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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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緊張的練習和期待中,周五來了。一大早,楚家兩個寶貝就起了個大早,楚征忙著往書包裏塞換的運動衣和運動鞋,駱念離卻被陳淑芬逼著塞了不少零食和一個大水壺。

“阿姨,我可不可以不帶零食了,有點沈。”

駱念離有點不好意思地向陳淑芬請求著,陳淑芬是個幹練的媽媽,二話沒說從駱念離書包裏拿出那一袋牛肉幹幹果的啥的就直接塞到了楚征包裏。

“哎哎哎!幹什麽啊!又不是去春游,再說我才不吃這些呢。”

楚征抗議著吼道。

“誰讓你吃了!給駱駱背著,也不知道你們中午怎麽吃飯,餓了給他零食墊墊。”

楚征看了駱念離一眼,嘆了一口氣,無奈的把零食又塞回包裏了。駱念離看著楚征,有點不好意思。

兩人草草吃完早飯就出門了,運動會在市郊的一個大學開,那裏操場大還有一圈的觀眾臺,小學初中一起開也是綽綽有餘,就是有點遠,所以大部分的孩子不是家裏送就是坐公交車過去。楚征他們必然是坐公交車的那一種。大院門口,莊弈背著斜挎包,站在那裏,裏面是校服,外面掛了一件運動外套,駱念離看得一楞,再看向楚征,一模一樣的衣服,楚征裏面也是校服,外面是一件和莊弈一樣的運動外套。楚征過去,手一擡就搭上了莊弈肩膀,兩人熟悉又親昵的走著聊著,說說笑笑,駱念離跟在後面,那種落寞又孤單的感覺把身體裏塞得滿滿的。他融不進去,也不知道能說什麽,就背著書包跟在後面。走了一會兒,莊弈才想起來駱念離還在後面跟著,趕緊回頭看他,就見駱念離低著頭看著鞋,慢慢跟在他們後面幾米開外。莊弈趕忙推了推楚征,用眼神意識他後面的駱念離,楚征也是和莊弈聊嗨了又因為運動會比較興奮,一時忘了後面還有個小不點,這會兒看見可憐兮兮的駱念離,趕忙迎了過去,

“駱駱?想什麽呢。快走,咱們得趕公交車。”

楚征走過來說道,駱念離沒什麽表情,只是點了點頭,楚征和莊弈一左一右把他夾在中間走著。沒走兩步,駱念離突然擡起手,握住了楚征的手,緊緊地抓著。楚征低頭看了一眼,沒當回事,就也拿他大點的手緊緊握住了駱念離,駱念離覺得有一股暖暖的熱流,從被握著的左手傳來,流遍全身,剛剛那種寒冷空蕩的感覺瞬間全沒了。他低著頭,微微的笑著。莊弈一邊和楚征說著運動會的事,一邊看向他握著駱念離得手,只一眼,他覺得有點怪,說不是上是氣氛怪還是自己心裏怪,就是怪怪的。

公交車上滿滿的人,上班的時間不說,又加上好多這一片的學生,擁擠的公交感覺要是有個坑顛一下,估計下一秒就能解體了。楚征和莊弈圍著一個座位站著,駱念離小小一只站在楚征胸前,楚征像個老母雞一樣護著他。過了一站,座位上的小姑娘下車了,楚征趕緊把駱念離推了上去,駱念離坐穩後,車子開了突然一個急剎車,莊弈一個沒站穩沖著楚征就沖了過去,楚征一手握著欄桿,趕忙另一只手攬到了莊弈的腰上,抱了個滿懷。莊弈擡頭看了楚征一眼,

“沒事吧。”

楚征開口問道,莊弈趕緊低下頭,臉上感覺燙的不行,楚征自然是沒看到,但坐在下面的駱念離可是把臉通紅的莊弈看了個實在。前面的司機叔叔罵罵咧咧的又啟動了車子,莊弈趕忙站直了,楚征把手拿開,直接握上了莊弈旁邊的欄桿,把莊弈護在了自己臂彎內。

“站好了啊。”

楚征出言說道。莊弈點了點頭,也不看他,直接看向窗外,覺得有點尷尬。楚征卻沒覺得什麽,繼續和他聊運動會的事,莊弈也是有一搭沒一搭的應著,心裏不知道在想些什麽。駱念離一直看著,他默默的轉頭看向窗外,一路上一句話也沒說。

跑道上的運動,上午一般是短跑的預賽和決賽,下午就是長跑和接力。一上午,駱念離幾乎都以上廁所為由,跑到初中部這邊看楚征的比賽。整個操場一上午簡直就是楚征的主場,預賽第一決賽第一,100米第一,200米亦是,200米甚至決賽甩了體育隊的三四米遠。滿操場都是女生陣陣的尖叫,這一場運動會下來,楚征憑著本事和顏值,斂了無數少女們的芳心,然而大咧的楚大俠卻全然不自知,只沈浸在自己甩了體育隊的自豪感中。每次終點都站著莊弈,一手拿著楚征的衣服,一手拿著水瓶。每次一過了終點,都是習慣性和莊弈擊掌,接過水瓶。駱念離就在遠處偷偷的看著,隨著楚征的步伐而緊張,隨著楚征越過終點而興奮,看著他和莊弈的默契而...難過。他覺得自己好矛盾,為什麽會有這種不開心的感覺,莊弈哥哥明明對自己那麽好,駱念離對自己今天的狀態感到討厭,他不知道自己怎麽了。

“你怎麽在這啊!我比賽你一場都沒看,也沒給我加油!”

突然身後響起一聲怒吼,嚇了駱念離一跳,他回頭一看,是高武洋。是了,上午都是短跑,高武洋的項目也是和楚征一樣的,所以,小學那邊也應該是結束了,駱念離一心都在這,哪知道那邊的情況。看見高武洋一臉不開心,駱念離對他笑了笑,

“你跑的怎麽樣呀,不過體育隊的肯定不用問的。”

“哼!”

高武洋瞥了他一眼,扭頭就走,駱念離又回頭看了楚征和莊弈一眼,然後跟著高武洋走了。

“你跑這來看誰啊,有你暗戀的人啊。”

高武洋陰陽怪氣的說了一句。駱念離瞥了他一眼,看他還是一臉不開心,

“我哥哥在初中部,他上午有比賽,所以我就過來看看,不好意思沒有看你比賽。”

高武洋聽了駱念離這麽說,感覺沒那麽氣了,

“中午一起去吃飯吧,吃飽點,下午就輪到你了。”

駱念離笑著點了點頭,表示好的。

前一天晚上,晚飯時,睡覺前,駱念離叨念了許多遍,自己跑800要楚征到操場上給他加油,楚征也是滿口答應,並放豪言要喊到全操場都只有他一個人的加油聲。午休時,楚征和莊弈來找駱念離,惹得小學部好多小女孩興奮地來偷看,短跑他們是各自占半個操場的,可女孩子們的眼光可是放遍全操場的,早上楚征那般出彩,小學部的女孩們也是對他崇拜不已。

“這就是你哥?”

高武洋站在駱念離旁邊問道,駱念離點頭回應道。楚征看了一眼高武洋,說道:

“你和同學去吃,那我們就走了”

說完,摸了摸駱念離的頭,就和莊弈轉身走了。駱念離楞楞地看著他們離開,

“你跟你哥一點兒也不像啊,而且他姓楚吧,早上在初中體育隊那邊都炸開鍋了。”

駱念離沒有理他前一個問題,直接問道:

“為什麽在體育隊炸開鍋?”

高武洋一臉不想說又憋不住的樣子,駱念離用拽了拽他衣服袖子,眼神意識他快說,

“走走,先去吃飯再說。”

“你快說,不說我就不和你去吃飯了。”

高武洋撓撓頭,一臉小大人的樣子,

“讓你哥小心點吧,他惹到體育隊的人了,按說我也是體育隊的,不該和你說,不過我把你當哥們,你可記著。”

駱念離聽了一臉擔憂,隨後對高武洋說:

“謝謝你,去吃飯吧。”

午休過後,下午的比賽就開始了,小學的午休要長一些,所以先開始初中的比賽。第一場就是1500米。因為是長跑,所以1500沒有什麽預賽決賽,就是一局定勝負,起跑線上你擁我擠人還是不少的。

槍聲響起,莊弈跟著大部隊勻速的前進著,楚征就在操場內側跟著他跑,給他加油,提醒他註意調節呼吸。駱念離坐在小學部的觀眾臺上看著,幻想著自己等會跑800可,楚征也可以這樣陪著他。

還剩最後一圈的時候,莊弈已經甩了不少人,算是領先的幾個,楚征加速跑到終點那,準備等著莊弈到來。正在莊弈準備加速的時候,旁邊突然追上來個體育隊的,拐彎時有意無意的伸腳絆了莊弈,莊弈本就要加速,這麽一絆強大的慣性使他直接撲了出去,側滾了好幾圈,然後弓起身子抱著腿。終點的楚征見狀扔下水瓶和衣服就飛奔了過來,莊弈這一摔,立馬成了整個運動會的焦點。

楚征撲過來半扶半抱起莊弈,才發現,他右腿從膝蓋到小腿一片血汙,嘴裏還不停地說道好疼。楚征怒火直發,立馬起身沖向終點,找那個體育隊的。絆倒莊弈的那個人拿了不錯的成績,在終點和隊友們嬉鬧著,一股大力突然拽過他,一拳就被狠狠的砸在臉上,摔倒了地上,鼻血立馬就流了下來。

“你他媽的!”

楚征一臉要殺人般的面相,準備再撲上去好好教訓教訓他。從他往終點跑時,莊弈就趕緊拽住一個過來扶他的同學,讓他趕緊去攔楚征。這會兒那同學死死地抱著楚征的腰。楚征極力掙脫著,

“放開我!媽的,有本事來啊!耍這種下三流的手段,還是不是男人!”

被揍的那個沒起來,迎面倒是來了五六個體格都不錯的,擋在被揍的那個體育隊員身前,看這架勢是要找事,楚征一看,都是初一體育隊的,有兩個上午還和他一起比過賽,看來就是有意的了。楚征使了點勁,拿開腰間攔著自己的手,扭了扭脖子和手腕,準備好了狠狠收拾他們一頓。

小學部一看這場面,個個都看熱鬧般興奮起來,只有駱念離一個勁要往那邊跑,高武洋死死拽著他,

“瘋了啊你,你也不看看你這小體格過去還有命啊。”

駱念離根本聽不進去,一定要掙開他過去。但是,事實是他連高武洋也掙不開,只能被拖著幹著急。

這麽多老師學生看著,校領導也絕對不會允許這種事兒發生的。仗是沒打起來,就被教導主任遣散了,

“楚征是吧,你給我等著!”

為首的一個一看就很橫的體育隊的指著楚征說了一句,就帶著人轉頭走了。楚征一臉兇狠,眼神恨不得射殺對方,但被好多人攔著,也沒有出手。莊弈被人扶著一瘸一拐的走過來,拽了拽楚征,

“好了,就破了點皮,沒事,冷靜點,不要鬧了。”

楚征扭頭看向他曲起來不敢著地的右腿,一臉的憤怒不快,他伸手接過莊弈的右手,推開扶著他的同學們,直接駕到脖子上,往下一蹲,當著操場上那麽多人的面,直接打橫把莊弈給抱了起來。莊弈被嚇得一個驚呼,攬著他的右手拍著他的肩膀,

“你幹什麽,快放我下來。”

“哇!!!”

這一舉動,掀起來操場上一陣女生的騷動。

楚征卻面無表情地抱著他對教導主任說:

“醫務室在哪兒啊。”

教導主任想說什麽成何體統之類的,不過看莊弈這情況也沒說,領著他們找醫務室去了。楚征抱著莊弈跟在後面,旁邊還跟了幾個自己班的同學,離開了操場。

駱念離定定的坐在自己位子上,目睹著一切,他心裏堵堵的,酸酸的,安靜的嚇人。高武洋跟他說了好幾句話,他感覺自己貌似什麽都聽不見了。

駱念離的800米,楚征沒有來加油,更沒有陪著他跑,高武洋倒是陪著他跑下了全程,但駱念離就像靈魂出竅了一樣,沒有知覺,沒有聽覺,高武洋覺得他這一下午就和個娃娃似的,領著去報到,領著去跑道,領著回班裏。

醫務室裏,莊弈的右腿小腿纏了一圈圈的繃帶,左腿膝蓋上也是,傷的不算輕。他躺在床上,楚征就坐在床邊,一時無言,其他同學陪他包紮完就回班了。

“呀!駱駱下午還有比賽的,你不趕緊過去看看。”

莊弈突然想起來,推了推發楞的楚征。楚征像回了神一樣,楞了一下,又看了眼醫務室的表,

“算了,這個點都結束了。”

“唉,他可是滿心盼著你去加油助威的。”

楚征看向莊弈,

“晚上回去給他賠個不是,你都傷成這樣了,我能讓你一個人躺這兒?”

莊弈聽了心裏暖暖的,

“只是看著恐怖,都是皮外傷,過幾天就好了。”

楚征沒說話,莊弈想了想,嚴肅地說道:

“你答應我,不準去和體育隊那些人打架。他們本就愛惹是生非,你不要被牽扯進去。”

“那我可答應不了你,他們想打我就奉陪。早就對他們那種猖狂不順眼了,這次還惹我頭上來,我不給他們點教訓,我就不是楚征了。”

莊弈嘆了口氣,他是了解楚征的,這個架,就算體育隊不來找,楚征也一定會打過去的。更何況體育隊那幾個一看也不是善茬,只是但願楚征別受傷就好。

“你要有點分寸,冷靜一些,別過頭了。”

莊弈也只能這樣提醒了,楚征對他點了點頭。

莊弈他爸接了電話就開車來接了莊弈回家,楚征還惦記著駱念離就沒跟著一起走。他再返回操場可,運動會已經結束,操場上的學生零零散散已經不多了,他走到小學部,更是沒幾個人在了,看來是都回家了。楚征有點擔心,駱念離是第一次坐公交車出來,他自己怎麽回去。楚征趕緊往公交車站趕,一路上也沒看見駱念離,於是抱著僥幸心理,坐車回家了。

開門掃了一眼,客廳裏沒人,再打開臥室,也沒人,楚征就有點慌。他趕忙又拿了鑰匙飛奔出來,跑到大院門口,一股緊張和恐懼湧上心頭,駱駱沒回來,去哪兒了。楚征長那麽大,很少有害怕的事,這一刻,真的是有些害怕。他又跑到公交車站,坐上公交回到城郊的大學,天已經黑了,他在大學裏狂奔四處尋找,找了許久無果,就又坐上公交車,想著趕緊回家報警。再一次打開房門時,陳淑芬已經回家了,陣陣飯香從廚房飄出來,楚征趕緊跑進去,拽過他媽喊道:

“媽!駱駱不見了,我沒找到他,他也沒回來,趕緊報警!”

他媽嚇了一跳,鏟子上的醬油被他拽得甩了一地,

“發什麽瘋啊你,駱駱回來了啊,在屋裏做作業呢。”

楚征聽了一楞,立馬轉身跑回臥室,猛地打開門,駱念離果然坐在那,頭也沒擡的在本子上寫著什麽。楚征仿佛聽見自己的心臟從嘴裏“咚”的一聲掉回了原位。然後一股莫名的怒火飄了上來,他兩步跨過去一把拽起駱念離,駱駱本就小小的身體,被他拽的一踉蹌,桌椅相碰發出了不小的動靜。

“你上哪兒去了?你知不知道我找不到你多著急!你不知道等著我一起回家啊!”

楚征一臉的怒火,眼睛裏充滿了血絲,駱念離被這樣的楚征嚇到了,他從沒見過楚征發火,楚征也從沒這麽不溫柔過。

楚征一把甩下駱念離的衣服,在屋裏來回渡了幾步,又走過來吼道:

“你到底去哪兒了!我找了你一下午!你走為什麽不和我說一聲!”

怒吼聲把正在做飯的陳淑芬驚到了,她趕忙放下鏟子關了火,跑到兩人的臥室,一邊用圍裙抹手,一邊問道:

“怎麽了這是,你喊什麽喊,嚇到駱駱了。”

說完看向駱念離,駱念離就像靈魂出竅了一樣,一臉驚恐得看著楚征,一動不動。陳淑芬剛想過去安慰他,楚征沖她喊道:

“被嚇到的人是我!我找了他一下午!我以為我把他弄丟了!我瘋了一樣四處找他,你知道嗎?!”

楚征吼完,回頭甩上門出了家門。陳淑芬也被兒子這麽一吼站在那呆了好幾秒。隨後她趕忙看向駱念離,就見小駱駱,一動不動,面無表情地流淚,不哭不鬧,只是流眼淚,一滴接著一滴。陳淑芬趕忙過去抱起駱念離坐到自己腿上,拿袖子給他擦臉,

“哎呦,不哭了小寶貝。怎麽了這是,是回家沒有跟哥哥說是不是,你看看把哥哥也嚇到了。別哭別哭了哈,哥哥也是擔心你,他害怕把你弄丟了。沒事的啊。”

陳淑芬一邊給他擦淚,一邊安慰著他。駱念離像受了莫大的委屈,眼淚一滴接一滴的往下掉,卻也不出聲,只是瞪著眼掉眼淚。

其實他等了,運動會結束大家都解散回家了。高武洋叫他走他不走,坐在原地等哥哥。後來是老師來說必須回家,不能在外面呆太晚。這才和高武洋一起回家,高武洋看他心事重重的,就提議順著公交車路線走幾站,他也不想那麽早回家,於是兩個人就有一搭沒一搭的邊聊邊走了好幾站,直到累了才又坐車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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