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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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家莊軍區大院,是市裏無人不知的地兒了。據說民國那會兒,這院子就在這了。頗有一番古色古香的韻味,老百姓都覺得這是這座城市最莊重的地兒。可這古色古香裏,總有那麽點...不一樣的味道。

一個十一二歲大的男孩,穿著不知道哪所初中的校服,風光的在三層樓那麽高的樹枝上坐著,沖下面四五個大小不一的小破孩叫喊:

“趕緊的啊,誰還能爬哥那麽高的,上來上來”

正得意地嘚瑟著,就聽到一聲虎嘯般的怒吼:

“楚征,給老子滾下來!”

這一喊,沒把樹上的楚征嚇掉下來,樹下的幾個小屁孩嚇得一屁股蹲地上了。

楚征尋著虎嘯聲一看,完了,真是他老子。立馬老鼠似的,幾下從那麽高的樹上嗖嗖躥了下來。袖子甩了把臉,手貼褲縫繃直地站在他老子面前。

“司令大人好!”

這聲司令大人把他爹叫得臉更黑了。他爹是大院裏人人聞風喪膽的楚大參謀長,不是名聲大,而是氣兒大,院裏好多年輕一點的都是從他爹手裏訓出來的。就因著這職業病吧,在家時不時也擺擺官架子,楚征他媽最看不過他爸這樣兒,諷刺性的在家喊他“司令大人”,楚征從小聽多了,就習以為常,一本正經的喊他爹司令大人。

樹下那幾個小屁孩可也是從小聽著父母說楚大參謀長的豐功偉績長大的,這會兒一聽這聲吼,個個嚇得爬起來立軍姿,繃直的站了一排。

楚征站了一會,才註意到他爹後面還站了個小不點,也就剛到他爹屁股那麽高,使勁兒地躲他爹身後,楚征越伸頭,他就越往後縮,楚征那點好奇全勾起來了,脖子以下全不動,腦袋都快伸他爹屁股後面去了。

楚征他爹叫楚建軍,那個年代,誰不叫個建軍愛國的,感覺都落伍。楚建軍同志一把捏住楚征那快伸脫節的脖子,使了點勁兒。

“哎哎,爸,爸...疼疼疼,我錯了我錯了還不行嗎...”

“你還知道疼,一群孩子裏你最大,不知道帶點好啊!翻墻爬樹數你最能,立志特種兵啊你。我警告你楚征,這學期再讓你班主任叫老子去一次學校,回來直接卸了你這鴨脖子。”

他爸撒了手,楚征伸手揉了揉後脖子,心裏嘀咕著“什麽叫鴨脖子”...

楚建國看了一圈小屁孩,指著楚征放下句“都好好學習,別跟著他瞎鬧”,一群小孩個個挺直腰板喊道“是!司令大人。”他爸臉一黑,牽著身後的小孩就往家走。

楚征回頭跟小夥伴們放了句“晚上再出來玩”,就跟著他爹跑了上去。被他爹牽著的小孩瘦瘦的,頭發有點長,穿著一般,不像大官大戶家的孩子,倒像是不知道哪兒撿來的。小孩一句話不說,低著頭跟著他爹,從背後看也看不出男女,正面還沒瞧見。楚征這股子好奇啊,但因著剛惹了他爹,也不好多話,就跟後頭一遍瞧著一邊琢磨。

回到家,他媽剛開門,連看都沒看他爺倆一眼,直直地奔著小不點去了,一把抱起小孩,摸了摸小臉:

“這就是駱駱吧,哎呦,多可愛啊。”

喜愛成分足以可見。

駱駱?楚征心裏一萬個問號,合著他媽也知道這小孩今天來自己家。他媽姓陳,叫淑芬,那個年代,誰不叫個淑芬桂芬的,都不時髦。陳淑芬看著自家兒子校服上蹭的一身臟,一股氣往上湧,一巴掌拍楚征後腦袋上:

“你又上哪兒野去了,衣服怎麽蹭這麽臟,不是昨天剛給你洗了嗎!你是不是欠收拾啊你!”

楚征趕緊換了鞋,往屋裏跑,這麽多年經驗下來,這會兒乖乖坐寫字臺前做個認真寫作業的孩子,最能讓他老爸老媽多雲轉晴。盡管大多時候,也只是坐那,魂飛窗外...

坐在寫字臺前面,把書本拿出來擺好了,就開始神游。哪來的小孩,怎麽老爸老媽也沒說今天家裏來人啊,看那樣是個男孩吧...想想又是滿腦子問號,於是他悄默聲地走到臥室門邊,把腦袋貼門上,聽聽外面爸媽在說啥。

“哎呦,寶貝你怎麽那麽瘦啊,你喜歡吃什麽跟阿姨說,阿姨給你好好補補好不好。”

“是瘦,小齊把他領我辦公室來可,我看著都心疼。”

“唉...”

陳淑芬嘆了口氣,安靜了一會兒,又道:

“你先和他玩會,我去趕緊做飯。征兒那小混蛋又不知道上哪兒瘋去了,衣服又那麽臟,天天伺候他。”

“呵,我看見他可,他在十幾米高的樹上坐著呢,你兒子厲害得很。”

“不是你兒子啊,不隨你啊!我剛認識你可你還在房頂上坐著呢。這小兔崽子,看我等會怎麽收拾他。”

屋裏的楚征心裏咯噔一下,得,想聽的沒聽見,不想聽的聽了個夠,今晚又不好過了。

冒著熱氣的一碟碟菜端上桌,香飄四溢,透過門縫飄了進來。瘋了一下午的楚征,肚子立馬給了回應。可他還得一本正經的坐那等著,等他老爸老媽呼喚才敢動,不然顯得不夠乖巧。陳淑芬抹了把手,敲了敲房門

“別裝了,趕緊出來吃飯。”

楚征一聽,完了,又要挨罵了。剛要出門,才發現身上還是那身校服,這不穿出去找罵麽,於是趕緊抓過床上的運動服換上,才戰戰兢兢地坐到了飯桌上。老爸還在書房沒出來,桌上就坐著那個小孩,應該是老媽給他洗了把臉,小臉白白凈凈的。楚征仔細看了看他,眼睛挺大,白白嫩嫩的,是挺瘦,不過還挺可愛的,大約六歲了吧...盯著小孩心裏犯嘀咕,小孩感覺到楚征的目光,擡頭看了他一眼,沒什麽表情,然後又低頭盯著眼前的盤子,一句話也不說。

“駱駱?”

楚征試著叫了他一下,小孩擡頭又看了他一眼,等著的他下文。楚征看他看著自己,莫名有點害羞。

“額...那個那個...我叫楚征。”

憋了半天,不知道說什麽,就報了個名。小孩還是一動不動看著他,也沒什麽面部表情。這可為難他了,雖然楚征特喜歡帶著院裏那幫小屁孩瘋,特別愛當大哥大,可那些孩子本來也是挺瘋的,玩得開。遇上這麽個內向不說話的,楚征就有點懵逼了。這麽個冷場的情況下,老媽終於從廚房出來救場了。

“看什麽呢,叫你爸出來吃飯了。老的小的不省心。”

“得令!”

聽他媽一說,楚征立馬找到事兒幹一樣,沖去他爹書房叫人。

一家人坐齊了,開始動筷子了,陳建國同志就發話了:

“征兒,跟你說一下。這個小弟弟,是爸爸戰友的孩子,因為一些事兒,以後他就寄住在咱家。他叫駱駱,大名叫駱念離,今年九歲,小你三歲。你雖然調皮,但是懂事,爸希望你能把駱駱當親弟弟一樣,好不好。”

他爸這一棍子一顆糖的說法,對楚征來說特受用。還沒等回應,他媽又發話了:

“征兒,駱駱乖得很,你以後是哥哥要好好照顧弟弟行不行,有了弟弟也收斂收斂你那野勁兒。”

很好,老媽也沒發飆,看來是托了這弟弟的福。不過對於弟弟這個詞,楚征還是有點懵的,畢竟從來自己瘋慣了,沒想過還有什麽弟弟妹妹的事兒。不過,這小孩白白嫩嫩,印象還是挺好的。

“好啊,駱駱,以後我就是你哥,有事哥罩著你。”

說罷,挺了挺他那沒幾兩肉的胸。楚建國“切”了一聲,開始吃飯,陳淑芬瞟了楚征一眼

“不用你罩著,你給我做個好榜樣就好。以後駱駱跟你一屋,媽給你倆定了個上下鋪的床,過幾天送來,這兩天你倆先擠擠吧。”

一聽上下鋪,楚征就來精神了,跟他爸去部隊晃悠可,看宿舍裏都是那種上下鋪,所以一直折騰他老爸老媽也弄一個,但一直沒人理他,這會兒來了個弟弟,能有個上下鋪,楚征瞬間覺得這個駱駱越看越順眼。

十點多了,楚征還坐在寫字臺上奮筆疾書,作業那肯定是不寫不行的了,況且今天惹了老爸老媽,這兩天還是老實點比較能活的久。老媽敲門進來,楚征一回頭,看著老媽身後用大浴巾裹著的小駱駱,頭發濕噠噠的,到下巴那麽長,怎麽看都像個小女孩,該不是老爸老媽認錯了吧。老媽在衣櫥裏翻箱倒櫃,找著楚征穿小了的幾件衣服。抽出來一個短袖上衣,把駱駱抱上床,給他換上。浴巾一拿下來,楚征趕緊伸頭看了看

“喲,還真是男孩啊。”

他媽甩手就往後腦勺上來了一巴掌

“說什麽呢你,寫你作業,我警告你,今天駱駱剛來,我給你留面子,你那些賬回頭再和你算,最好老實點你。”

楚征吃了癟,老老實實趴那繼續奮筆疾書。陳淑芬給小駱駱換好衣服後,讓他鉆被窩裏。

“睡覺吧小寶貝,裹好了別蹬被子,晚上想上廁所就跟哥哥說,好不好。”

駱念離露出被子的小腦袋點了點頭,楚征聽著他媽這麽溫柔的聲音,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他媽拿起楚征那臟校服,在他面前點了點衣服,一臉憤怒,但也沒說什麽,拿著衣服關門走人了。

楚征看他媽走了,回頭看了眼躺被子裏的小不點,喲呵,乖乖的閉著眼睛睡覺呢。楚征也覺得有點困了,趕緊回過頭來繼續寫作業。

又奮戰了一個小時,終於結束了。楚征洗漱回來,準備鉆被窩了。剛掀開被子,裏面的小不點就睜開眼了。

“你沒睡著啊。”

楚征問了句。小孩點了點頭。楚征鉆進去,突然覺得手不知道該往哪兒放了,這還是他第一次和人同床共枕呢。

“睡不著嗎,那咱聊聊啊。”

楚征看著小不點說道,小不點又點了點頭。

“你這是...不會說話嗎?你怎麽都不說話啊,聊天不說話還怎麽聊。”

“...”

“...會說話。”

小駱駱破天荒回了三個字。楚征頓時來了興趣。

“哎,那你為什麽來我家住啊,你爸媽呢”

“...”

又沒動靜了,楚征無奈了,還是睡覺吧。正打算翻過身去時,小不點又說話了

“媽媽走了,爺爺說爸爸去找媽媽了”

“...”

楚征聽著一臉問號,爸爸去找媽媽?看來家庭問題挺嚴重啊。不過,這小孩口音好重啊,雖然不知道是哪兒的口音,但看來是外地來的了。

“好吧。”

“你叫楚征?”

“是啊,不過你要叫我哥哥,不能叫名字。”

“為什麽?”

“因為我爸說了啊,讓我把你當親弟弟,那我就是你親哥哥,哪有直呼哥哥大名的,大不敬啊。”

楚征嘚嘚嘚說了一堆,駱念離就點了點頭。楚征看著也問不出什麽了,說了句睡覺吧,就自己翻身睡了,駱念離從後面看著他後腦勺,不知道在想什麽,慢慢也睡著了。

每天早上都是楚征和時間賽跑的時候,一邊嘴上叼著油條,一邊盯著墻上的課表,往書包裏裝書。

“過來把牛奶喝了,喝不完別出門。”

他媽坐飯桌上吼道。楚征真心不愛喝牛奶那玩意,可無奈,他媽說了什麽都不吃也得喝牛奶,於是跑到飯桌前拿起杯子,咕咚咕咚一口氣幹了。

“小寶貝,你怎麽吃得這麽少啊,是不是不愛吃油條?”

聽著他媽問坐在飯桌前,一臉睡眼朦朧的小駱駱。

“我看該喝牛奶的是他吧,你看他長得和五六歲似的,怎麽看也不像九歲了啊。”

陳淑芬聽了楚征這句話,瞟了他一眼。楚征得了眼刀,立馬閉嘴,拿起書包就跑

“註意安全,放學早回來陪弟弟玩,別出去瘋。”

他媽伸脖子喊著,楚征頭也沒回出門了,陪弟弟玩...這個詞新鮮。

因為上了初中,離家遠了點,老爸就同意給買了輛變速山地車,楚征開始激動的不行,覺得特拉風。下樓開了車鎖,剛蹬出院子,就看見老鐵做自行車上等著他

“莊弈!”

自行車上的男孩回頭看了他一眼,一蹬車腳,兩人並排騎著。

“今兒又讓你等了,不好意思啊”

楚征笑著說,他其實有點怵這老鐵,楚征和莊弈是從小一起長大的,都住在大院裏,兩家也很熟,據說小時候他媽和莊弈他媽都揣著娃,於是還定了娃娃親,結果生出來一看都是男孩,這娃娃親就沒戲了。為什麽說怵他,莊弈發起脾氣來一點不兇,因為他都是冷暴力,不理不甩晾著你,楚征性子大咧慣了,實在受不了老鐵天天看著又不理自己,所以這招對治他來說,極其管用。可是莊弈對別人發飆,他也確實見識過的,偏偏對自己,就走這種陰柔套路,楚征也埋怨過他,但莊弈說了,對什麽人就地用什麽招,對你這種厚臉皮的,發飆你隔天就忘了。事實證明,莊弈的對癥下藥還是很管用的。

他們都是這學期剛上初中,於是約好一起騎車上學。但楚征爬不起來老遲到,導致莊弈也跟著倒了幾次黴,於是後來楚征就不讓莊弈等他了

“我不等你,你沒了惦記,那不是更要遲到了”

莊弈這樣回了他,楚征覺得說的有道理,所以就還是兩人一起相約上學,每次起晚了楚征就覺得過意不去,但又覺得這就真心是老鐵,一般人誰會這麽照顧他。

“放學來我家一塊寫作業吧,我爸又帶回來了兩把模型。”

一提模型,楚征眼都瞪起來了。其實楚征不愧是軍區大院裏長大的孩子,對槍械和軍事演練都十分有興趣,其實他爸還真說準了,楚征自小就想當個特種兵,他就覺得提著真槍真刀上一線才是男人該幹的事兒。莊弈最了解不過,莊弈他爸喜歡收藏,每次帶回來新模型,都會趕緊叫楚征來家裏看看。

“想是想去啊,不過今天是不行了。不是,最近應該都不太行。”

“幹嗎?你又要去部隊跟著訓練啊”

“那倒不是,上次那事以後,我爸就不讓我去了。只是最近我家來了個小不點,好像還要常住我家,我爸讓我把他當親弟弟,我媽讓我放學回家陪弟弟玩...”

“弟弟?誰家的孩子啊”

“不知道啊,也沒人知會我一聲,昨天我爸領回來的,還和我在一張床上睡。不過挺乖的,白白嫩嫩也挺好看,就是不怎麽說話。”

楚征吐槽了一句,想了想確實也該好好問問老爸老媽這是怎麽一回事兒。莊弈一臉疑惑,沒多問什麽,兩人就到學校了,鎖車飛奔到教室,卡著鈴聲邁進了門。

楚征對學習真沒什麽興趣,但礙著老爸的尊嚴,所以成績一直是中不溜,決不能墊底的那種。但是打架這種事是他再擅長不過的了,他們學校因為挨著軍區近,所以好多學生都是軍人子孫,軍人世家嘛,特別是男孩子,爭強好勝愛動武是很常見的了,所以隔三差五就能有人看不順眼約一架。楚征算得上是架王了,據說一個月要是有30次打架,其中20起,都能看到楚征的身影。但他不是沒事找事那種,而是多管閑事那種。就他覺得不公平了,或者誰被欺負看不下去了,他就會過去行俠仗義。所以楚建國堂堂一參謀長,還是常常會去兒子學校開個“臨時會議”的。但楚建國有一點挺佩服自己兒子,楚征一般穩準狠,哪疼打哪,但絕不下狠手傷人,只讓對方吃痛不敢再打就收手了。楚征從小就喜歡軍事,懂事了以後時常央求他爹帶他去部隊磨練磨練,小時候都是去參加的夏令營那種,但楚征覺得那就是過家家,所以小學畢業以後,就在他爹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情況下,偷偷去郊區部隊跟著訓練。最愛上的就是格鬥擒拿這種課。他常去的連隊裏,大夥兒都跟他混熟了,有些無關緊要的小訓練,就會偷偷聯系他讓他來,他也就漸漸學了不少。

畢竟是剛上初中就這麽猖獗,在一些霸道慣了的學長們眼裏,這就是明顯的挑事兒了。於是在一次放學回去的時候,他和莊弈被堵了,他把書包往莊弈懷裏一扔,一人上去單挑。但是莊弈也沒被放過,被兩三個人圍毆,楚征看莊弈被打了,就一時沖動下了狠手,其中一個圍毆莊弈的學長被打了成腦震蕩住了院,因著這事兒,楚參謀長被開了小會,還去醫院親自看望了人家,回家後狠狠抽了楚大俠一頓,勒令他成年之前不準再去部隊跟練。

在無聊和痛苦中,又生生熬過去了一天的課。放學後遵照老媽的話,乖乖回家了。一進門,就看見那個乖乖的弟弟坐在沙發上捧著一瓶哇哈哈看電視。

“駱駱,哥回來了。哎?你這是剪頭了啊。”

早上那齊耳長發被剪了三四厘米長,看上去清爽了好多,有些男孩子的樣子了。楚征上去摸了摸他的頭,駱念離擡頭看了他一眼。

“叫哥哥。”

“...”

“哥哥。”

“嘿嘿,乖啊”

駱念離繼續看他的電視,楚征尋到屋裏去找他媽。他媽坐在床上找東西,各種證件撒了一床。

“媽,我回來了”

“噢,去陪弟弟玩會兒吧,等會兒我去做飯”

他媽也沒擡頭,繼續翻找著什麽。楚征一屁股坐床上

“媽。你找什麽呢。哎,你給那小不點剪頭了。”

“是啊,男孩子就要清爽一些嘛,下午就帶他去剪了個頭。”

陳淑芬邊和兒子說話,邊找東西,頭也沒擡。楚征順手摸出來個小本本翻看,喲呵,竟然是自己的出生許可娃娃證。

“媽,他到底是誰啊。你們這麽突然把他領回來,弄得我暈暈乎乎的。你們要領養孩子怎麽也不和我說啊。”

陳淑芬放下手裏的東西,看著兒子。

“駱駱家裏有點事,不方便再照顧他了,他爸爸...他爸爸是你爸手下的兵,前一陣子出海巡邏時...犧牲了...”

他媽說到這嘆了口氣,楚征聽得心裏緊了一下。

“所以說,我爸就收養了他,以後他都住咱家了是嗎”

“是啊,以後他就是你弟弟了,我和你爸之後辦齊領養和過戶手續,咱就是一家人了。征兒,雖然沒和你提前商量,但事出突然,你爸那麽重情義,也不會不顧。我們都覺得你也不會有意見的,是不是。”

楚征低了下頭想了想,點了點頭,也沒說什麽就起身出去了。他走到客廳,坐到駱駱身旁,小不點正在全神貫註地盯著電視,楚征看著他的後腦勺,覺得心裏酸酸的,昨晚他說爸爸去找媽媽了,那是不是媽媽也...可憐的小家夥。是啊,多個弟弟也不會怎麽樣,這樣將來自己去當兵,爸媽身邊也有人照顧了。如是想著,楚征伸手摸了摸駱駱的腦袋,小不點回頭看了他一眼,楚征被這一眼看得心裏一動,攬過小不點抱到懷裏。

“駱駱,以後我就是你親哥哥,誰也不能欺負你”

駱念離擡頭看了他一眼,抿嘴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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