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繁華背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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鳴人幾乎每天都會去找寧次。大多數時候,寧次都是在不眠不休地修行,仿佛永遠感覺不到累似的。鳴人通常會成為陪練,不過他一向熱愛修行(僅限忍術與體術),所以倒也樂在其中。

用日向一族的柔拳來磨練體術再適合不過,有之前兩年的底子在,鳴人勉強跟得上寧次的進度,體術進步很快。團藏發現之後,取消了鳴人下午的兩個小時體術訓練,把學習忍術的時間延長到了三個小時。

身為九尾人柱力與漩渦一族後裔,鳴人的查克拉極為龐大,控制很難,給他學習忍術增加了不少難度。然而九喇嘛收斂了對鳴人的惡意,加上鳴人本身的天分與刻苦,令團藏看到了一個驚喜的結果。

半年時間,鳴人學會了三個D級忍術,一個D級幻術,E級的基礎忍術全部拿下。或許比起卡卡西與鼬那一類的天才,鳴人這種速度遠遠不及,但團藏清楚,一旦鳴人真正成長起來,絕對會比他們更強。

因為團藏給鳴人徹查了一次查克拉性質——除了陰以外的全屬性,其中風最為強大。

與初代目火影千手柱間一模一樣的屬性。

這讓團藏不禁慶幸自己拿到了鳴人,不然任由三代放養他會浪費多麽好一個戰力。

後來團藏便不再特意去教鳴人忍術了。他把所有適合鳴人學習的忍術從D級到A級一一列出,讓鳴人把印全部背下,自己量力而行挑著學,想不通的再來問,每個月檢查一次。

效果奇佳。

可能是懷揣著要讓團藏刮目相看的念頭,鳴人的速度變成了一個月學習一個忍術。

木葉54年6月開始,鳴人的學習時間再次被延長一小時,從五點到六點也被拿來學習幻術。

鳴人的五歲生日,團藏再次親手做了一個生日蛋糕,又送給鳴人一個抱枕。鳴人挑抱枕的時候沒想那麽多,拿到手之後才覺得不對。

然後鳴人便有了自己的房間,就在團藏房間隔壁,雖然他一點都不想要。

團藏的身上總有一股木香,讓鳴人聯想到撐起房子的柱子,令他充滿了安心感。如今他一個人躺在黑暗的房間裏,翻來覆去,難以入眠。

他不知道,隔壁的房間裏,團藏在窗前站了整整一個晚上。

五歲生日過後的第二天,鳴人便猝不及防地被團藏推進了深淵。

課程全部取消,團藏讓鳴人跟著根一起去出任務。

如果說直屬火影的暗部行走於黑暗之中,那麽直屬團藏的根便是跋涉在淤泥之下。

根的成員必須忘記過去與情感,無名無姓,甚至沒有代號。而他們處理的任務比暗部更加殘忍而血腥——

鳴人戴上為他定制的面具與外袍,忐忑不安地跟著三個根的成員離開了木葉。

九尾人柱力的查克拉一消失就被結界班感知到了,得知團藏竟然讓鳴人跟著根去執行任務,三代幾乎要氣瘋掉。

原本他因為鳴人這近一年來沒有惡作劇而很高興,但如果鳴人只是因為團藏愈發嚴苛的訓練而沒有時間來,他寧願鳴人還是在給他不停地制造投訴信。

他首次態度強硬地逼問來了任務地點,然後派卡卡西與天藏去把鳴人帶回來。

然而,團藏緊隨其後,一出木葉便光明正大地攔住了他們。等他們趕到,一切都晚了。

卡卡西和天藏第一眼看到的,便是一個根當著鳴人的面,掐斷了一個與鳴人一般大小的男孩細嫩的脖頸。

周圍早已血氣沖天。

鳴人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著。他捂著頭,慢慢蹲了下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男孩身上爆發出血紅的查克拉,面具與外袍都被沖飛,露出其下明艷的金發。

高溫的查克拉令鳴人周圍的花草開始卷曲焦黑,最後自燃,火勢很快就蔓延開來。鳴人站起身,猩紅的豎瞳中充滿了憤怒,皮膚上出現蛛網一般皸裂的細紋。

殺了他們。

殺光所有人。

根早已退到團藏身後。鳴人轉過身,身上的查克拉凝聚出一條尾巴,張揚地舞動著。

“天藏。”團藏淡淡地道。

不用團藏說,天藏便已經用木分/身束縛住了鳴人。鳴人瘋狂地掙紮著,最終一點點被抽取走了氣力,癱軟下來。

他神志尚還清醒,因為被束縛所以依然站著,低著頭,雙眼無神地看著地面。

團藏一步一步向鳴人走去。

此時正是黎明之前,夜色最濃。他踏著黑暗,身形被火光扭曲,走向那個仿佛被抽走了靈魂的少年。

鳴人擡起頭,看著團藏,眸中仿若盛著最極致的黑暗。

他問道:“為了木葉……就一定要做這種事嗎?”

團藏解除鳴人的束縛,道:“你跟我來。”

他帶著鳴人來到一棵高大的樹旁。

“這些葉子與樹枝,就像是木葉的村民。”團藏指了指樹木繁茂的枝葉。

“樹皮就像是明面上保護村子的普通忍者。”團藏直接把樹攔腰斬斷。

樹木轟然倒下,鳴人承受不住一般,身體也是一抖。

“不見天日的樹心,就像是暗部。”

最後,團藏在樹旁轟出一個大坑。

包裹著碎石的醜陋的根暴露在鳴人眼前。

“而根,深埋在地底,為樹提供著養料,支撐著樹的成長。”

“養分越多地方越是汙糟,可是根必須往那裏爬。”

“想要更加穩固便要往更深處鉆,即使那裏的黑暗會更加濃郁。”

“他們為了樹犧牲了見到光明的機會,為了樹而演化出醜陋的外殼。”

“可是沒人喜歡他們。即使知道根的重要性,他們還是嫌惡根的醜陋與黑暗。”

“鳴人,你想當樹葉,還是樹根?”

卡卡西和天藏震驚了。

如果不是早知道團藏的野心勃勃,他們甚至也會被團藏這一番大義凜然引人同情的話說服。成年人尚且如此,更何況一個五歲孩童。

鳴人凝視著樹根,眸中的黑暗在緩緩褪去。團藏微不可察地提了提嘴角,繼續道:

“我從不殺無辜之人。”

在那之前會給他們安上一個罪名。

“殺了小孩是因為他們已經有了記憶,怕他們報仇損害到木葉,但兩歲以下的嬰兒我不會殺。”

帶回去讓他們成為根為木葉效力。

“鳴人,希望你能理解我。”

殺傷力最大的一句話出來,團藏信心滿滿地等著鳴人的應和。而卡卡西與天藏已經有些絕望了,只能在心裏祈禱鳴人別被蒙騙。

鳴人道:“我要當火影。”

出乎意料的回答,讓所有人都是一楞。

“我要讓整個世界都公正,所有人都不用為了所謂大局而平白死去。我要讓整個世界都繁榮,所有人都不必去爭奪所謂的養料。我要讓整個世界都和平,再也不會有殺戮不會有戰爭不會有分離!”

鳴人眼睛赤紅,字句鏗鏘地發下遙不可及的誓言。

這將是他用一生追逐的目標。

天上忽然劃過一道閃電,緊接著傳來震耳欲聾的雷鳴。雨點猝不及防地落下,很快便成了瓢潑大雨。

在蒙蒙的雨絲當中,天際一道微光鉆破重重黑暗,頑強地宣布了黎明的到來。

身為暗部的卡卡西在此時,有了想要向鳴人行禮的沖動。

老師啊,你看到了嗎?

鳴人不愧是你的孩子呢,即使被拉進黑暗,也能自己發光。

和他比起來,我顯得那麽渺小而可笑。

團藏無言地看著這個自己養了三年多的孩子,終於恍然發覺自己還是太不了解鳴人。

或許他本身就是一道光,而光永遠不會被黑暗汙染。

他蹲下來,平視著鳴人,“你的願望很好,我希望你能實現。但是——”

他指了指被自己轟出的那個坑。裏面已經積了一半水,樹根泡在泥水之中,仿佛在蠕動著。

“你能讓樹根全部鉆出地面沐浴陽光嗎?那樣的話,樹會死去。”

“鳴人,你想生活在光明之中,沒關系。”團藏的聲音染上一絲悲哀,“父親將會永存黑暗,繼續支撐著村子的生存,同時……看著你兌現自己的諾言。”

聽出團藏想不要自己的意思,鳴人瞪大了眼,慌張地抓住團藏的衣服,“父親不跟我一起嗎?”

“我是根的領導人,已經與黑暗融為一體,永遠不可能脫身。”團藏回答道,“你不適合再繼續待在根了,所以,鳴人,我只能在暗處看著你。”

這是名為“親情”的威脅,是團藏準備了數年的專門對付鳴人的武器。

鳴人慌了。

他怎麽能離開團藏。

你能期待一個剛滿五歲的孩子有多清楚的是非觀?團藏從未教導過鳴人什麽是好什麽是壞,他的一切行為決定,都遵從著內心的直覺與本能,更何況團藏一直有意無意地向他傳輸為了木葉可以不擇手段的世界觀。

他在深淵前停下腳步,卻在猶豫之後,毫不猶豫地跳了下去。

因為那無盡的黑暗中有著他的父親。

鳴人道:“我會好好執行任務的,不要趕我走,我不要離開父親……”

越來越大的雨水令鳴人連眼睛都睜不開,所以沒看到團藏臉上的笑容。

從眼角滑下的冰涼液體,不知是雨還是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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