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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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運會說到底還是學生的運動會,教師們的比賽更像是錦上添的一簇中看不中用的花,花裏胡哨的看著種類挺多,其實大多都是虛架子,娛樂性為主,競技性在次。

傅時遇以往參加也是迫於老教授們的殷殷期待,隨便劃劃水拿個沒什麽分量的第一,這次卻有些不一樣,自從昨天他挑釁般地跟程疏說要在運動場上跟他一較高下之後,這錦上的那簇花在傅時遇眼中瞬間絢爛不少,閃閃發光,讓他竟然有些微妙地緊張起來,還有一丁點打死都不會承認的期待。

傅老師一身運動休閑打扮,清爽俊朗至極,只是時不時地對著虛空露出迷之微笑,回過神來又摩拳擦掌躍躍欲試,硬生生讓一眾圍觀的老教授擔心是不是給小傅的壓力太大了。

傅時遇最期待的項目是籃球。教師運動會上籃球失去了它十之七八的功能,只剩了投籃和計數兩點,就是所謂的定點投籃,看誰能扔進的數目多,沒什麽競技性。傅時遇對規則倒無所謂,只籃球和程疏這兩個元素疊加在一起就能讓他興奮起來。

傅時遇知道程疏是個極要強的,又是初到澤大,肯定是能參加的項目都會參加一遍。在開幕式結束之後,傅時遇還在操場邊上看到了程疏。

程疏一改先前稍顯嚴肅的襯衫西褲,也是一身休閑打扮,白色的T恤和深灰色的運動褲運動鞋,配著那張臉,在陽光下簡直令人目眩。

結果,等比賽開始,傅時遇就沒見程疏往比賽場地中踏一步,只坐在邊緣處的草地上,手裏拿著一個相機,旁邊是幾箱礦泉水和一些老師的包。

傅時遇越看越覺得不對勁,程疏這勁頭怎麽那麽像啥都不幹的後勤人員?

傅時遇蹭到一個數學院老師旁邊,悄悄地指了指不遠處坐著的程疏,問道:“你們院新來的老師不參加啊?”

數學院老師回道:“程老師沒有報項目。”

傅時遇扭頭看被幾個女老師圍在中間看照片的程疏,差點罵臟話,程疏這孫子竟然明目張膽地放他鴿子!還有,不知道跟女人保持距離嗎,幾個人湊那麽近做什麽!看見我的時候一張臉冷得像我蹬了他,現在怎麽不擺那張臭臉了?

傅時遇的腦內彈幕完全跑偏,自己還沒意識到,氣哼哼地去跑一千米了。

今年單人項目中跳遠和一千米時間沖突,傅時遇只打算參加一千米和定點投籃。投籃之前是為程疏準備的,被徹徹底底地放了鴿子,傅時遇一腔怨憤全拋灑在了跑道上,跑得比以往幾年都帶勁,足足甩出第二名小半圈。

暖陽燦爛地鋪灑下來,傅時遇扯起T恤擦臉上的汗,聽到跑道外圍的學生觀看席上一片歡呼,便擡手沖那邊瀟灑地揮了揮,歡呼聲愈發沸騰,文學院還整了一條金黃的巨龍,舞得虎虎生風,傅時遇看到,忍不住笑出聲來。

他一回頭,正好對上程疏的視線,傅時遇一怔,程疏那邊已經低下頭去,翻看起手中的相機來。青綠色的草映著紅色的跑道,蒸騰著金色的空氣,程疏盤腿坐在草地上,微微垂著頭,露在外面的半截胳膊顯出漂亮有力的線條,又白得像是在泛著光。

傅時遇一時間像是被蠱惑了,他走到程疏面前,沖程疏哼道:“都不知道給瓶水啊?”

程疏沒料到傅時遇會主動搭話,仰著臉看傅時遇,向來冷淡的臉上掠過一絲驚訝,陽光落進他眼中,瞳仁被照耀成清透的琥珀色。

傅時遇的心臟跳得急促起來,他最受不住程疏這樣看他,下頜和脖頸拉出優美緊實的線條,稍顯蒼白的嘴唇微微張開,很像是索吻,甭管程疏本人是什麽意思,反正傅時遇從來都是這樣單方面認為的,以往總是要死皮賴臉地親上去的。

程疏從旁邊拿了一瓶水遞給他,傅時遇有些僵硬地接過來,在心裏罵自己沒出息。

傅時遇一屁股坐在了程疏旁邊,掀起T恤下擺擦臉上滴滴答答的汗,緊實漂亮的腹肌若隱若現,程疏默不作聲地又遞了一條幹凈毛巾給他,傅時遇楞了下,接了過來。

十幾天來,他們之間還沒有過這樣平和的時候,傅時遇總是渾身的刺都豎起,張牙舞爪地想刺程疏個鮮血淋漓,這一會兒在日光之下,周圍是喧鬧的人群,鳴槍聲、吹哨聲、擂鼓聲、加油聲和歡呼聲交相錯雜,喧囂之中獨他二人之間沈默蔓延。

半晌,傅時遇問:“你什麽項目都不參加?”

程疏嗯了一聲,看了眼傅時遇臉上的汗,帶著隱隱的嫌棄。

“我操!”傅時遇氣道,“先前我在跑道上的英勇身姿你看不到,這會兒能看到了?”

說罷他猛地湊近,程疏因他突然的動作而往後撤著身子,手撐在草地上。

傅時遇嚴肅道:“這是光榮的印記,知道嗎?”

程疏定定地看著傅時遇被汗水浸濕的英俊的臉,幾秒後撇開了臉,很淺地笑了一下。傅時遇看到了,很好看,卻像是重重地在他心臟上砸了一鐵錘,讓他莫名地煩躁起來。

傅時遇站起身來,唰地將毛巾扔在旁邊的箱子上,低聲罵了一句,轉身走了。

程疏沈默了一瞬,也站起身來準備離開操場,他剛站起來就聽到身後傅時遇的聲音:“我草能不能看準一點再扔!”

程疏回過頭,正好看到傅時遇還未徹底收回去的胳膊,地上的籃球彈跳了幾下,被一個男生撿了起來,不住地向傅時遇道歉,又隔著兩步遠的距離向程疏道歉。

傅時遇擺了擺手,示意沒關系,看也不看程疏,跟那男生一塊往定點投籃的場地走去。程疏看著他的背影,改了主意,也跟著過去了。

雖然只是簡單的定點投籃,傅時遇也吸引了場上的眾多目光,無他,他太好看了,動作也實在漂亮,十進十中之後,傅時遇笑得很是囂張地沖站在人群邊上的程疏擡了擡下巴。

程疏那人油鹽不進,竟是轉身走了,傅時遇志得意滿的挑釁瞬間在空氣中飄散為煙。

晚上,路宥陪著傅時遇出來喝酒,很是感慨:“大好的周末,多適合來個浪漫的約會,喝個小酒上個小床,為什麽我他媽總是跟你這個老光棍在一起!”

傅時遇不滿道:“誰他媽老光棍了,跟你說了,老子三十一枝花!”

路宥搖頭:“沒有愛情滋養,這三十的花也容易蔫啊,先說好,我約了床伴的,等會兒就跟你分道揚鑣,你也挑個合適的給你這朵花澆澆水啊?”

傅時遇笑罵:“你他媽趕緊滾蛋。”

路宥遠遠地沖一個漂亮女人招手,倆人見面先旁若無人地熱吻了一番,路宥吊兒郎當地摟著那姑娘,還沒開口被傅時遇踹了一腳:“三個數,消失。三。”

路宥:“你他媽一輩子單著吧。”

傅時遇今晚喝酒喝得猛,早就有些醉了,看著酒吧裏光怪陸離的燈和形形色色的男女,他突然想,也許自己今夜是該找一個床伴,跟上一任男朋友分手有一段時間了,這麽久以來都是用手解決,算不上什麽爽快。

他想著想著眼前便出現了程疏的模樣,傅時遇閉上眼,程疏還在,像是印在視網膜上的,正擡著臉看他,陽光籠罩著他英俊冷漠的臉,落入他的眼睛中,像是一個浩瀚的幻境。

傅時遇恨恨地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有些踉蹌地站起來,路宥留給他的司機很有眼色地過來扶他,傅時遇站穩,擺手示意自己沒事,甩了甩頭,驀然楞住了。

他好像真的看到程疏了。

傅時遇拉住司機,指著吧臺邊的位置問道:“那裏是不是有個人?”

司機不明所以地點了點頭。

傅時遇:“那個人是不是長得挺好看?”

司機看了兩眼,又點了點頭。

傅時遇還是不放心:“他右手無名指上是不是有個痣?”

司機心道:我他媽怎麽知道!但他是一個兢兢業業的好司機,自任職以來,從沒完成不了過老板交代的任務,這就要過去假裝經過,來回走幾遍刺探情報。

傅時遇揉了揉一團漿糊的腦袋,將混沌甩去了些,叫住司機道:“行了,你回去吧,不用管我了。”說罷便朝程疏走過去。

小半個酒吧的目光都集中在程疏身上,他閑閑地坐在吧臺前的高腳凳上,襯衫最頂上的兩個扣子扯開,橙黃炫藍的燈光打在他臉上身上,閃爍得像一幅綺麗的畫,致命地撩人。

傅時遇今晚捯飭得人模狗樣,往程疏旁邊的吧臺上一靠,有些惡劣地笑道:“喲這位帥哥我看你眼熟得很,跟我初戀長得一模一樣,有沒有興趣來一炮?”

今晚數學院有聚會,程疏剛來,推辭不得,沒辦法不去。他話不多,待人禮貌,卻也從不顯得熱切,聚會也只是偶爾答幾句別人問他的話,剩下的時間便一個人安靜地坐在角落。聚會結束後,程疏一個人回家,半途改了主意,他突然很想找個熱鬧的地方待一待,隨便哪裏都行,便在路邊找了個停車位停了車,隨便逛進一家酒吧來。

程疏擡起眼,看了傅時遇半晌,也不說話。傅時遇正要再嘴賤幾句,程疏卻突然笑了,眼中的光開始閃動,唇上沾染著酒水,也泛著隱約的水光。

他說:“行啊。”

傅時遇只覺得自己天靈蓋上被悶了一棍,叮呤咣啷作響。隨即升起的是怒火,這家夥,怎麽這樣隨便,又怎麽這樣該死的好看。

傅時遇幾乎是瞬間就硬了。

程疏和十幾歲的時候比模樣上有了不少變化,以前的他臉部輪廓稍顯柔和,帶著一絲稚氣,現在線條被時光細細地描畫出來,抽條出來,更多的是屬於成年人的俊朗。

傅時遇有些不自然地挪了挪腿,擋住那塊不老實的地方,捏著自己僅剩的理智矜持道:“你家還是我家?”

程疏似乎是沒聽明白,歪著頭想了一想,他這人向來是堅冰一塊,看不出什麽情緒,這短暫的迷茫中透出的誘惑簡直驚心動魄。

程疏擡手將剩下的酒喝完,再放下時面色已恢覆到以前的模樣,看不出醉意,說道:“我家吧。”

傅時遇本來頭昏腦漲腳步踉蹌,瞬間頭腦清明健步如飛,一路生死時速飆到程疏住處,停好車沖程疏道:“下車吧。”

程疏認真道:“你酒駕了。”

傅時遇應了一聲,看程疏沒動作便傾身過去替他解安全帶,程疏身上的氣息混著酒氣撲進鼻腔,一路躥下去,直到小腹處,電流般的麻癢升起來,又一路往上躥回來。

程疏皺眉道:“酒駕不好。”

傅時遇咽了咽唾沫:“我知道,我明天就去交警隊自首,接受批評教育。”

程疏似乎這才滿意了,打開車門下了車,跟傅時遇並排往電梯裏走,又說道:“以後不要酒駕。”

傅時遇只覺得先前灌進身體裏的酒現在全化作熱氣蒸騰出來,他有些兇狠地吻上程疏醉後喋喋不休的嘴,在間隙裏發出一聲嘆息,像是誇父逐日千萬裏終於飲到了水,渾身都叫囂著滿足,也叫囂著不滿足。

進了房間,傅時遇便反手將程疏壓在了門上,先前他用的力氣太大,直接將程疏的嘴唇咬出了血,兩人的唇齒間皆是血腥味,將本就昏聵的神智燒得更加混沌。

等傅時遇扒程疏的衣服的時候,程疏皺了皺眉,有些抗拒起來,被傅時遇強硬地壓回去,雙手都被禁錮起來。

傅時遇將程疏抱起來壓在床上,兇狠地啃他破皮的嘴唇。程疏並不回應他,也不抵觸他,眼睛半瞇著,看著近在咫尺的傅時遇的臉。

傅時遇的手心滾燙,程疏的皮膚卻是涼的,兩相觸碰,程疏打了個哆嗦,傅時遇的手卻不肯撤回,從程疏的胸口漸漸滑至腰間,然後停住,用力地摩挲著。

程疏一直都是抿著唇一聲不吭,等傅時遇的手再往下走,握住他身前的東西的時候,他突然受不住地發出了一聲極輕的呻吟,神色中也摻了痛苦。

傅時遇已經徹底燒紅了眼,短暫的溫存過後,便徹底撕破了溫柔的表皮,露出貪婪和兇殘的內裏來,在手指進入程疏的同時,兇狠地一口咬在他拉長的脖頸上,在喉結之上咬出明顯的印痕。

程疏突然掙紮起來,左手被傅時遇壓住,便用右手去推他,力道卻軟綿綿的,對傅時遇這種皮糙肉厚的造不成什麽傷害。傅時遇還在不斷地攻城略地,程疏突然嗚咽一聲,咬住了傅時遇的肩膀,渾身不可抑制地發起抖來。

傅時遇從滔天的情欲中掙紮出了一絲神智,這才註意到程疏蒼白的臉上細密的冷汗,驀地慌亂起來,手抽出來,蹭著程疏的額頭,急道:“怎麽了?哪裏疼嗎?”

程疏卻閉著眼睛再也不吭聲了,只是身上還在不易察覺地發著抖。半晌,傅時遇從程疏身上爬起來,開始穿衣服,穿了半截又煩躁地扔到一邊,抽出煙來,點燃狠狠地吸了一口。

等他默不作聲地將一支煙抽完,程疏還是原來的姿勢躺在床上,只是睜開了眼睛看著天花板。

傅時遇那畜生牙尖嘴利,一會兒工夫就將人身上咬掐得紅紅紫紫,傅時遇伸手摸了摸程疏滲著血的喉結,手指上沾染了淡淡的紅,低聲道:“我知道你喝醉了,我也醉了……”

程疏微微偏頭去看他,傅時遇起身,卻發現程疏的手指勾住了自己的衣角,他一怔,衣角已經從程疏的手中掙脫出來,不知道是不是不小心勾住的。傅時遇再去看程疏,發現他已經疲倦地閉上了眼。

傅時遇鬼使神差地問了一句:“程疏,你的球衣還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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