只說明明曜是獻容的表弟,卻見獻容感激地向她望了一眼。

司馬穎頗是仔細地聽了一遍,很快便明白了她們的用意,他皺眉道:“當時我就在朝堂上,與那刺客交手過幾招,他劍法的確極好,用的長劍也是薄如寒綃的春水劍,那人身量並不高大,我仿佛見過他一次,有幾分眼熟。”

阿琇緊張道:“十六叔你仔細想一想,那人是不是上次在賈皇後壽宴上替駙馬獻禮之人。”

司馬穎目光一閃,點頭道:“似乎確實是那人。我記得他脖頸上還有個黑色的胎記,倒是比較醒目。”

獻容的眼眶瞬時又紅了,低泣道:“那就是他了。”

司馬穎面露難色,輕輕地籲了口氣:“這可就有些麻煩了,這次淮南王行刺之事,涉及到齊王諸人。而趙王等待這個時機已經很久了,就等他們動手便一網打盡,現在不僅淮南王和明曜都在獄中,連齊王安插在宮內的人都被控制了起來,準備一起處置。”

阿琇心下一沈,但為了獻容她不能不竭盡全力。她沈吟了一瞬,卻又問道:“十六叔,你可知道明曜如今被關在什麽地方?”

獻容仿佛抓到了一絲希望,雙目直視著司馬穎,只聽司馬穎說道:“都關在宮內地牢裏。”

阿琇望著司馬穎,輕聲道:“有沒有什麽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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